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低调签到三千年 > 第61章:激战之中展智勇
    阳光斜照进竹院,露水蒸腾的湿气尚未散尽。陈平仍站在原地,背对石桌,面朝小径,右手指节搭在鱼叉柄上,掌心贴着那圈渔网纹。白璃并肩而立,玉箫横于胸前,紫眸紧盯林区动静。

    风掠过竹梢,发出沙沙轻响。

    下一瞬,西南方向传来极低的一声鸟鸣——短促、沉闷,像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陈平瞳孔一缩,脚跟微移半寸,重心下沉。

    几乎同时,东南方反光石壁前人影一闪,一道黑影借林间光影掩护,贴墙疾行,动作迅捷无声。此人左手持符袋,右手握一截铁链,显然是冲死角而来。他脚步极轻,却在踏进石壁阴影的刹那,地面一道细光猛然反弹——正是昨日沙漏折射留下的机关余效!

    强光直射其眼。

    那人本能闭目后仰,身形一滞。

    就是这一瞬。

    陈平动了。

    他没有扑向偷袭者,而是猛踩地面一块凸起青石,鱼叉顺势横扫桌角——“啪”一声脆响,昨夜残留的符纹被震激活,地下一丝灵流骤然扰动,直通院门前三步处。

    正欲踏入的三人齐感脚下土地微颤,如同踩空,纷纷收势后退。

    陈平借力跃起,足尖点地连退三步,落于院中空地处。他右手一翻,鱼叉横握胸前,左手抽出腰间折扇,“咔”地一声敲上掌心。

    三下,停顿,再三下。

    和沙漏节奏一致。

    白璃立刻会意,玉箫微抬,指节泛白。

    正面八人已重新列阵,不再试探。黄衫修士站至前方,眉心黑痣泛起暗红光泽,双掌翻转间,两条火蟒自掌心窜出,蛇首高昂,烈焰吞吐,直扑陈平左右两侧!

    与此同时,赵执事藏于人群后方,双手结印,指尖划过地面,引动地下灵脉波动。陈平脚底传来细微震颤,地气紊乱,似有无形之力要将他钉在原地。

    另一侧,铁链甩出,呼啸破空,直锁退路。

    三面夹击,法术齐发。

    陈平贴墙滑行,折扇轻点墙面借力转向,避过左侧火蟒扑击。他眼角余光捕捉到火焰移动轨迹,依稀是渔村涨潮时浪头推进的弧线——那是老医师教他辨识海况的手法,三浪为组,七息一轮。

    他心中默数。

    右侧火蟒来势稍缓,正是第七息末段。

    纵身一跃,鱼叉插入墙缝作支点,身体腾空翻转,堪堪避开双蟒合击。铁链擦腿而过,抽断一根竹篱,发出“噼啪”爆响。

    落地瞬间,他故意踉跄一步,右膝触地,似是不支。

    “他撑不住了!”人群中有人低吼。

    一名灰袍修士越众而出,狞笑扑上,五指成爪,直取陈平脖颈,欲生擒活捉。

    就在他踏入院内第三步时,足尖踩中昨夜标记的第七点——那块被炭粉勾勒出渔网纹的石板边缘。

    陈平猛然抬头,眼中懒散尽褪,只剩冷光一闪。

    灵力催动。

    节点反冲启动。

    地下残余灵流逆向爆发,顺着地脉回路直冲灰袍修士体内。对方只觉一股异力自脚底涌入经脉,登时灵流逆行,胸口一滞,闷哼倒地,手中法诀溃散,反噬火焰燎焦自己衣袖。

    “啊!”他滚地挣扎,焦臭味弥漫开来。

    众人惊疑不定,攻势为之一滞。

    陈平缓缓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折扇轻敲掌心:“还来?”

    白璃趁机扫视全场,玉箫轻挥,音波如刃,悄无声息探入空气,感知敌人灵力流向。她忽然察觉西南方向气息凝滞——有人正在绕后。

    她不动声色,指尖在箫身上轻叩两下。

    这是他们昨夜约定的暗号:两人配合,无需言语。

    陈平眼角微动,已明其意。

    他佯装喘息,脚步虚浮后撤,一步步退向石桌方向,仿佛体力不支,节节败退。实则左脚每退一步,脚尖都在地面轻划一下,以香囊中草灰留下极淡符痕,构成一个三角预警阵雏形。

    敌人果然中计。

    正面攻势稍缓,另有一人悄然离队,借竹影掩护,绕至院后,欲从西侧突入,直取陈平背后。

    此人刚踏上草皮,足尖触地瞬间,地面微光一闪——符痕激活!

    白璃瞬间捕捉信号。

    她旋身而起,玉箫横挥,一道锐利音波破空而出,正中偷袭者胸口。那人猝不及防,护体灵光未及展开,已被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一根粗竹柱,砸落在地,半天爬不起身。

    陈平抓住时机,转身暴起。

    鱼叉化鞭,猛然抽击地面。

    “轰”地一声,尘土飞扬,遮蔽视线。几缕未熄的符火残渣悬浮空中,忽明忽暗。

    他屈指一弹,一点灵力而出,精准点爆其中一团残火。

    “砰!”

