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安陡然间的变脸如窗外的天气,说变就变。
督公微微蹙眉,他仿佛撞破什么惊天大秘密踉跄了下,迅速稳住了身形,心中惊骇万分,面上不改色。
什么叫她居然还会纳妾?
这年头花天酒地的花心男人多得是,宋临若真的跑去纳妾,督公也毫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萧予安对此非常震怒,连带着对宋临那个不知姓名的“小妾”咬牙切齿的语气,仿佛她是什么勾引陛下妻室的外室。
联想到他之前对苏婉宁的不善,督公仔细一琢磨,琢磨出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莫非他之前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完了。
陛下果然是好男色子自从在琼林宴上见到新科状元宋临之后,被她的美色所惑至今念念不忘,想进一步君臣情深了。
督公平日里收集朝廷中各种情报和风向,偶尔缴获几本话本,上面三言两语所描述的东西让他脑补了很多不该有的东西。
他默默为为宋临捏了一把汗,惊才绝艳的状元步入朝堂竟然遇到了觊觎她的君王。
伴君如伴虎啊!
萧予安追问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详细说来。”
“我倒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入她的眼。”
一个个的他怎么就不喜欢呢?
“据说当天小宋大人被那小妾勾得勇猛非常,直呼勇猛,把小宋大人的魂都给已经把人勾跑了。”督公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得有模有样仿佛他亲眼所见一样。
“外边的外室都把她勾引坏了。”萧予安点评说道,“好好的小宋大人在大街上做这种事。”
他一时间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判断出错了。
督公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陛下您才是外室。
还是永远见不得光,甚至可能连外室都没当上的那种。
在这里歇斯底里唾骂别人的妻妾,就差莫名其妙赐死了。
这些话督公到底没敢说出来。
陛下连外室都没混上,太掉价了。
萧予安:“那朕去看看她那个小妾究竟怎么回事。”
他刚对宋临和苏婉宁的夫妻感情问题产生怀疑,她转头就找了个“小妾”来应付他。
早就预料到他会去查?
果然狡猾。
萧予安想上门瞧瞧怎么一回事,刚起身被王公公劝住了了,“陛下您一个大男人特意跑去宋临府邸上看他家女眷,传出去着实不像话。”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看上了臣妻,强抢臣妻的事就要传开了。
好说歹说,萧予安才勉强放弃光明正大跑去宋临府邸的打算。
萧予安望着窗外一株还未开花桃花树,他从江南的宅子里挖回了京城,派人好生照看。
婉君喜欢江南的桃花树,花开的时候满园飘香,还可以拿来做糕点个酿酒。
她没有什么淑女的束缚,时不时化作一只顽皮的猴子爬上桃花树,高高的,不抬头经常看不到她。
萧予安每次找不到人就去桃花树附近找,一般能找到人。
一抬头。
容貌昳丽的少女墨发如上好的绸缎,墨发垂落向下,枕着玉臂躺在树干上,眉目若画,桃花眼潋滟,不似俗物更似画中仙,仿佛一只从山林中化形闯入人间的妖精。
他怕惊扰了桃花树上的桃花仙。
少女听到动静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找低头笑看树下的少年,把剑递抵上了他的脸庞,俏皮得很。
“萧郎,你在树下做什么,想偷袭?吃我一剑。”
她调皮得很。
萧予安说道:“我来找你了,外边有人多人说了关于你的坏话,我一概不信,我但担心你难过就过来了。”
冰凉的软剑上倒映着萧予安那张英俊漂亮的脸蛋。
他修长有力的指腹摩挲过软剑的剑身,脸部贴上去目光痴迷,凤眼魅惑似在勾引人,他不像是在抚摸剑,更像是在抚摸宋临本人。
宋临好奇:“他们都说我什么?”
她在哪里都有不少风风雨雨。
之前遇到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妇人,家里无人管快饿死了,她好心给了点吃喝,邀请她们去自己的工坊里做工养活自己,都有人骂她是妖精,拐走了人吃了。
还有人状告当地县官要把她抓去蹲大牢。
若不是她贿赂了当地的父母官,又得成了监狱的常客。
萧予安笑得让人安心,似在唠家常:“无关紧要的话,我不爱听。我帮你教训了他们,他们不会继续烦你了。”
他们说得实在难听,玷污了他的心上仙,还想要联合起来让心上人死在劫匪下。
萧予安如何能忍。
他只是动了下手,这些人再也不会来找他娘子的麻烦了。
只是求饶声有点吵闹。
最后,连求饶声都没了。
婉君心善,不能让她发现了,不然会离开他的。
“婉君,别管他们了,我做了个噩梦你不要我了。你快发誓永远不离开我。”萧予安失忆后越来越黏着宋临,他顺着剑触碰到了少女的手腕,一把劈落,心安理得的两人十指相扣。
“你安慰安慰我。”
萧予安从蛛丝马迹推测出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宋临在欺骗他,用花言巧语为他编织了一个梦,但他就是贪恋这种对他的好。
很少有人对他这么好了。
萧予安隐约记得自己虽然锦衣玉食,但是不得人心,家里更偏疼庶出的长子,哪怕是生母都厌弃他不得父亲的喜爱,每天动不动对他打骂。
所有人都不待见他,都在逼疯他,期待他早点去死。
只有宋临天天对他笑盈盈,永远包容他。
哪怕是假象,撞到他这里那就跟他一起演下去。
唯有抛弃是绝不可能。
宋临心虚了,不敢乱发誓。
她走肾不走心。
她只想要个漂亮孩子继承家业,随时丢下这少年就跑路。
宋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想要一时的欢好。
“你怎么不说话?”
