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低调签到三千年 > 第36章:比试报名再出发
    晨光刚透窗纸,陈平睁开眼,屋内依旧昏暗,油灯未点,桌角那颗金纸裹着的糖丸静静躺着,映着微弱天光。他坐起身,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香囊,确认阵图纹路仍在,随即起身推门。

    外头庭院已有动静。石板路上露水未干,踩上去微湿。他脚步不快,沿着回廊往主院方向走,衣摆扫过墙边一丛野菊。昨日白璃那番胡闹还留在身上——肩颈松了,呼吸顺了,连带着灵力流转也比往常轻快几分。但他没去细想这些,脑子里只盘着一件事:今日比试报名。

    主院中央那块青石碑前已围了几人,执事弟子正将一张新榜贴上木架。陈平走近时,听见有人低声议论:“今年提前了十日……怕是为秘境开启做准备。”另一人接话:“谁说不是,资源就那么多,谁都想多争一口。”

    陈平没插言,只站在人群外侧,目光落在榜文上。墨迹未干,字迹工整:“内门弟子比试,报名即日开启,三日后擂台初选,胜者入八强,逐轮决出前三甲。奖赏:上品聚气丹三枚、灵泉洞闭关一日权、藏经阁二层参阅半个时辰。”

    他盯着“灵泉洞”三字看了两息。若能进去闭关,再配合自己琢磨出的聚灵法子,或许真能一举冲破练气一层。念头落定,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在名册末尾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执事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略显意外:“陈平?你倒来得早。”

    “机会不等人。”他收回手,指尖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节拍,又像是习惯性地压住心跳的节奏。

    签完名,他退开几步,背靠廊柱站着。阳光渐亮,照在石碑上,映出新旧名字交错的一片。陆续有弟子赶来,有的踌躇观望,有的直接落笔,更多人则是三五成群,低声商议着什么。他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飘来:“陈平报了?上次他赢韩九刀,靠的是节奏变化,这次肯定有人研究他。”另一人冷笑:“白璃要是也报,擂台怕是要塌一半。”

    话音未落,长阶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银发红衣的身影由远及近,腰间葫芦叮当乱响,像是一阵风卷过台阶。白璃冲到碑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弟子,探头看榜,随即高举手臂:“我也要报!我也要报!”

    执事弟子皱眉:“你前次比试把擂台炸塌了,长老说了,再参赛得先交押金。”

    “那是意外!”她瞪眼,“我用玉箫吹《静心曲》助兴都不行?再说了,这次我保证不动真格!”说着,她已抢过毛笔,在名册上龙飞凤舞写下“白璃”二字,末尾还画了个火焰符号,笔尖一挑,墨点溅到执事弟子袖口。

    那人无奈摇头,却也没拦。毕竟她确实是内门弟子,资格够,修为够,闹归闹,规矩上挑不出错。

    白璃写完,转身叉腰,环视四周:“还有谁不服的?站出来,现在就能打一场!”

    没人应声。几个原本准备报名的弟子悄悄后退半步,交换了个眼神。

    陈平站在廊下,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动,也没说话,直到她转过头来,紫眸一亮,直奔他而来。

    “你也报了?”她问。

    “嗯。”

    “我就知道!”她咧嘴一笑,凑近两步,“这次我可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风头。咱们联手,把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全掀下去!”

    “联手?”他抬眼,“比试是单人赛。”

    “那又怎样?”她耸肩,“我可以在台下喊‘陈平必胜’,也可以在别人打你时突然吹箫干扰——反正我没说不准助威。”

    他没接这话,只道:“你真打算认真比?”

    “当然!”她昂头,“本座乃被命运选中的魔神之女,岂能缺席如此盛事?再说了……”她压低声音,“我看上了第三名的灵泉洞闭关权。我要在里面练成《焚心诀》第七重!”

    陈平看着她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昨天还在湖边荡秋千喂狐犬,今天就能理直气壮地说要焚心练功。可他知道,她说的未必全是疯话。白璃看似胡闹,但每一次出手,都有目的。

    “那你加油。”他淡淡道。

    “你也是。”她眯眼一笑,忽然伸手拍他肩膀,“不过别指望我手下留情。要是咱俩碰上,我可不会让着你。”

    “我也没打算让你让。”

    两人并肩离开石碑,身后议论声渐起。“陈平和白璃都报了,这届有意思了。”“一个靠脑子,一个靠疯劲,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关键是别把整个演武场拆了……”

    午后,练功场一片喧腾。

    东侧剑坪,两名弟子对练,剑气纵横,划断几根悬绳,草靶应声而倒。西侧空地,三人围坐,一人盘膝调息,周身灵气微旋,另两人则指指点点,似在分析其运行路线。更远处,一群弟子聚在角落,翻着旧册子,口中念念有词:“去年陈平对王五魁,前三招都在试探,第四招才突进中线……”

    陈平与白璃路过时,脚步未停,耳朵却听着。

    “陈平用了古怪阵法赢的,这次肯定被针对。”

    “白璃那疯丫头又要乱来,希望别波及我们。”

    “听说她最近在练一种新招,叫什么‘九幽引魂曲’,一吹箫就地动山摇。”

    白璃听到最后一句,猛地扭头,朝那群人吼:“谁说我练九幽引魂曲?那是《清心安神调》!你们懂什么!”