    火团炸裂,热浪扩散,逼得近前者纷纷举臂遮挡。

    混乱中,又有一枚符火被连锁引爆,接二连三,空气中火花四溅,宛如夜战烟火。

    敌人阵型大乱,彼此误伤,咒骂声此起彼伏。

    “别让他喘息!”黄衫修士怒喝,双手再结印,欲召第三条火蟒。

    陈平却已盯住他眉心黑痣。

    那颗黑痣色泽异常,非天生胎记,而是以血炼之术嵌入皮肉的灵枢连接点。此刻正随法诀跳动,与其余六人隐隐形成共鸣——这是合击阵法的关键枢纽。

    他低声对白璃道:“左边第三个,眉心有痣的,打断他。”

    白璃点头,玉箫蓄力,正要出手。

    陈平却抢先一步行动。

    他高声喝破:“你们的阵眼在他眉心!谁信?”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敌阵。

    众人一怔,目光齐刷刷转向黄衫修士。

    那人脸色骤变,急忙掩面:“胡说!休要挑拨!”

    可话音未落,陈平已掷出鱼叉——并非直击,而是甩向空中,借屋顶檐角反弹,拐了个弧线,由上而下猛击其侧腰!

    黄衫修士仓促格挡,但鱼叉末端系着一根极细银丝,缠绕于陈平手腕,牵引之下竟中途变向,狠狠撞在其肋下。

    “呃!”他痛哼一声,灵力运转一滞。

    眉心黑痣光芒骤暗。

    合击阵法瞬间脱节。

    原本协调一致的灵力波动顿时紊乱,六人施法节奏错乱,有人法诀未成便强行释放,反遭灵力反噬,嘴角溢血;有人动作迟缓,被同伴误击,怒目相向。

    阵势崩解。

    士气溃散。

    陈平拄叉而立,呼吸略重,额角见汗,右臂外侧一道擦伤渗出血丝,但他眼神清明,毫无退意。

    白璃收箫归腕,站定于他左后方三步处,胸膛微微起伏,灵力略有消耗,却仍紧盯着林区,防备再袭。

    院中一片狼藉。

    竹篱断裂,石板翻翘,地面焦痕斑驳,几处符火残烬仍在冒烟。两名敌人倒地未起,一人捂腹**,其余六人围而不攻,神情动摇。

    “走。”有人低语。

    “他早有准备……不是好对付的。”

    “赵执事说只需吓他交宝,没说要拼命……”

    议论声渐起,无人再敢上前。

    陈平环视一周,目光如刀:“你们是探路的,不是死士。现在退,还能活着回去。”

    沉默片刻。

    终于,有人后退一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八人缓缓后撤,动作整齐却掩不住狼狈。最后一名灰袍人临走前回头瞪了一眼,眼中恨意难消,终究未敢动手。

    林中恢复寂静。

    风吹过断竹,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陈平没有松懈。他缓缓将鱼叉插回兵器架,动作平稳,却始终未背对林区。右手悄悄摸了摸右眼角朱砂痣——那里还在发烫,像是血在皮下跑快了一拍。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真正结束。

    这些人只是第一批敢动手的。

    幕后之人,还在看。

    白璃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刚才那一掷,怎么能让鱼叉拐弯?”

    “绳子。”他简短答道,抬起左手,露出缠绕在腕间的细银丝,“早绑好的。就等他分神。”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从昨天晚上,我决定留下七道凹痕的时候。”

    她沉默片刻,忽然说:“下次别让我躲。”

    “我不是让你躲。”他说,“是让你活。”

    她看着他侧脸,没再说话。

    远处小径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敌人。

    是巡守弟子。

    有人趴在墙外张望,压低声音:“是陈平?他在跟谁打?”

    “听说是赵执事带人来抢东西……”

    “你看那院子,全毁了。”

    “他一个人?把八个都打退了?”

    “不止,刚才还有人从后面偷袭,被他和那个红衣服的女修联手击退。”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议论声越来越多,由远及近。

    陈平听见了,却没有回应。他走到院角,捡起一块碎石片,翻过来仔细查看背面——上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某种金属利器留下的。

    他在做标记。

    和昨天一样。

    敌人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会研究这处战场,分析每一寸痕迹,找出他的破绽。

    他必须更快。

    更强。

    更狠。

    他攥紧碎石,掌心被划出一道血口,却不觉得疼。

    白璃走到他身旁,望着满地狼藉,忽然笑了声:“你说你低调,结果一夜之间,七道凹痕传遍外门。”

    “我不想出名。”他说。

    “可你现在想藏也藏不住了。”

    他没答。

    远处脚步声更近了。

    几名巡守弟子穿过林子,出现在院门外,为首的年轻修士看见院内景象,倒吸一口凉气:“陈师兄,你没事吧?我们听到动静赶来的。”

    陈平将碎石藏入袖中,淡淡道:“没事。些许争执,已解决。”

    “那些人呢?”

    “走了。”

    “要不要报执法堂?”

    “不必。”他摇头,“私事已了,无需惊动他人。”

    年轻修士还想说什么,却被同伴拉住。两人低声耳语几句,最终点头退开几步,在院外驻足观望。

    更多弟子闻讯赶来,站在小径两侧,窃窃私语。

    “那就是陈平?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你懂什么,听说他在秘境里破了高阶迷踪阵。”

    “他还帮李元通布阵驱狼群。”

    “可他不是一向默默无闻吗?”

    “现在可不是了。”

    声音一句句飘来。

    陈平充耳不闻。

    他回到院中,拿起沙漏。支架歪斜,细沙洒出一线,早已停摆。

    他轻轻扶正,指尖拂去表面灰尘。

    阳光照在铜片上,反射出一道微光,打在对面墙上。

    那道光,正好落在昨夜他刻下的第七个凹痕上。

    他盯着那点光,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合上了沙漏盖子。

    白璃站到他身边,望着墙上的光斑,忽然说:“他们已经开始传了。”

    “传什么?”

    “传你不是普通人。”

    他没笑,也没否认。

    风吹起他的衣角,月白长衫沾了尘土与焦痕,右臂伤口渗血,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站着,鱼叉插在身后兵器架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