“行行行,应你,都应你!”少女属于说起谎来完全不怕舌头打结,试图转移话题,变戏法一样掏出刚掏的蜂蜜,“这是我今天的战果,等下给你尝尝甜不甜。”
“这个不够甜。”
“那你想吃什么?”
“你。”
少女跳下来,一手提着蜂蜜,一手勾着着萧予安的腰带往里屋去,“来,尝尝哪个更甜。”
莺啼泣露,春光乍泄,沉醉温柔乡。
两个抛下一切身份的人在江南进行最后的疯狂。
五年过去了,少女食言了,也像所有人一样无情的抛弃了他。
萧予安被逼出来的疯症逐渐变得奇怪,又强行克制自己发疯。
等他逮到那个狡猾的女人,一定要让她再也不会轻易跑掉。
王公公掏出了一盒药:“陛下,您看起来又犯病了。不如吃点药缓缓吧。”
萧予安:“不吃了,我去树下静静。”
萧予安一有空就在琢磨宋临的蛛丝马迹。
宋临在家里一连几日都没再见到戚柒那个满身都是血腥气的刺客,稍微放松了下。
没多久又开始了哭哈哈的古代打工生活。
宋临她们日常被拉去御书房讨论在上朝时没解决的问题。
她一边听着朝臣们互相打架两眼放空,一边听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系统:【今日全国天气晴朗,暴晒,请做好防晒准备,谨防中暑,】
【日常任务:跟21个人讲述今天的天气(0/21)。任务奖励:特殊意义的戒指一对。】
嗯,今日无大事发生。
日常任务居然是这样的朴实无华,时不时给点没多大用处的奖励,
群臣日常在御书房吵架,仿佛大型辩论会,吵到后面变成了斗殴。
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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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被打到当场骨折,一边哎哟叫唤一边太监们被送去太医令,这没个大半年怕是下不来床。
宋临和纪纶他们三人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一边暗戳戳蹲在角落里煽风点火,期待他们打得更劲爆点。
打起来,打起来。
这出戏她爱看。
她还不忘见到个面善的就逮着对方讲述今天天气怎么怎么样,对方一言难尽,觉得宋临多半受了刺激有毛病。
只有宋临刷日常任务时脸皮极厚。
一会不到她就凑够了任务,拿到了一对做工精致的戒指。
【定情戒指:可送给对方,强制+100好感,平息所有的怒火。绑定,道具只可赠送,无法出售。】
宋临:“?”
居然是道具!
还以为天气预报系统开智了之后,良心发现要给她送钱来了。
让她想想能送给谁。
很快,宋临的目光看向了高位龙椅之上的人绝色美男子,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赶出了脑子。
打住!不许再想了。
他已经不是江南里无依无靠的少年了,现在他是皇帝,这不是自爆卡车吗?
萧予安正饶有兴致的看人争吵。
奇怪的恶趣味。
萧予安注意到了宋临的视线,灼热的目光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了她,凤眼如点缀了火花。
两人对视一秒,如江南初遇时人群间的惊鸿一瞥。
宋临若无其事的别过了头,假装没看见。
群臣话题讨论在了国库上。
不久前赈灾朝廷出了不少银子安抚了灾民,国库一下子被掏去了不少,户部一直在叫穷。
全国上下大小事哪一个不花钱啊?
要花钱的地方多,进钱的地方少,哪怕是萧予安把户部人的脑袋全砍了,他们也变不出钱来。
宋临正蹲在角落里躲清净时打了个哈欠,突然又注意到了萧予安看向了她。
又看我干嘛?
难道他那双市场里无形的手打算伸进她的钱袋子里掏钱?
她一边捂住小马甲一边还得捂住自己的钱袋子?
“小宋大人,你看起来有话要说。有话不妨大胆说。”萧予安指尖摩挲着奏折,面色不改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一群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宋临。
上次宋临人在朝廷却对千里之外的事一清二楚,她确实是个手段多又有本事的人。
她又有让人刮目相看的想法?
宋临在淮南年少起家,以年少单薄之躯将摇摇欲坠的宋家产业打理到淮南首富,以她那个总是有稀奇古怪想法的脑子,指不定真有办法。
宋临如坐针毡。
又关她事?
萧予安又拉上她,死活要将她们死死绑定在一块。
纪纶依旧一脸你们果然早就认识,苟富贵勿相忘。
温成玉若有所思,放空大脑,仿佛在脑补什么,差点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看起来是在疯狂八卦和脑补。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萧予安做什么事,肯定提前跟宋临通气。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默契?
寻常恩爱的夫妻都没他们这么配合的。
宋临纳闷萧予安这是把她当作一把刀用啊,指哪打哪。
她在短短一分钟已经想清楚了。
哪有打白工的机会,不如借机一步步往上走,爬到权力的顶端。
待她成了无人撼动的权臣,她所作的一切杀头罪名都无人能拿她怎么样,岂不美哉?
莫绍据说在岳父帮衬下已经正式进入了军部,她不努力点,等那个恶心人的家伙爬到武将高官,依旧会对她下手。
宋临从来没有文人的清高,她自认为骨子里只有名和利,还有权势。
利益她早就有了,就是缺名和权势了。
宋临果断站了出来,躬身顺着萧予安的话讲了下去。
“陛下,臣确实有一个充盈国库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