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朱砂痣点缀在白瓷似的颈部,红艳艳的格外惹眼。
脆瓷似的脖颈暴露在风中,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萧予安瞳孔一缩,愣住了,连自己正在教宋临射箭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在江南时他和婉君日日夜夜坦诚相对,交颈鸳鸯,被翻红浪,对彼此的身体所有部位一清二楚,知晓对方哪里最喜欢爱抚。
萧予安连她身上每颗痣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萧予安一直在宋临面前装得人畜无害,担心她会因为见到他的真面目被吓跑。
萧予安一路坎坷感觉自己不被爱,他一直都困在阴霾里。
她如一束光,强行敲开了厚重的墙壁,将躲在阴霾中的萧予安强拽到了光下,笑如落凡尘的神明,慈悲的望着他。
即便她的手段不干净,但是她来了。
他的神明,他抓住了。
他曾在宋临熟睡时虔诚地亲吻她的颈间红痣,如在亵渎自己供奉的神明,他想记住她的每个样子。
再次见到这颗红痣,萧予安本来消散一些的怀疑再次涌上了心头。
宋临她当真跟江南的婉君毫无关系吗?
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做什么吃的,好几日了怎么都没查出来那些药渣是做什么的?
萧予安想看清楚点时,宋临感觉到身后灼热视线感到了不自在,持弓走开了,身体一动,红痣已经看不见。
“陛下,我学会了。我现在给陛下验收下臣的学习成果。”
拉弓如满月,宋临盯紧了箭靶,手中的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破风声让萧予安回神了。
他循着声音望向了箭靶。
箭箭中红心。
宋临身着官服,在光下神采飞扬,她神情认真,透着一股与生自来的自信和狠劲,很得意自己的箭术,那张脸更显魅惑,莫名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萧予安鲜少看到有人的箭术跟他不分上下。
宋临:“陛下,承让了。”
“爱卿好箭法,太谦虚了,你这箭术不俗,想必可以在狩猎场长夺得头筹。”萧予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回头差人送你一把神弓。”
宋临:“谢陛下!”
她眼馋很久了,没想到萧予安会主动送。
白得的不要白不要。
宋临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两人在一起练习射箭练了许久,这期间萧予安总是在问各种奇怪的问题,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今天不问出来估计是不想吧宋临放跑了。
“陛下究竟想问什么?”宋临放下了弓箭,笑看萧予安,好奇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下轮到萧予安不知该问不问了?
他该问什么?
爱卿,可以看看你身上的痣吗?
听听!他这怎么听都是骚扰臣子的本君,看到臣子好看就男女不忌,还想要仗势欺人。
萧予安没这个喜好。
萧予安暗道自己之前半夜潜入宋临的寝屋之后,宋临看他的目光多少有点有点古怪。
再来几次,宋临她又得琢磨着怎么告老还乡了。
萧予安:“朕说的东西多少有点得罪,怕小宋大人讨厌朕。”
“无妨,陛下不妨先说说,臣替陛下分忧解难。”
“那,小宋大人脱下外袍让朕看看吗?朕只是想确认下。”
他只要看看宋临身上那几颗位置独特的痣就好了,都是男人怕什么,他彻底死心了就不会老是怀疑宋临了。
宋临僵住了:“?”
萧予安众目睽睽之下说什么鬼东西?
要点脸!
看看附近的宫女太监们都在看我们啊!
宋临之前顶多怀疑自己要被骂谄媚君王是个大奸臣,现在还得怀疑她以色侍君的名声都要蹦出来了。
宋临:“陛下,我不好那口。”
“臣从淮南老家来京城是为万民请命的,不是来爬陛下的龙床的!”
“臣……臣宁愿一头撞死!”
宋临真是个姑娘,平时还靠裹胸和宽大的衣服遮掩,她一脱就露馅,她万万是不可能同意的。
遇事不决,宋临又装起了萧予安最讨厌的腐儒。
萧予安:“朕不是断袖!”
