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遥的练舞计划，因工作原因，一直耽搁着。
周四下午，辰序的会议室里，关于智慧商超投标方案的讨论会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文思婉抬手看了眼时间：“先休息十分钟，大家去接点水，活动活动。”
话音刚落，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众人起身离座，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
穆知遥没动，依旧坐在原位，专注看方案。
隔壁座位的几个女同事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刷着手机，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连带着语气都染上了几分八卦的雀跃：“看微博，苏清颜的瓜直接爆了！热搜词条都挂了好几个。”
“我看看，我的天！前几都是爆啊！【云鼎总裁苏清颜】、【苏清颜法拉利副驾】、【苏青颜疑似被包养】、【苏清颜高定礼服千万】！”
“我刚刷到了苏清颜坐在法拉利副驾的照片，可惜没拍到驾驶座上的人，不然这瓜就直接锤死了！”
“现在也很锤啊，都有人扒出来了，那辆法拉利FXXK，内地就三辆，临江市就只有一辆，车主就是云鼎集团总裁！”
“苏清颜本来就是云鼎力捧的顶流啊，资源好到逆天！你看她今天出席时尚晚宴穿的那条高定，F家的，听说定制费就要几千万，裙摆上镶的钻都是真的，闪得人眼睛都花了！”
“还有还有，我看有狗仔爆料，说前几天还拍到苏清颜深夜从豪华私人别墅出来呢！只不过当时没拍到正脸，大家没往心里去，现在这么一看，全对上了！”
“听说云鼎总裁还很年轻啊，这豪门总裁和当红女星的戏码，也太偶像剧了吧！”
穆知遥垂着的眼帘微微动了动。
她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平日里连娱乐新闻都懒得点开，可这几个关键词像长了脚似的，一个接一个撞进耳朵里，让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微博热搜。
热搜前几条全是与苏清颜相关的，鲜红的“爆”字格外刺眼。
她随意点开一个，看到了她们刚才说的那张照片。
温婉清丽女明星戴着帽子，只露出精致的下半张脸，侧身坐在红色法拉利的副驾上，手肘撑在车窗上，唇角弯着甜美的弧度，美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油画。
照片的构图很巧妙，恰好避开了驾驶座，可底下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满屏都是“云鼎总裁好宠”“这是真恋情吧”“这车真豪”的字眼。
穆知遥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开，又缓缓下滑，点开了苏清颜出席晚宴前的定妆照。
镜头里的女人站在一片璀璨的星空背景板前，一袭银色高定长裙曳地，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举手投足间都是巨星风范。
那条价值千万的礼服，将她衬得如同坠入凡间的精灵，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什么时候也看八卦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穆知遥猛地回神，才发现文思婉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正挑眉看着她的手机屏幕，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穆知遥的指尖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灭了屏幕，她抬眼看向文思婉，眼底的波澜转瞬即逝，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丝毫情绪：“刚刚。”
她将手机揣回口袋，拿起桌上的水杯，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补充了一句：“没什么，随便看看，换换脑子。”
文思婉没再多问，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扬声道：“会议继续了啊，都别聊了！”
讨论重新开始，投影仪的白光映在穆知遥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或是提出一两句精准的建议，逻辑清晰，言辞简练，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落在文件上的目光，却偶尔会有些飘忽，指尖划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脑海里反复闪过那张照片，闪过苏清颜身上的高定裙，还有那辆醒目的红色法拉利。
会议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
文思婉拿着最终修订的初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出意外的话，这周应该就能把所有投标资料整理完了。”
穆知遥合上笔记本电脑，指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嗯，我今晚再复核一遍。”
她没再和同事们闲聊，拎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向了电梯。
回到松壑居时，暮色已经漫过了窗台，将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昏黄。
穆知遥没开灯，任由自己被这片昏沉包裹，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资料。
可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些原本烂熟于心的技术参数，此刻在她眼里变得模糊不清，脑海里翻来覆去的，还是下午看到的那张照片。
穆知遥指尖抵着太阳穴，轻轻按了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弧度。
她果然是闲得慌，才会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突然，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短促的震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个☆时，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点开。
☆：“下班了？”
“嗯。”她回复，指尖悬在键盘上，等他下文。没两秒，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穆知遥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接起了电话。
