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跪在萧予安的面前报告他打听到的消息,金銮殿内一片死寂。
同僚们一个个不敢吱声。
你到底在打听什么?
陛下让你去打探温泉宫里消失不见的女人和宋临的消息,一上来就说这些风月八卦,这不是找死?
萧予安冷哼一声,眉毛微蹙,说出来的话没有那么中听了。
“朕让你打探消息,不是让你们打探这些私事,你们一天到晚都打听这些?”
“她那身体经得起这么折腾,简直胡闹。”
“也不怕死在床上。”
几日前的宋临还要病得要死要活,现在没几天就要跟着别人胡来,丝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处理完户部的事还有那么多精力和别人双宿双飞,是他小看了宋临,此人壮实如牛。
宋临真是爱给别人名分,喜欢的一个又一个抬进府里,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她。
他又羡慕起了分分钟拿到名分的人。
真好命啊他们,略施手段就能拿到名分。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什么也没捞着。
一想到自己在婉君那边依旧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还被始乱终弃,拿不到名分,萧予安的脸色多少有点难看了。
为什么宋临那个男妾都有名分了,就他到现在还没找到婉君要名分?
他堂堂一个天子这么拿不出手吗?
他的爱对婉君而言就这么难接受吗?
萧予安一气之下小发雷霆。
“人人都有名分,凭什么朕没有,朕是什么拿不出手的男人吗?”
王公公接下了话茬:“陛下,有的。那姑娘不是给你在江南留下了大宅子和金银珠宝?那也是个念想。”
那姑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住几个月的大宅子和一箱子金银珠宝说送就送,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东厂之人猜测“婉君”家境殷实,找了很久富家女都没找到这号人物。
江南的宅子和那箱珠宝萧予安还保存得好好的,时不时看看当做个念想。
宅子里的桃花树都移栽到了皇宫,平日里萧予安宝贝得很。
太后为此没少骂萧予安疯了,为了个女人混得如此混账,两人起了争执后,太后气得胸口发闷外出礼佛至今未归。
不提还好,一提萧予安脸更黑了。
“当我是什么了?一点银票宅子就能打发的小倌倌,我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吗?”
“她怎么敢这么对我?”
他一个前太子,如今的天子,到底哪里比不过跟婉君成婚的男人,用金银打发他。
她吃干抹净了还对他不负责。
萧予安委屈死了。
萧予安本以为自己不会嫉妒,他越想越是钻心的疼,每次听到谁家成婚了修成正果了他都得破防一次,阴阳怪气一阵子。
搞得不少人都误以为他是不是对婚事有什么不满,一群人战战兢兢的,近日都不敢办婚礼了。
有人受不了跑去观庙烧香拜佛,求神灵保佑萧予安早点找到能管住他的人。
谁来管管这个没媳妇的疯子?
底下人不敢吱声,冷汗直流。
萧予安正准备找宋临问下她的男妾问题,耳边出现了耳鸣,脑袋隐隐作痛,背冒冷汗,眼前出现各种幻觉:“太医,给朕找太医来来瞧瞧,今日就不去御书房商讨要事了。”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一地狼藉。
萧予安突然发病让金銮殿众人乱作一团。
“陛下!您怎么了陛下?!奴婢这就去找太医过来。”王公公将萧予安扶去休息,还不忘让人去找太医过来。
太医们急匆匆赶了过来,把脉下针开药也只能勉强缓解不能根治萧予安的毛病,在一旁束手无策。
平日用来缓解萧予安痛苦的药也被掀翻在地。
“一群庸医,再找不出根源朕让你们的脑袋搬家!朕才不吃没用的药!”
萧予安痛苦之时无比渴望心爱之人的拥抱和安慰,委屈中又念起了弃他而去之人,暴躁中又嚷嚷着
“婉君,婉君,朕要婉君。你们快去把人找来!”
为什么这个时候了,婉君还是那么狠心不肯过来见他?
萧予安在这个时候格外的任性,越发想见自己想见的人。
王公公在旁边急得不行。
每次萧予安发疯,他们何尝不想把人找出来。
萧予安找不到的人,他们又能从哪里把人挖出来。
王公公一直都怀疑萧予安在江南遇到的姑娘是他的癔症,至今从来没有一个人见过这样格外不同的姑娘。
到底还是疯了。
王公公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宋临。
陛下跟她的关系不错,她近日回户部干活了,深得陛下信赖,手段高明,说不定可以劝一劝。
王公公偷溜出了金銮殿直奔户部。
再快点,不然她回去了。
宋临日常做点天气预报的任务,逮着同僚们唠天气不错,说了半天的废话,直到他们当值结束为止。
“累死了,回去。”宋临还不忘顺点搞点垫垫肚子,庆幸不用被抓去御书房干活时被王公公逮了个正着。
“宋大人,请留步。”
宋临右眼皮狂跳,把糕点藏了起来,装起了无辜:“公公,我没偷吃。”
她右眼皮一直跳,要倒霉了?