怎么搞得越来越误会了。
他们的对话被无聊过来看宋临和萧予安在干嘛的纪纶听了去,他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陛下?你缠着宋大人说什么呢。”纪纶惊得目瞪口呆,看了半晌萧予安,一脸见鬼,“你忘了你在江南偶遇的姑娘了?你怎么可以对臣子用强!”
几年前萧予安还天天说自己在江南时遇到了个美娇娘他十分喜欢,总是派人去找,至今不见踪影。
纪纶还感慨那姑娘真能躲,还那么大胆居然敢把萧予安骗得团团转。
他真想认识一下,看看天底下究竟是怎么样的奇才。
怎么这么快萧予安就转了性子,化身变态在皇宫里骚扰宋临。
“朕都说了没有,朕喜欢姑娘。”萧予安看着这两个活宝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响,“朕从来都不是惦记臣子的那种人。”
“我们从来都是君臣情,朕要是觊觎臣子,一定受五雷轰顶。”
纪纶摆明了不信,只敢用谴责看着萧予安这个发小。
这段时间他可都听说了。萧予安总是有事没事就去户部找宋临,还时不时待在她的府邸里。
萧予安找他这个发小问刑部的事都没这么勤快。
甚至有流言蜚语流传过他曾经想让她遣散妻妾,没有实证,但也够让纪纶起疑了。
宋临发现纪纶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些怜悯。
坏了!
真误会了!
“你听我们解释,我和陛下都不是断袖,我们是普普通通的君臣情。”宋临为自己解释了一二。
纪纶:“不必说了我都懂了。陛下,我找小宋大人有事,我先把人带走了。
两个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仗势欺人,找了个借口把宋临带走了。
出御花园之后,纪纶还不忘多打量了几眼宋临,
“看什么?”宋临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这脸是货真价实的,绝不可能出问题,
“之前只是随口一夸,现在仔细一看我们的小宋大人果然俊,比姑娘还要好看。”纪纶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像是撞破了什么秘密,“我突然觉得宋公子你好像有点眼熟。”
宋临:“我在琼林宴之前从未见过你。”
宋临走南闯北经商的时候,见过天南地北不同的人,大多数人她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她肯定没见过纪纶。
不然早在琼林宴她早就记起来了。
“在画上。”
“什么画?”
“通缉令。”
萧予安画得一手好丹青,把宋临女装那美若天仙的图画了出来,挂通缉令上,要求将人无伤带回来。
宋临大惊:“万金?那姑娘那么值钱?”
萧予安这个疯子,居然把她的画像画到通缉令上到处找。
还万金,她宋临还挺贵哦。
她要不是常年以男子的身份出现,按万金的诱惑,早就有不少人找到她了。
阴差阳错让她给躲过去了。
“不过你是男子,陛下应该是好奇那个姑娘是不是你家里的女眷。”纪纶也没想到宋临会是女儿身,都怀疑到她莫须有的亲戚去了,“说不定你家里能出个皇后。”
宋临:“算了,没这门亲戚,只是巧合,”
不感兴趣谢谢。
她更向往当个自由的富婆。
宋临简单聊了几句,果断的回去迎接自己难得的休沐时间了,
宋临一走,纪纶扭头跑回去,试图说服萧予安不要胡来。
“宋临都是二孩爹了,她都家室,陛下你别再惦记别人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男女通吃?”
“我劝你不要祸害状元郎,她清高有风骨,受不得这种折辱!”
