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前夫他弟骗婚后 > 25. 同榻
    以孟越临设想的,不过是同榻而眠,姜令玥又伤着,他合衣躺在床沿,你不挨着我我不粘着你,只要将来不说出去,也损伤不了她的名节。

    然而,事实给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忘记了,姜令玥头上有伤,只能侧躺入睡。

    他平躺下后,她便往他这一侧挪了挪,呼吸尽在咫尺,偏偏那双柔嫩的小手还拽上了他的衣袖。

    他不自在扯了扯,姜令玥微睁眸子,不明所以:“夫君?”

    也罢,她要拉就拉吧。

    “没事,你快睡。”

    等她睡着他再睡就好。

    “嗯,夫君也累了一天,早些安歇。”

    姜令玥轻声细语,如絮絮春风,扫过孟越临耳廓。他不经僵住身子,霎时不敢再动。

    想他弱冠之龄,连女孩子的手指头都未碰过。如今却要哄女子睡觉,还是已有身孕的前嫂嫂。

    怎一个委屈了得。

    没来由的,孟越临不禁想起,也不知从前她和孟越年那厮入睡时是否也是如今的模样。

    那夜,他曾亲眼见过,她褪去裙裳,躺在兄长怀里娇泣的模样……

    孟越临蓦地猛烈摇头,甩开脑中旖旎景色。

    许是动静有些大,姜令玥再次睁眼,凝视半晌他紧锁的眉心,朱唇微抿:“夫君,可是睡不着?”

    “不是。你怎么还没睡?”

    “许是白日睡多了,这会儿还不困。”

    “大夫说了,你得多睡多养,身子才会好。”孟越临给她又掖了掖被角,干巴巴的催睡,巴不得她赶紧闭眼,他也能放松些。

    静默几息,姜令玥没回应他,反而又贴近几分。

    孟越临手指本能揪紧被衾一角,目不斜视:“又怎么了?”

    “只是突然想问,夫君从前都唤我什么?这一整日,好似没听夫君唤我的名字,我也想不起是不是有什么乳名。”

    孟越临微微一愣,好像他确实没唤她全名,都以“你”亦或者“娘子”代称。

    他沉默一瞬,轻吐两个字:“阿玥。”

    “我都唤你阿玥。”

    他听见过,孟越年私下都这样唤她。

    眼下猜不透她记得多少,只能暂时保住不露端倪。

    “阿玥……”姜令玥唇瓣轻启,琢磨两遍,忽地眉头舒展,“我想起来了,夫君就是这般唤我。”

    孟越临察觉到她又静默下去,心底默念乱七八糟的心经,也闭上眸子假装睡去。

    大抵确实累了,身旁淡淡幽香混着药香,竟觉十分安稳,他不知不觉深睡过去。

    并未察觉身侧佳人长舒一口气,好似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姜令玥悄悄掀起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郎君,身子往后挪了挪,拉开些许两人距离。

    她从前应不是多疑的性子,然而,一朝梦醒,居然连名字都忘了,心底没来由涌起一股惧意,对周遭的人和事都有种莫名排斥,她也始终保持一种旁观警惕的心态。

    夫君、婢女、小厮,几次三番确认,姑且看来,他们应当都识得她。而孟越临,也当真是她夫君。

    疑心,好像也可暂且放下。

    这一夜,有人睡得安稳,有人辗转反侧。

    翌日,大抵是有了昨日之借鉴,青禾配合着孟越临主仆俩,自认为演绎得天衣无缝,也不见姜令玥眼中有半分起疑,三人总算放下心来。

    又一次喝过汤药,姜令玥沉沉睡去。

    青禾大多是皮肉伤,即便还有些伤痛,守在榻前端茶倒水也不妨事。

    孟越临静等榻上传来平缓呼吸声,适才出门去寻宋凛。

    门扉甫一合上,在宋凛诧异眼神中,他抬起双手使劲揉着自己脸颊。

    “脸都笑僵了,看来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形象也不是谁都能保持住的,真够呛。”

    “我怎么看公子挺乐在其中。”宋凛挤眉,扫了扫他的手。

    他可见着了,公子好几次和少夫人手腕肌肤相贴。

    孟越临面皮一僵:“我这不是为了哄她吗,你以为我情愿装出孟越年那厮伪君子的模样。”

    宋凛深有同感:“就是,特别有些面上含笑,心底别提有多黑心肝的,公子你看我作甚?”