    众人一惊,随即哄笑散开。

    陈平拉她一把:“别理他们。”

    “我偏要理!”她甩开他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魔神之力!”

    “你不想低调备战?”

    “低调?”她嗤笑,“我白璃行事,从来只有更张扬,没有低调!再说了,让他们怕我才好,省得比赛时敢动手。”

    陈平没再劝。他知道,她的张扬不是无的放矢。那些看似荒唐的言行,往往是为了掩盖某些东西——比如紧张,比如在意。就像昨夜她送那颗糖丸,底下压着一行字:“甜了嘴,才能硬起心肠去打架。”听起来像玩笑,可他知道,那或许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鼓励方式。

    两人走到场边槐树下,暂作歇息。

    阳光斜照,树影斑驳。陈平解下鱼叉放在脚边,右手无意识转动扇骨。他在想接下来的对手。韩九刀已败,但内门不乏高手——剑修沈砚,拳法赵元,还有那个从不露面却总在榜单前列的林七夜。每个人都有擅长的路数,也都有弱点。他需要时间观察,需要策略,更需要一次实战检验自己的节奏是否还能奏效。

    白璃则盘腿坐在石凳上,掏出玉箫摆弄。她没吹,只是反复擦拭箫身,指尖偶尔划过某个刻痕,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你在想什么?”她忽然问。

    “在想怎么赢。”他答。

    “哦。”她点点头,“我在想怎么不让别人赢。”

    他侧头看她:“你真想拿第一?”

    “第一太累。”她撇嘴,“我要的是让所有人都记住我打过这一场。我要他们以后听见我的名字,就得抖三抖!”

    他沉默片刻,点头:“那你得先活到决赛。”

    “切,小瞧我。”她跳下石凳,一挥手,“走,陪我去靶场练两趟!我得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红衣现,天地变’!”

    “我现在要去药园看一眼路线。”他没动。

    “药园?你又想搞什么阵法小把戏?”她眯眼,“告诉你,这次比试可不许偷偷布阵,违者取消资格。”

    “我不布阵。”他站起身,拎起鱼叉,“我只是走路。”

    “哼,鬼才信你。”她撇嘴,却也没再纠缠,“行,你忙你的。等你忙完,记得来演武场西角,我给你看个新招式——保证吓死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红衣翻飞,银发在风里扬起一瞬,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陈平目送她离去,随后转身,朝着药园方向走去。

    沿途弟子往来频繁,不少人手中拿着名册抄录,或低声讨论战术。他走过一处凉亭,听见有人说:“陈平肯定还会用那套游走打法,但这次没人会让他轻易切入中线。”另一人接道:“白璃要是上了台,第一件事就是自爆法宝,你们信不信?”

    他脚步未停,穿过竹林小径,抵达药园东侧空地。这里是他每日晨修之地,地面有他反复踏出的痕迹。他站在原地,缓缓活动肩颈,右手握紧鱼叉杆身,试着模拟进攻节奏。

    三日后,擂台之上,没有人会给他时间适应。他必须从第一招就开始掌控局面。资源有限,机会只有一次。他要赢,不只是为了灵泉洞,更是为了证明——那个从渔村走出来的少年,能在真正的竞争中站稳脚跟。

    夕阳再次漫过屋脊时,他回到居所。

    推门,屋内如旧。床铺整齐,鱼叉靠墙,油灯未燃。桌角那颗糖丸还在,金纸微微反光。他走过去,拿起它,看了两秒,然后放进香囊夹层。

    窗外,暮色渐沉。练功场方向传来隐约的喝声,有人在加练。他知道,这一夜,很多人不会睡得太早。

    他坐到桌前,取出纸笔,开始默写自己这几天观察到的几组对手攻防节奏。笔尖沙沙作响,纸上渐渐布满符号与短注。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刻记某种即将到来的对决。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他抬头,笔未停。

    门没开。那人顿了两息,转身走了。

    陈平低头,继续写字。笔锋一顿,在最后画了个圈,圈住三个名字:沈砚、赵元、林七夜。

    他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将其折好,塞进香囊。

    屋外,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