“在家？”晏执星那边的背景有点吵，隐约能听到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他的声线混杂在这些声响里，听不太真切。
穆知遥“嗯”了一声。
“地址报我一下。”他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背景音渐渐消失，声线清晰了些。
穆知遥乖乖报了松壑居的地址，末了，才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晏执星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回礼，等会儿记得开门。”
穆知遥愣了愣，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穆知遥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你……”
“嗯？”晏执星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穆知遥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我挂了。”
晏执星也没追问：“嗯。”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穆知遥握着手机，在书桌前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她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穿着统一深色工作服的一排人，手里都推着几个箱子，正站在门外。
“请问是穆知遥小姐吗？”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语气里满是礼貌，“我们来给您送礼服和鞋子的。”
礼服。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穆知遥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她抬手，打开了门。
“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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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为首的工作人员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这些都是为您准备的礼服和鞋子，晏总说，请您选您喜欢的。”
工作人员说着，将手里的签收单递了过来。
她低头，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进来吧。”穆知遥侧身让开道路，声音平静无波。
十几名工作人员走进客厅，将箱子一一打开，把礼服挂起来。
一瞬间，满室生辉。十几件高定礼服整齐地陈列在衣架上，款式各异，颜色纷呈。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穆知遥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工作人员上前一步，一一介绍。
穆知遥安静地听着，直到她指着其中一件白色的礼服，恭敬地推荐道：“穆小姐，您看这件F家的白色曳地长裙，是今年的秋冬高定款，上面绣着圆润的珍珠和细碎的钻石，领口是温柔的一字肩设计，穿在身上特别衬您的气质。”
F家。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穆知遥的心脏。
她的目光落在那件白色礼服上，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确实很美，美得和下午看到的那张照片，隐隐重合。
可她的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抵触。
她轻轻摇头：“我不要这件。”
工作人员愣了愣，随即又笑着推荐起其他款式，从D家的流仙裙到X家的复古裙，一一介绍得详细又专业。
穆知遥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礼服，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件黑色长裙上。
那是一件星空裙。
底色是深邃的墨黑，像是无垠的夜空，裙摆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碎钻，还有淡淡的蓝色星云纹路，像是把整片星空都披在了身上。
“这件吧。”穆知遥指着那条星空裙。
“好的，穆小姐。”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将那条裙子单独拎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这件是坤盛的星空高定，全国仅此一件，璀璨又大气，特别符合您的气质。”
穆知遥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条裙子，指尖微微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工作人员又贴心提议：“您可以试穿一下，我们会记下需要修改的地方，保证改到您满意为止。”
穆知遥点了点头，接过礼服，转身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光线柔和，她褪去身上的家居服，换上那件星空礼裙。
站在穿衣镜前的瞬间，连她自己都微微怔住。
她身形本就高挑挺拔，此刻被礼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清冷的眉眼间，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璀璨。
工作人员走进来，俯身仔细量着肩宽、裙长，又用笔在裙摆内侧记下几处需要修改的细节。
穆知遥全程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上的碎钻，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片刻后，她脱下礼服，换回舒适的家居服，将礼裙递还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收好礼服，又补充道：“到时候您参加舞会前，提前通知我们就好。我们会安排专业的造型师上门，为您做全套妆造。”
穆知遥轻轻颔首：“谢谢。”
等她又选了配套的鞋子后，工作人员们很快收拾好所有礼盒，便安静地退了出去。玄关处传来轻轻的关门声，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穆知遥重新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给回礼的人发消息：“谢谢。”
没过多久，那边回复：“你倒是很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