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无人在意宋临的话,觉得水泥再强也是松松垮垮的泥土,泥石之流怎么能扛得住刀剑呢?
泥巴能扛刀剑之伤,那岂不是神迹?
当他们看到段阙尽力一挥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在场的人一个个露出了惊奇的目光,对着水泥板啧啧称奇。
“宋大人说的都是真的!”
“这石头真的是刀枪不入!这种神奇的东西居然让我见到了。”
“宋大人果然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就没有难得到她的事。”
“我做出来了!我果然做出来了!我要青史留名了!”
……
他们时不时看向了宋临,眼中绽放出了别样的光彩,那是崇敬又敬畏的目光。
他们果然跟对人了。
周围人越夸,宋临的耳根越发红,不好意思了。
别夸了别夸了,她要不好意思了。
宋临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夸夸:“陛下,宋大人。这些水泥不仅可以用于防卫,还可以修路,造房子……”
宋临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她用天气预报关注过不同地区近年来的天气,每次受灾都能影响甚广,如果能用水泥提升一下基础设施,感觉百姓能生活得更好。
她的商队也能多赚点。
宋临每当这个时候都神采奕奕,格具魅力,让人目不转睛。
不傻的都能看出来水泥的价值。
“宋大人,之前是在下对你抱有偏见,你确实国之栋梁,我心服口服。”段阙双眼放光的看着宋临,“从今往后,你就是段某的好友了!”
若是可以用在边防上,他们守城将士的压力就不会这么大了。
是他之前偏见太多,竟然没发现宋临是个天才
难怪萧予安十分信赖她。
萧予安究竟是从哪个角落里将她这个宝贝挖出来的。
段阙一看出宋临的价值,迫不及待就想跟她交好,能认识一个大有作为的能人,对他们军部也有好处。
他能屈能伸。
萧予安考虑的比较全面,他考虑到了很多。
水泥不仅可以用于边防,还能用在内政上,防在哪里都是好东西。
与糖不同,糖可以贸易换钱,但水泥不能落于外敌之手。
萧予安:“小宋大人,开个价,水泥朕都要了,以后不许卖出国土之外。”
“配方献给陛下。”宋临水到渠成,十分自然的为自己博利益,“只要境内我们的商队依旧自由买卖。”
“如果能有点奖赏就更好了。”
“那让朕想想赏赐你什么,小宋大人,你是从哪学的?”萧予安对宋临越来越好奇。
神秘出现在京城之中,各种手段也神秘。
“偶然所得,这些都是前人总结的智慧,我哪有这本事,在下不过一介庸人。”宋临言笑晏晏,默默的把神棍的锅摘下来。
她装逼全靠天气预报系统和抽奖。
她不敢太装逼,容易拆穿。
宋临当即报了一堆人名,说是什么伟大人士人名。
萧予安一个都不认识。
这些都是谁?
“难道宋大人身后有一大群隐士能人?”段阙自动把宋临的背景给补全,默认她身后有一大群能人异士在帮忙,兴奋说道,“难怪宋大人有这么多本事!看来泄露天机的传闻是真的!”
他就知道并非空穴来风。
一切都有源头。
宋临愣了下:“啊?天机?”
她讲了半天科学怎么又兜回了泄露天机,她白讲了?
论她口干舌燥讲了一堆废话这件事。
萧予安沉吟片刻,目光担忧:“小宋大人,你不会真的是泄露了太多天机,遭天谴才病了吧?不必瞒着朕了。”
哪怕是不信鬼神之说的萧予安,到现在都有点怀疑宋临是不是真的有通天本事。
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病了。
他看到宋临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得不为她感到了担忧。
宋临汗流浃背,为自己辩解了几句:“陛下,我这次是真的偶感风寒,没有天谴,臣不是招摇撞骗的神棍,真的!”
她那是科学!
她生病也是自己作出来的。
系统,你说句话呀。
天气预报系统探头反驳:【系统不背锅,我们一直都是科学严谨的系统,宿主个人行为与我们无关。】
【今日京城天气为……】
【今日暂无天灾预警。】
天气预报系统最近看在宋临生病的份上,并没有给她安排什么任务,日常任务都免了。
听天气预报都成了她生病中难得的消遣,偶尔人性化的出来跟她唠嗑几句。
系统升级几次后越来越智能了,现在还能出来反驳自己不背锅。
“真的?”
“千真万确,不信等下次,陛下就知道我这次只是巧合。”宋临笑嘻嘻的,明媚春光下如画中人。
下次她再用天气预报系统预知灾难,她还活蹦乱跳的,所有谣言都会不攻自破了。
“不要随意伤害自己,有些事朕自己都可以处理。”萧予安还是担心,“小宋大人,你是朕的肱股之臣,离不得你。”
“你追求的所是为什么?”
