贺明峥托昔日老师帮忙,查到林姗几年前来到S市工作是一个刘姓干部的手笔。
他以前也好奇过林姗一个农村户口是怎么跨省来到s市工作的,现在有了答案。
姓刘,是那个姜家大姑爷刘途的亲戚无疑了。
想要翻案肯定得拿到证据,他没有实力扳倒S市的这个刘姓领导,从对方那里下手不仅是徒劳无益还会打草惊蛇。
公社那小地方,人情关系更是复杂。姜家有刘途罩着,姜木匠是个技术好的木工师傅,四儿从他们那里肯定也讨不到好。
想来想去,贺明峥都觉得自己只能从林姗这里下手。
林姗美容手术成功后也算个小美女,身边增加了很多追求者。
但因为贺明峥是这些年唯一不嫌弃她毁容还陪她经常跑医院的人,加上贺明峥工作好有前途,林姗还是更倾向于接受贺明峥的吃饭邀请。
“自打去年手术成功后,你就没主动找过我,怎么突然又邀请我吃饭?”林姗眼珠子一转,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漂亮的我,只喜欢毁容的我。”
贺明峥靠着椅背轻笑一声,没理会她的小埋怨,偏过头去看墙上挂着的小黑板菜单,给女人报菜名。
普通的菜名在他嘴里走一圈念出来,那慵懒省力的尾音拖着,听得林姗胃口大开。
——————
公社,
“三姐姐,妈妈,”姜小芯从外面跑回家,手里还拿着钓鱼竿,浑身散发鱼腥味,“队长爷爷说分香瓜了。”
在做饭的春花让三女儿去。
姜老三去偏房里找背篓,姜小芯跑过去火急火燎地主动往背篓里钻。
“你当你还是小婴儿呢,这么大了还坐背篓。”姜老三笑起来,美得天仙似的。
姜小芯蜷缩在筐里,抬头冲三姐姐甜甜地笑,一只小手伸出框外还在紧紧捏着那自制的竹竿,“三姐姐,快走,吃香瓜。”
“好嘞,出发。”姜老三背着孩子往晒谷场的方向走去。
微风一阵阵袭来,鱼腥味灌满姜老三的鼻腔和口腔。
“今天去钓鱼了?”
“嗯,钓了鱼,还有小青蛙,还有虾。”姜小芯抠着手背上的鱼鳞,头也不抬地回道。
“哟,这么大了还坐背篓。”
路过的乡亲们打招呼调侃。
姜小芯听了害羞地把头使劲往篓子里缩,姜老三下意识回,“这孩子被二姐惯坏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不也惯着她吗。”乡亲笑。
“我才不惯着她。”姜老三这样说着,却是本能地拍了拍背篓,让小妹注意安全别掉下来了。
远远看到队屋的影儿了,姜老三还听到了吵闹声。
是知青们在和大队长闹。
收获的香瓜拉去公社卖给了公家,剩下一些劣质的丑陋的或是破开的香瓜,大队长决定按人头分,因为数量太少了,一人分一个差不多得了。
乡亲们都听队长的,反正也不是啥大事。
这时候知青们就不满了,要公平就得公平到底,就得按工分来,不准按人头。
“我给你们解释过了,瓜的数量太少,要是按工分,有的人家一个也分不到。香瓜也不是粮食,解渴解馋的小玩意儿,非得这么较真吗?”
其他知青让步了,但大刘不愿,“工分少代表劳动态度不好,劳动态度不好却分得一样的东西,公平正义何在?要不队长你教教我?”
队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笑道:“你这孩子说的,规矩再多也得讲人情讲温暖。你看大队里推荐工农兵大学生,除了看本事,还得看思想表现,哪有那么多一锤子定音的东西。你要绝对的公平,那我问你,有些家里老弱病残多,所以工分挣得少,难道要饿死他们?”
大刘还想说些什么,队长摆摆手让他闭嘴,又举了个例子,“像程月梨那种下地干活不勤快的人,大队和公社就会把他们调去其他文职岗位,这样对勤快干农活的人公平?”
大刘一下子闭了嘴。
涉及到他喜欢的人,他又不敢死磕着公平二字。
姜老三和姜小芯在一旁听得直打哈欠,这群人总算叭叭完了。
队长亲自盯着队伍维持秩序,会计在本儿上记录每家领的东西。
姜老三上前时其他人都笑了。
“就这几个瓜还背这么大个背篓,”分东西的人笑着递上香瓜,大声和会计对数,“姜木匠家,六个。”
“有一个是你四妹的,要记得分给她。”队长叮嘱。
姜老三抿了抿嘴,忍不住拉下脸给队长脸色看。
队长特意说这么一句,搞得好像她们姜家会虐待四妹一样。
回到家,姜木匠立马从背篓里掏出两个藏着,“这俩个我给你们大姐大姐夫留着,你们大姐大姐夫帮了咱们家这么多,你们要知道感恩。”
这下就只剩四个香瓜了,该怎么分?
