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温柔学长竟是阴湿病娇 > 9. 缸中的第九天
    只是学妹。

    这是温煦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句话。

    黑沉的天色已压下来,窗外几点灯光开始闪烁。

    意料之中,她其实并不惊讶。更惊讶的,反而是自己居然误触,把表白发了出去。

    她先看到了拒绝,再看见自己的表白。

    很正常,很合理。毕竟他早说过不想谈恋爱,对她也一直都很规矩,连安抚的摸头都轻得不能再轻。

    温煦突然感到口很干。

    她了起床,家里没有人,空荡荡的。

    没有开灯,摸黑找了水壶。水柱旋着,“哗啦”进了杯子里。脑袋还有些晕,她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忽然水声消失了,只有令人心慌的平静。温煦忙睁眼,仔细一瞧,水从杯子里漫了出来,在桌子上汇成一团,又顺着桌角往下,一滴滴地滴在脚背上。

    她赶忙拿过抹布去擦,但刚刚擦过的干净桌子上,又落下几滴水。

    ……哪里来的?

    温煦用手接住,水却还在滴。珠子一样,落下来,融进掌纹,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她的某种本该见不得人的心思。

    ……糟透了。

    温煦用手捂住脸。

    等到最后一缕夕阳也熄灭了,温煦才把手放下来。她胡乱喝了几口水,把桌子和地板擦干净,连脸也没洗就缩回了被窝里。

    俞行说,他在三楼等她。

    可是既然拒绝了她,为什么又要当面说清楚?或许……他也在犹豫?还是说,他只是囿于长辈的情谊,再关心她几句——甚至最坏的,他不想再和她来往。

    毕竟要是换位思考,一直照顾的学弟突然向自己表白了——她大概也会逃跑。

    温煦睡了一个下午,只刚刚喝了几口水,前胸贴后背,肚子抗议一样地响。她恹恹的,起身随便抓了件外套披上,打算去小区外买盒青椒肉丝炒饭。

    刚扭开门,她便被一个阴影笼罩。

    俞行居然站在门口。他两指并着,正要敲。

    他怎么会来!

    温煦立即意识到自己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留着泪痕。她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俞行却先开口:“吃饭了吗?”

    温煦摇头。

    俞行叹了口气。“那要不要,去我家吃?我刚好做了恰巴塔。”

    “你没事就好。我看你很久都没回复,又想你可能还醉着,就索性下来找你了。”

    “顺便……把事情说清楚。”

    *****

    俞行的手艺很好,恰巴塔做得像模像样,干净纯粹的麦香和橄榄油带来的温润油脂香一同缠在人的舌尖,回味无穷。

    恰巴塔刚做出来没多久,俞行又特地用大碗毛巾保着温,还热乎着。

    温煦听俞行的,撕成小块慢慢嚼,偷偷看俞行给她冲蜂蜜水的背影。

    房间里只开了温馨的落地灯,唱片机慢慢转着播放钢琴曲。

    澄黄的蜂蜜丝丝缕缕地融进水里,被俞行耐心地搅开。

    “好了,喝点吧。醒酒,对胃也好。”

    温煦接过水,热气熏得眼睛湿湿的。她不敢问俞行:把什么说清楚?

    俞行坐下来,在她对面。

    “你发的消息,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但俞行这样问,是不是在给她台阶下?失落遏制不住地漫进心脏,温煦咬唇。

    一个念头在心中倏然闪过。

    “我……喝了酒……”

    温煦抬头,目光却越过俞行,盯着他身后那盆龟背竹看。

    “然后……发错了人。”

    屋子里的氛围一时冷下去,似乎连那盆龟背竹都屏住呼吸,只有钢琴声仍“叮噔”。

    温煦没敢抬头,不知道俞行是什么表情。

    一声轻笑。

    “哦……发错了人?”

    温煦捏紧了那杯蜂蜜水,啊,又是那个仓鼠杯子。她手里不断冒汗,怎么好像……把局面搞得更糟了。

    一道白光闪过,轰隆惊响。俞行淡淡地看向窗外。

    紧接而来的是雨声。雨滴迅速“啪啪”地打在玻璃上,俞行起身,把窗户关了。

    他这才慢慢走过来,垂眼看她。

    “真的是发错了人吗?”

    温煦没办法。她一直是追着俞行跑的,只要俞行上前一步,她就恨不得跑九十九步,直到站在他面前。

    她退无可退,从前的记忆花一样翻出来。

    从她第一次见到他,他给她补课,他带她去买鱼缸,他雨夜里来找她……

    她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如果……一直都不让他知道,未免太遗憾。

    “……没有发错。”

    温煦眼眶发红,看着他。

    “没有发错,学长……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她认命地闭眼。

    许久,对面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喜欢我什么?”

    “是因为我对你好?”

    “还是因为我好看,成绩好,在你喜欢的津北?”

    “睁开眼,看着我。”

    俞行哑声低喃。他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温煦。你喜欢我什么?”