“宋大人喜欢吃,回头我让人装食盒里送到您府上。”王公公慈眉善目的,“陛下犯病了,又不肯吃药,不如大人您去劝劝?”
“陛下病了?”
“老毛病犯了,不肯喝药,还要杀太医,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
宋临一开始不想去,但想到萧予安犯病了,还是心软跟着去了。
在江南时萧予安偶尔也会因为生病对她露出柔软的一面,拽着她的衣袖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挽留,病损美少年别有一番滋味。
这不得看看?
她就心软一次。
宋临在王公公的带领下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萧予安此时陷入了一阵又一阵的幻觉。
一开始失忆的萧予安睁眼时对陌生的宅子十分警惕,他提防着四周,又漂泊无依,如雏鸟一样依赖着她。
直到娇俏的少女笑眯眯的出现在他面前,说他们是未婚夫妻,往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
宋临桃花眼潋滟,如点缀了明媚春光让人挪不开眼。
窗外风动,屋内人心动。
萧予安一下子看迷糊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对他的胃口,这一看就是他的娘子。
喉咙好像更干渴了,他渴望着面前的人,他需要这种对他占有欲强和入室抢劫般的爱。
宋临只是呼吸,萧予安只用了一天就彻底沦陷,开始有意识无意识的勾搭她。
一来二往,两人半推半就成就了好事。
萧予安更焦虑了。
婉君为什么对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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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很好,就不能停留在他的身上吗?
萧予安恨不得宋临只在意他一个人,甚至会因为他和别人太近而吃醋生气,对他怒发冲冠,他在恐惧中才能体会到被关注被霸占的爱。
她很明显没有。
他旧病复发,病痛折磨下他悄悄跑到了宋临床边绑住了她的手腕,在一边见她的名字。
“怎么绑住我了?”宋临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绑住,“萧郎,我捡你回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是一条会咬人的狗?”
有毒,美丽,还会咬人。
在最落魄的时候依旧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想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有的时候又像一条疯狗,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被他咬一口。
“我怕你跑了。”萧予安笃定道,看起来很美安全感,“婉君,你疼疼我,别走。”
“萧郎,你真是片刻都离不得我,我不会走。”少女倚靠在竹榻上,让他靠近,“快来我这里,我给你揉揉。”
萧予安不情不愿的解开了绳子,翻身抱住了宋临,两人像是老夫老妻在说悄悄话。
宋临享受的就是此刻不用再伪装自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
拼好家。
在淮南她和苏婉宁拼好家,在江南她和萧予安拼了个假情侣,没一个真的。
她的性别都是假的。
“那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萧予安要名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宋临每次都吊着他,死活不给,“一直不成婚,我像是个见不得人的外室一样,总担心哪天醒来,你就不要我了。”
宋临一直吊着他不肯跟他成婚。
他没有名分,他哭唧唧,他求上位。
萧予安装可怜很有一手,好似开始就把人绑起来的人不是他。
只有宋临这种心硬的人才能不被他迷惑。
“听话,现在还不是好时机。”宋临敷衍了过去,“我们这么年轻,说不定未来你我都移情别恋了呢?”
她有点心虚。
她是真的和表姐假成婚有“家室”的人,根本不可能和萧予安在一起。
“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我也不要别人接近我们。”萧予安他像是林中爬出来的妖精,他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宋临,马上原形毕露,“我愿意我们一起死在一起,没有人把我们分开。”
就他们不好吗?
为什么要畅想有他人的未来?
谁要移情别恋。
萧予安需要时时刻刻的关注,他需要别人的占有欲和束缚,这样才感觉到真有人爱他。
宋临注定是会离开的,无论萧予安怎么反复确认,她在雪夜都悄无声息的离开。
“你别走!”
世间人都能在漂泊无依中寻到靠岸的港湾,只有他一直被抛弃。
萧予安每以为自己寻到靠岸的港湾,靠近才发现不过是海市蜃楼。
镜花水月,幻梦一场。
可他偏偏不愿意自己被抛下,一次又一次想要挽留,想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紧紧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爱,他恨,他又舍不得伤她。
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他,不能给他个名分?
这次他伸手没有抓空。
萧予安掌心碰到了一股温热柔软,对方如受惊的小鹿想掏逃离,又被他一手拽了回来,紧紧抱着。
一拉一拽中,柔软如云朵。
身边响起了一群人惊呼声,还有人过来拉扯他。
“陛下!您干什么?!这是宋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