“升官发财,人生在世不就是为名为利?”宋临思考了一下,“还有保护全家人。”
这是她的目标。
无论是跑商赚钱还是科举为官,她所求十分庸俗,为名为利为护自己人。
她选择的每一条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坚信自己所选的每一条路都铺满了花,一路走下去总能看到结果。
宋临桃花眼中坚定的目光让人动容。
纤长的睫毛风中微微颤动,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万千绚烂蝴蝶振翅撞入心怀,心头枝叶摇曳,口随心动,萧予安一口应下了。
“好,朕允了。”
宋临面露疑惑。
好什么?他又允了什么?
她刚才也没有许愿啊?
宋临还想问一句,凉风吹来,大病初愈宋临打了个喷嚏,身体瑟瑟发抖。
萧予安默然脱下了自己的毛绒披风给宋临披上,暖意瞬间包裹了她全身。
宋临惊诧抬头却见萧予安假装不在意,嘴上还振振有词:“风大,送你。你不爱惜身体,谁来给朕干活。”
宋临摸了一把披风:“谢陛下。”
萧予安每次都会察言观色,一看到她冷了就会给她送披风。
物是人非,从一开始就是欺骗和谎言的初遇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她的身上从来没有真诚。
真诚只会害了她。
“宋大人身子骨太弱了,文弱书生也能这么弱。”段阙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掌差点把人排倒下,热情邀请她去京中的军营练练,“不如来我这练练,假以时日,宋大人一定能扛鼎!”
段阙对宋临有偏见的时候觉得她一副奸臣相,蛊惑圣上。
失去偏见的时候,看法就截然不同了。
宋临人长得不错,比他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家都要漂亮,像是一只漂亮的狐狸,勾人得很,还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惜是男子,他没断袖之癖。
人脑袋又好使,就是身子骨弱了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淋点雨就病了几日。
不如来他那边练练,不说可以上阵杀敌,强身健体也是使得。
宋临尬笑:“扛鼎就不必了吧,其实我身体还可以,武术我略有涉猎,狩猎时可以看看我的表现。”
她不是很喜欢和异性太多近距离接触。
男女有别,骨骼形态都不一样,男人堆里混多了总有人会发现端倪。
喜欢光着膀子一起洗澡的军营,她就不去了吧。
“狩猎啊,那在狩猎上比划比划。”段阙在京中无聊极了,一有比划的机会高兴得不行,“让我看看小宋大人有多强。”
宋临说道:“我那三脚猫功夫将军比?”
她跟段阙比武?
她是个文官啊。
“不必紧张,小宋大人,以你的箭术可以一拼。”萧予安想到了练箭时宋临那惊鸿一瞥的箭术,夸赞道。
他心里有疑问,又觉得此时提问不合时宜。
“陛下,你是不是有事询问微臣。”宋临主动提起。
萧予安:“无。”
他真有。
每次看到宋临生病,他都想让宋临休了她那个不怀好意的娘子。
碍于旁边有人,萧予安又犹豫了。
天子当众强令臣子休妻,流传出去什么流言蜚语都出来。
人言可畏。
萧予安本来就没什么名声,他不怕别人在背后议论他,可议论宋临不行。
宋临意气风发,正是她平步青云、春风得意之时,她不该因他名声败坏。
宋临:“陛下,那等您想好了再问我。”
不一会儿,段阙倒是抓着宋临开始称兄道弟了,还勾肩搭背的看起来十分自在。
萧予安不得劲了:“将军,你不是有事?回军营去处理吧。”
“臣没有。”
“你有。”
萧予安带着段阙离开了。
段阙感觉怪怪的。
他不就是和宋临多说了几句话,陛下怎么就迫不及待想要赶走他,是担心他们文武官结党营私?
陛下心眼子真多。
段阙出门时看到了两男一女正在为情情爱爱争论。
青衣男:“你为什么天天拉着我娘子说话?你是不是想勾引我男子?”
蓝衣男:“谁勾引你娘子了,你一个挖墙角上位的别见谁都像是勾引你娘子,只有你无耻!”
红衣女:“你们别闹了,别闹了,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段阙:“?”
不对!
这情景怎么那么像他们三人刚刚的经历。
段阙开始思考他班师回朝后偶然听到的一些流言蜚语。
据说萧予安在琼林宴上惊鸿一瞥,突然性格大变从爱红颜变成了爱蓝颜,对宋临百般纠缠,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陛下不死心,他依旧一天到晚往宋临那边跑,对接近她的人十分不满,
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段阙思考要不要暗中偷偷联系宋临,让她小心点萧予安,别被兽性大发的萧予安刁难了。
萧予安的风评依旧被害,依旧被人怀疑惦记自己的臣子。
他们离开了。
宋临很快就知道萧予安说的“好”是什么意思了。
萧予安不仅送来了太医给她天天把脉调养身体,松了各种补品和珍贵的药,各种奇珍异宝,还带了一道升职的圣旨。
太监叽里咕噜说一大堆,宋临总算听明白了,她升职成户部正四品侍郎,喜提上朝资格。
说什么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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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萧予安希望升官发财的喜讯能冲走宋临的病气。
宋临:“冲喜?冲喜是这么用的吗?陛下这冲喜之法还挺特别,让我受宠若惊呀。”
“工匠们也给了赏赐,还挺大方。”
不知道的还以为萧予安给她赐了个婚给她冲喜,苏婉宁第一时间要闹了。
萧予安果真是癫了,什么见鬼的理由都说得出口,这圣旨也敢拟。
虽然借口奇葩,但是平白无故升个官,宋临还是高兴的,离她的权臣之路更进一步了。
入朝为官几个月,宋临连跳到正四品官,坐火箭的速度旁人惊叹不已。
宋临果真是陛下看好的心腹,一直都为他铺路,君臣若是一心,前途无量,未来不可小觑。
说不定还能出最年轻的丞相!