萧予安:“聒噪,再胡说八道毒哑你。”
萧予安的风评日常被害。
难得休沐不用干活,宋临一整天都宅在家里偷懒,睡了一天一夜,天气预报系统都看不过去,在她的耳边报天气预报吵她。
休假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宋临十分怀念不用上班的日子,天天都惦记着趁早退老还乡,时不时询问下苏婉宁她的让人看起来生病的药什么时候生效。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告老还乡。
苏婉宁不语,一味掏出苦哈哈的药给她喝,把宋临苦泡了,
休沐时间并不长,宋临还没松松自己的懒骨头,她又得赶早回去干古代铁饭碗了。
宋临中举几个月连升两品,如今是大红人一个,朝廷中除了晋王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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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的人也没有谁敢得罪她。
她在六部也乐得清闲,
而萧予安简直是一个工作狂。
天天上朝,处理不完的工作还得去去御书房拉上六部所有人一起处理。
宋临经常吐槽她一个五品小官竟然还有机会体会一把天天上朝的感觉。
没多久宋临的注意力就被萧予安那边吸引了。
萧予在讨论祭天的事。
萧予安登基以后接手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帝国,战乱的重建和各种天灾人祸让他头痛不已。
他这个不信鬼神的人都打算选个日子祭天去去晦气,
国师难得的从府邸里过来御书房,他跟萧予安介绍了几个好日子日子,再三保证不会出问题。
宋临在下边放空大脑,看天气预报,结果看到了祭天的日期。
【七天后,泰山暴雨夹带冰雹,冰雹红色警告,出行请做好准备。】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响了。
暴雨还下冰雹,这真的适合祭天吗?
这个还迷信的朝代,君王要是祭天出问题,不得出乱子?
现在还有不少宗室子弟虎视眈眈想把萧予安拉下来,祭天出问题就可以以他得位不正遭天谴为由名正言顺向他发难。
甚至有人起兵。
宋临想到萧予安曾经就因为上任国师一张嘴,硬生生吃了多年的苦,不由得怀疑国师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还是故意而为?
宋临不由得担心起了萧予安。
真是个小倒霉蛋。
当太子时没多少人支持,天太难被迫好,流落江南时遇到她哄骗,好不容易登基了朝堂上一堆人心眼多随时想挖坑等着他。
美人就是灾难多。
宋临也对未来担忧。
她对朝堂争斗并不怎么在意,但五年前的争斗牵扯太多,腥风血雨的她看在眼里。
她的亲朋好友都在京城里,再闹一回她都担心波及到她。
宋临皱眉想对策。
萧予安并没有一口气定下来,压着暂且不谈,他也没完全信任国师。
国师努力说服都没成功,正准备拂袖而去,一眼看到了宋临。
她一皱眉,国师就注意到了她。
虽然宋临推脱能观千里之外天气是靠的商队呈报,但是有心人仔细一琢磨都知道按脚程,不肯能短短时间就能拿到那边的消息。
一来一回这些事早就过去了。
有些人不信邪查了宋临在淮南的事情,发现有人找宋临的茬被雨淋雷劈的。
私底下还是有不少人对宋临略带畏惧,觉得她就是有算天的本事。
“你知道那个小宋大人吗?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她是神灵下凡啊!掌管天气!”
“不是文曲星?”
“谁知道呢?可能都是吧。”
在宋临暗搓搓大搞科学和工业化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神棍。
一来二往的就传到了靠这个吃饭的钦天监国师耳中。
钦天监的人一直很自负,自认为气运在他们那边,完全不信天底下居然还有人比他们还有本事,甚至不走玄学之路,还考上了状元。
国师一直好奇有通天本事的宋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今看来,除了脸好看有才华,看起来十分懒惰,在御书房还偷吃零嘴,与传闻神秘的天才完全不同。
夸大其词。
国师疯狂脑补,怀疑宋临是萧予故意扶持来对付他的人。
“宋大人看起来不太高兴,可是对我选的日子有什么意见?”国师主动向宋临发起了质疑,“不妨说出来一同探讨。”
钦天监的权威不容他人亵渎!
宋临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一双双眼好奇的看向她。
与其说是好奇,更不如说起期待。
六部的人一个个的并不发表意见,明哲保身。
他们只想吃瓜,顺便看看宋临这次还能搞出什么花活。
宋临心里吐槽。
神经病啊,她发个呆都抓包她,还要质问她?
来都来了,追求刺激那就进行到底!
她未来是要当大奸臣的人哪能怕他?
宋临将零嘴往袖子里一藏,站起来直视国师审视的目光,张嘴便是反驳。
“陛下,万万不可啊,这个日期绝不祭天!必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