“要不别给四妹,她也不知道。”姜老三提议。
春花否了,“你们四姐妹分,我和你爸就不吃了。”
“那行吧。”姜老三让姜小芯去送香瓜。
姜二丫从孩子手里抢过香瓜,吃醋道:“我去送。”
她不喜欢这孩子和四妹走得太近。
穿过菜园的姜二丫看到四妹和那小程知青聊得正开心。
“在说什么呢?”姜二丫问,把瓜递给四妹,“队里分的,人人有份。”
四妹两眼红肿,姜二丫关心四妹是不是在外面被欺负了,但看四妹笑着的模样又不像。
姜四儿接过瓜洗了,深绿色快接近黑色的香瓜切成三份,大家现场吃了尝鲜。
“二丫姐,今天四儿姐打了人,把曾经在牢里欺负过她的一个人给打了。”
“打人?”姜二丫嘴里的瓜差点惊得掉下来。
四妹虽然平日里又懒又馋,但人还是善良的,往日有人骂到她脸上她也不会回嘴,这样善良软弱的四妹竟然还会打人?
姜四儿低头啃香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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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和二姐聊那些在监狱里受辱的事。
反倒是程月梨兴趣极大,拉着二丫手舞足蹈地八卦,“是那小偷活该,大刘他爹还给那人头上泼了猪粪,最后才交给公安处理。哈哈,那小偷以后肯定没脸再到处说四儿姐姐在监狱里那些事了。”
“监狱里什么事?”二丫皱眉问。
“就是四儿姐姐————”八卦的程月梨被姜四儿扯了扯手臂,顿时把话收了回去,“呃,没什么。”
这情形,倒像是她们俩才是亲姐妹。
二丫心里怪不舒坦的,也懒得再打听,显得自己上赶着很没面子。
二丫一走,程月梨马上使眼色,
“你二姐刚才生气了?”
姜四儿摇摇头,不关心,“先不拉你聊天了,你快回去,就怕回去得迟了你那一份香瓜会被别人给吃了。”
“你老是这样替别人着想,”程月梨怪不好意思的,“你是我遇到过最真心实意的人,一点都不带掺假的。”
虽然一开始是因为表哥的威逼利诱才和姜四儿交朋友,虽然心底里也看不起对方坐过牢的身份,但程月梨通过这将近一年的相处,也渐渐理解了表哥为啥会喜欢她。长得漂亮性子软,还好欺负,那些大男子主义的人就喜欢这种。
程月梨蹦蹦跳跳地离开,姜四儿开始自己准备晚饭,吃了香瓜后也不是太饿,她把程月梨春节时带回来送给自己的饼干给拿了出来当晚饭。
饼干放了几个月已经受潮,姜四儿边吃边往老屋去。
老屋里其他人在吃晚饭,姜四儿轻手轻脚地搬着木柴往编筐里放。
姜小芯趴在门槛上,边小口咬着香瓜边盯着四姐姐。
二丫喊孩子过去吃饭,姜小芯跑回去爬上高高的长板凳,“四姐姐在偷我们的柴。”
“!!”
姜家人跑出去一看,只来得及看到姜四儿背着几十斤柴跑走的背影,逃跑的方向是知青点那边。
“她肯定是给程知青送柴。”春花猜测。
姜老三气得要命,追出去喊,“四妹,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不关小孩的事,但姜小芯也迈着小短腿跟着三姐姐身后跑,同仇敌忾地大喊,“四姐姐不乖!”
姜木匠拉着媳妇儿的胳膊回到饭桌上,“算了算了。”
“那小程知青嘴碎,天天在外面说咱们家坏话。”春花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不喜欢程月梨,也不愿意给她柴。
“一点柴而已,咱们家又不缺,四儿要给就给,算了。”
“那也是我们辛辛苦苦干活弄来的。”
“没办法,大妞和姑爷一再强调让我们对四儿好点,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再弄得家里不和睦了,伤大妞的心。”姜木匠把二丫和老三都叫了过来。
“你们以后时刻谨记,”姜木匠伸出大拇指,笑容满面,“大妞姑爷说了,四儿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姜二丫没异议,姜老三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这是要挟恩图报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