宋家宅邸面前陆陆续续来了更多的人以探病为理由来到了宋府,想要跟她结交。
宋临向来不爱跟这些心里弯弯道道多的人打交道,苏婉宁和肖烬代她出面前去见客。
“东家你去户部当值的时候,又有很多客人送来了礼物,清点完后还是放客房?”
“你看着来。”
肖烬又把一堆宾客送的名贵的礼物和名单送到了宋临的面前让她过目,在旁边帮忙清点东西腾着清单。
他时不时还不忘借机告知宋临这些人里哪些人的礼是可以收的,哪些人是要婉拒的,哪些是要回礼深交的。
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肖烬看得十分通透
全能管家肖烬依旧十分能干,他一个人能干十几个人的活。
宋临十分可惜。
他本来大有作为,却只能藏在这里帮她打理家业带孩子,连出门都要藏起来自己的真面目。
宋临曾问过肖烬的过去,好奇过他的仇家。
肖烬数了一下发现自己的仇家数都数不清,只说他是穷苦出身,命如蝼蚁乃无人在意的微末之民,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才会被人追杀。
他已经不想回到过去了。
肖烬觉得在宋府干活他其实挺开心的,可以做自己。
宋临倒是觉得肖烬干苦力干昏了头,连干活都觉得开心了,对待工作服热情堪比前世某个动漫里的深海黄色海绵。
肖烬这种人命如蝼蚁?
宋临不知肖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肖烬清点完了礼物看到了一旁的圣旨。
“东家,恭喜。你终于成为陛下心腹了。”肖烬看着圣旨上的冲喜二字,眉眼弯弯遮掩不住自己的笑意,一脸欣慰,“陛下很信任你,前途不可限量。”
宋临吐槽说道:“心腹?我倒是觉更像是心腹大患。”
“到时候陛下发现我干的是,马上起杀心对我一顿咔嚓咔嚓。”
她一个根正苗黑的说什么心腹不心腹,迟早会成萧予安的心腹大患,卸磨杀驴倒是可能。
她还是想当位极人臣的权臣,荣辱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想杀你?我怎么没看出来?”肖烬思考了一下,想到萧予安温柔的目光,不知宋临怎么得出的结论。
他怎么没有看出来杀意?
“你每次都躲得远远的,你怎么看得出来他对我有没有杀意?”宋临,“别管了,你托人把我在淮南的爱马送来京城。”
她有一匹名唤爱马士的黑马,在淮南的时候京城骑出去溜达一圈。此次前来京城前途未卜,她没有一同带过来。
“为何?”
“再过段时间要去狩猎了,没有好马我怎么打得过他们,算算时间刚好可以赶上。”宋临寻思着马厩都修好了。
肖烬惊讶:“狩猎?”
“盛情邀请,只好去玩玩了。”宋临有些期待,“好久没骑马狩猎过了。”
肖烬:“我跟着去暗中保护你。”
宋临坚决反对:“你在京中不是很多仇家?你暴露了怎么办?你要是暴露了,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他在淮南时比较爱出门,在京城里特别低调,几乎就没用过真面目出门,宋临猜测肖烬在京城仇家多。
肖烬却想保护她出现人前。
肖烬不为所动,依旧坚持要跟着宋临过去。“我要去保护你。京城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我担心你会死。”
肖烬温和的目光里,对宋临的关心藏不住。
“行,先说好,出问题了你记得跑,别让人逮住你了。”
她们一家子根正苗黑的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宋临也得万分小心。
“没人抓得到我。”
宋临拉着肖烬讨论了一会回礼的清单的事,看门的下人匆匆来报信。
“当家的,门外来了个游走四方的谢姓方士说是承情而来,是要赶走还是请进来。”下人从门口进来,递过来了拜帖,“那人疯疯癫癫的,还在门口等着。东家,怎么处理。”
宋临打开了拜帖,上面狂傲又潇洒的字迹写着“谢凉”二字。
“不大正常又疯疯癫癫,那便对了。是故人,请进来。”
她飞鸽传书找的帮手终于过来了吗?
那她必须好好招待。
“不必请了,阿临,我已经过来了。”
宋府的木门拦不住游历山水间无拘无束的人,谢凉大大咧咧的走到了宋临面前,不停的掏见面礼,痞气十足,阴郁的目光如蛇瞳,行事作风更像是个江湖浪客。
“小师妹,为兄风尘仆仆的跑过来,见面连口茶都不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