    他的眼神怜悯又慈悲,而温煦仰视着,觉得自己像他的信徒。

    “我……”

    “我也不知道。”

    温煦蹙眉,眼睫垂下。

    他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吧,口口声声说喜欢,却不知道喜欢什么。

    “我……在学长身边,会很安心,很放松……”

    “但是一见到学长,心跳又会加速。”

    “看见学长被别人表白,会难过,希望你不要答应她……”

    温煦抬眼,俞行的手有些凉,很舒服。

    雨声淅沥。

    俞行感到身下又有什么躁动起来了。他扼制住,放开温煦的脸颊,却又用手指指背轻轻划过那片柔软。

    “你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么?”

    那只指尖很快收回去了,快得像错觉。温煦不明所以,薄荷味包围着,她无法思考。

    她眯了眯眼睛。

    俞行笑起来。

    他走回椅子边,那点旖旎氛围渐渐消散,窗外清凉的雨点打得人清醒起来。

    “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俞行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我之前说过,我不太想谈恋爱。”

    “但……如果是你……”

    “我愿意尝试一下。”

    温煦感觉醉意又上来了。

    外面的雨和室内的绿植摇晃着,脚下的最后一块陆地沉下去,她溺进钢琴的海潮里。

    *****

    温煦魂不守舍地回了家,俞行送她到门口,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关上门,温煦靠着门板蹲下去。

    愿意尝试……愿意尝试……不就是——答应她了吗!

    那……那她岂不成了俞行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

    温煦洗脸的时候在想“女朋友”,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还在想“女朋友”,上了床,“女朋友”三个字还在眼前飞来飞去。

    睡不着,她起身下床,把徐慧勤买给她的《女孩怎么成长》翻了出来。

    这本书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产物,书页发黄。但温煦还上不了网,姑且求助于此。

    她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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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如何尝试恋爱”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标题上。

    女生谈恋爱,放弃害羞,转而主动一些,可能会让对象更心动哦!

    比如说,主动约他去水族馆、游乐园,一起去抓娃娃,都是增长感情的好机会……

    水族馆……

    假如邀请学长一起去,他会不会,又像今天这样摸摸她呢?

    或者,用他有些凉的手拉住她……

    温煦脸红心跳,用书挡住下半张脸。

    难得的干净阳光照在温煦脸上,她伸手挡了挡。

    公交车颠簸着,窗外的光影也跟着摇晃。

    “下一站,水族馆……”

    温煦还是来了。不过她没有勇气直接联系俞行,打算先一个人过来踩踩点。

    昨天表白后,除了互相道了晚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可能俞行在忙,大学生总是有事干;又或者他本来就是勉强答应,并不知道谈恋爱要做什么。

    温煦一边为俞行开脱,一边批评自己——太着急了。

    她下了车,水族馆的铁大门生了些锈,灰也多得是,一看就是没保养。不过遂江这种小地方,能有水族馆就不错了。

    “学生票一张。”

    保卫大爷刷了票,温煦刚要踏进去,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惊叫。

    “有学生票?!”

    温煦回头望去。

    一个很高的男生,短袖T恤上印着高达,眼睛是下垂的狗狗眼,此刻正惊讶地睁大……看起来,很像楼下那家人的大金毛。

    “唉,算了算了,就当买了尊贵成人体验卡。”他无奈地扯了扯肩上挎包带子。

    温煦忍不住弯弯眼睛。

    那男生刷了票,见到温煦,果真像金毛一样大步过来。

    “你笑什么?”

    “对不起。”温煦忙把笑容收起,板着脸。

    水族馆小而窄,鱼缸倒是多,鱼却少。黑压压的,只有游动的鱼彰显着些许生气,让人无端生出些幽闭恐惧来。

    遂江本地少有人来此,今天又是工作日,整个馆里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好遇见了人,温煦想。

    男生叹口气,自来熟道:“我来这都三次了,没人告诉我还有学生票啊……”

    温煦好奇:“你来这么多次,是做什么?”

    他像是终于等到温煦问这个问题,嘴角一勾,从挎包里掏出本小速写本。

    “画画。”

    他翻动本子,长的、短的、窄的、胖的,不同样的鱼都被素描的方式呈现在纸页里,笔触细腻,栩栩如生。

    温煦看得认真:“你画过秘鲁鳀鱼么?就是凤尾鱼。”

    “那当然。”男生得意洋洋,“我在津北画的,那里有全国最大的海洋馆。”

    又是津北。温煦羡慕:“你也在津北上学?”

    这个“也”,本来是指俞行。但那男生大概是以为温煦也在津北,激动道:“哎,你也去津北上大学?这下有老乡了!”

    接下来的话便像倒豆子一样地滚出来了。

    他是隔壁高中的,也是刚结束高考的高三生。

    段翰音,温煦听过他的名字。他的学校不一般,但他很出名——一个很多女生追的播音艺考生。

    段翰音羡慕地看她。

    “原来你是遂江附中的啊,那你成绩应该很好。”

    二人聊着,走过海底隧道。头顶和两侧的玻璃泛绿,无数细小的划痕让它看起来雾蒙蒙的。老化的昏黄灯光从水底往上照,水也发闷。

    这里太暗了。

    于是他们都没发现,先前走过的老式玻璃鱼缸边,又来了今天的第三个人。

    俞行用指尖拉下口罩,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