    孟越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早上让你打听的宅子可有消息?”

    暂居客栈只是权宜之计,按照郎中说法,姜令玥眼下也不宜大张旗鼓挪动,因此,他打算寻一处僻静小院让她暂住休养。

    “属下正要禀告!”宋凛忽地凑近压低声音,“我出去寻房子时,恰好遇到府里徐管事,带着少夫人画像四处寻人呢。”

    孟越临顿足,眉头紧锁:“这么快就找来了,徐管事,我记得他是李嬷嬷的干儿子?”

    “公子记得不错,正是李嬷嬷干儿子,想来便是大夫人派出来的。”

    孟越临冷笑一声:“呵,卢氏又想打什么主意,我大哥呢?他没亲自来寻?”

    宋凛摇头表示不知:“没见着大公子,不过,许是他托了大夫人派人来找,看徐管事找人的架势,也多是做做样子,并未查得仔细。”

    “妻子都跑了,也不亲自来,我就不信他不知晓自个儿母亲为人,没有半点怀疑,往日还许什么山盟海誓,一往情深,我的好兄长还当真把孟家冷血无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孟越临眼底尽是讥诮,眸色沉沉:“房子的事尽快办好,不在乎价钱。郎中那里你也再去一趟,多给些银钱封住口。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老太太身子才好利索,三夫人递了信来,他们约莫五日后先乘马车到江州,再顺江乘船而下,江南府那边的宅子仆从一应俱全,他们只要人到了自会有人照应。”

    “公子,您打算在这儿多久?”宋凛有些不确定他的打算。

    孟越临亦然,他用那笔钱的事,换来三房分府的机会,翌日便搬出了孟府,本是迫不及待带家人直接离京南下。

    如今还要照料姜令玥,时间上他也说不准了。

    “且行且看吧,至少先等姜令玥身子稳了些再议。”

    “是,那属下先去了。”

    不论姜令玥真实意愿如何,人是他救的,他可不愿意这时候就把人交回去,也没想过半途丢下她不管。

    话说回来,她喝的药确实苦涩难闻,待会去买些零嘴回来予她便是。

    黄昏时分,姜令玥幽幽醒转。

    青禾服侍她靠坐在软垫上,又端来温水喂她喝下。

    姜令玥定了定神,眸光扫过室内:“夫君呢?”

    “公子有事要办,出去了,不过晚间还会赶回来。”

    他们也不清楚姜令玥这场失忆是永远这样,亦或者哪一日突然醒转,便真假掺半。

    婚事上,她依然是宁州姜家嫁入京城孟家,不过嫁的是孟家三郎孟越临。

    而在编撰的故事里,孟越临为挣前程,让她过上更好的日子,弃仕从商,苦尽甘来,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对于这样的设计,青禾撇撇嘴,只觉得三公子颇会为自己脸上贴金。

    看在他目前表现尚可,对小姐还算举止有度的份上,她暂且放下揭露他的打算。

    现下他们所居小镇其实离京城不远,青禾也动过念头,使人递信回去,总归小姐肚子里怀着的是大公子骨肉,大公子不该也不能不管她们。

    不料念头刚起,就被孟越临识破,他嗤笑一声:“你莫要忘了,你家小姐落到如今地步,都拜谁所赐。且不说你家小姐愿不愿意原谅他,就算孟越年真来了,你家小姐会不会再受刺激,可难说了。”

    思忖至此,她眼神一暗。

    三公子说的不错,小姐决绝离去之意她再清楚不过。

    自幼相伴,情比姐妹。小姐表面上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实则极认死理,就如同她当年对大公子一见倾心,甘愿远嫁一般。

    小姐既已决定离开孟家,她还是不要妄自决定,以顾好小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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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为先。

    青禾伺候着她用过清淡晚膳,收拾好后,姜令玥看着燃起的烛火,拍了拍床侧。

    “青禾,你坐过来,陪我说说话。”

    “好,大娘子有什么吩咐吗?”

    一日下来,姜令玥已经十分确信青禾定然是她的贴身婢女,不论是她吃食习惯,亦或者偶然的小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青禾都能领会其意。

    这并非短短几日能培养出来的。

    因此,她愿意相信青禾所说。

    她浅笑盈盈,尽量不扯到头上伤口:“青禾,许多事我眼下还想不清晰,你能否同我聊聊,我与夫君的过往,他平日喜好做些什么,亦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往后的日子,我也好注意些。”

    青禾一愣,她哪知道三公子有什么喜好习惯,可若回答不知晓,以小姐聪慧定然起疑。

    她目光有些躲闪:“姑爷大多时候都在外忙碌,喜好嘛……他喜欢金玉器皿!”

    三公子在外经商,想必常与商人打交道,喜欢金玉总不会错。

    不巧,孟越临刚至门口,推门的手一顿。

    很好,他身上不知不觉又多背负了些自己都不知晓的东西。

    然而,青禾还在按照自己假想述说:“姑爷平日都习惯自己待在书房,奴婢也不敢打扰,饮食习惯,他常年待在南方,爱吃辣椒,姜蒜……”

    门扉砰地一声响,孟越临下颌线绷紧,目光清清冷冷落在青禾身上,她浑身一个激灵,蹭的站起身。

    “公子回来了,奴婢突然感觉有些头疼,先去吃药了。”

    背后编排被撞个正着,青禾逃也似地跑出门去,连之前想守夜之事也忘得一干二净。

    姜令玥莞尔一笑:“青禾胆子小,夫君下次进来还是先敲敲门。”

    孟越临腹诽:哪像胆子小,简直是背后编排高手,再让她说下去,还不知他会冒出什么“癖好”。

    念头一闪而逝,他脸上自然挂起浅笑,晃了晃手中之物:“阿玥可舒坦些?我顺路买了些糕点,不过镇子不大,也不知味道如何,可要尝尝?”

    说着他先去净过手,又打开层层包裹的油纸,摊在手心坐到床侧。

    姜令玥目光一直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不声不响,也不出声打断,直至点心香气漫过鼻尖。

    “阿玥?”孟越临唇瓣动了动,只觉阿玥越唤越上口。

    “我尝尝。”姜令玥眸光低垂,先取了一枚绿豆糕放入口中,小口咬下。

    糕体松软,孟越临目光尚未远离,不经意间恰好捕捉到她咬下糕点的时候,舌尖轻轻往外一卷。

    那一小截粉嫩的舌尖,湿漉漉的,微微翘起,像初绽的花蕊般柔软滋润。

    它只是在唇边极快地一扫,几乎是眨眼间的事,若非他一直看着,怕是也会错过。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几乎是立刻移开了目光。

    “有些渴,我去倒杯水。”

    他站起身去圆桌那自顾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心跳声适才平稳下来。

    糕点不大,初时入口尚可,待吃第二口,一抹甜意很快在口齿间弥散开来,比预想中要更甜一些。

    太腻了。姜令玥吃过一块就不想再吃。

    不料,拒绝的话尚未出口,孟越临又折身回来递上一块栗子糕:“尝尝这个,栗子的。”

    他丝毫没有掩饰眸中热切,姜令玥转念一想,许是她从前喜欢,便又接过栗子糕咬下。

    三息不到,姜令玥连忙抓过一旁锦帕兜住,栗子糕尽数吐了出来。

    “额,味道这么差吗?”

    孟越临微微一愣,后知后觉看着手中还剩下的两块。

    栗子糕,可是他少有爱吃的糕点。

    “不是。”姜令玥擦了擦嘴角,“我好像,闻不了这个味。”

    顿了顿,她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夫君,你不知道吗?”

    孟越临神情一僵,后背倏地爬上密密麻麻的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