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渐熄,靠近床榻的少年身形单薄如鬼魅一样望着酣睡中的少女。
萧予安一边说着冒犯一边大胆的伸手试探,心里不由得怀疑自己的疯病是不是犯了。
他居然怀疑宋临会是姑娘家。
状元郎有妻有子又怎么可能是他那不辞而别的爱妻?
魔怔了。
他第一眼见到宋临,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妻。
他的婉君。
宋临的男子和她人丈夫的身份又让萧予安困惑。
不确认一下,萧予安是睡不着了。
他的手隔着衣物一不小心摸到了一个梆硬又大得不可置信的东西,尽显雄风。
萧予安的面色变得极其古怪,不等查清楚就如碰到了烫手山芋一样收手。
这……这是何物?
宋临她真的是个男人!
与婉君长得一个模子,妖艳美人如画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天底下居然真的会有毫无关联又极其相似的两个人吗?
萧予安思考片刻,脑子空白了一瞬,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正欲抽手离去,烛火恰好熄灭,黑暗中一双纤细有骨感的手猛的抓住了萧予安。
“登徒子!你好大的胆子,采花采到我头上了。”宋临怒喝一声,掏出了绳索当即就要捆人。,“差点毁了我冰清玉洁的名声。我要送你去见官!”
大胆淫贼!
她要让他当场变太监。
“小宋大人,你尽管送,我看看整个京城有谁敢把我抓进牢里。”黑暗里少年嗤笑出声,依旧某些恶劣,丝毫不在意被发现,嚣张得不行,“我明明给你送了药,怎么对你没用?”
这药是太医给他配的迷药,说是一头牛都能药倒。
太医骗了他?
宋临一听声音惊讶发现竟然是萧予安,他居然半夜睡不着跑过来物理动手扒她马甲,这是她所料未及的事。
哪有人怀疑身份上手扒的?
要不是她做日常任务刚抽出了每七天可以免疫一次药物效果的buff,当场就掉马。
萧予安不走寻常路,突然来这一手,太阴了。
宋临:“太过珍重,臣没喝。陛下三更半夜的找我事有什么要事?
萧予安理直气壮:“我做了个梦,梦到小宋大人是个女儿郎,我实在好奇过来看看。”
他梦到状元郎一身红袍下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辗转反侧觉得不能确认没法睡了,果断动手。
是男是女他自己会判定。
“陛下确认了吗?”
“算是吧。”
宋临是男子。
萧予安沉默片刻,听到了宋府带人过来的声音悄然在黑暗里离去,“打扰了,再见了,小宋大人。”
“朕在朝廷等你。”
肖烬和苏婉宁匆匆带人赶来,周围空无一人,“有贼?”
宋临:“一个试图扒我衣服确认男女的疯子。”
苏婉宁紧张问:“有没有受伤和暴露,往后你过来跟我一起睡,我为你守夜。”
“那倒没有。肖烬,你的手艺真不错,回头给你涨工资。”宋临夸起了肖烬的手艺。
肖烬在做出以假乱真的假喉结之后,宋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发狠了忘情了要求给她做个假牛牛。
她下山路西一马平川,自己又想不出来,总觉得得安个假的。
肖烬欲言又止:“……”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清纯无辜的少女要求做假牛牛!
宋临要求还挺多。
她要以假乱真的手感,最好大小可以傲视群雄,如果有两个那就太好了。
肖烬觉得太离谱,死活不肯,宋临这才十分遗憾的放弃了这个天才想法。
好在假牛牛成功的帮她隐藏了过去。
假牛牛只要在,她就不会被怀疑。
苏婉宁脸都变得青紫,温婉妇人脸上出现一丝心狠手辣和果决:“是谁,他怎么怀疑到你身上了?”
她研制的药悄无声息的可以杀人,我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宋临:“是陛下。婉娘,这里不是我们淮南的地盘,别乱杀人。”
哪怕是天子,苏婉宁照骂不误:“他有病啊,大半夜的摸进臣子的床边的,他对你有意思!”
苏婉宁在三人中对感情最为敏锐。
她那日在门前瞥见萧予安时就知宋临在江南邂逅的少年还没忘记宋临,占有欲和痴恋反而越来越深。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这个时刻会破坏她现在稳定家庭的萧予安在苏婉宁心里落下了一块心病。
肖烬:“确实有病。”
宋临:“小点声,隔墙有耳,我们根正苗黑也不能这么骂吧,像我一样稳重点”
“你连陛下都打失忆过,我们半斤八两。”
一群人沉默了。
三个人里没一个正常的,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洗白了。
接下来几日,宋临接连遇到了萧予安的试探,她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小马甲。
几日下来宋临烦了,开始暗戳戳派人乱放假消息,引导萧予安往她的尸体的方向找过去,这才轻松了点。
找去吧。
别来烦我,趁早死心吧。
次日,宋临换了六品官的服饰去户部报道,从此过上了朝五晚六的古代上班日子。
古代也得打卡点卯,天还没亮她就得起来打着哈欠换衣服去皇宫里当值,处理户部的工作。
户部管户籍、银钱赈灾和赋税之类的,成年累月的活堆积至今,活多得根本干不完,一个人当十个人用,还是拿一份月银!
送干了一个月,辞呈写了六十封。
宋临忙里摸鱼了一个月。
“小宋啊,陛下让你跟着一起去御书房长长见识。”不知为何,户部尚书对宋临的语气极其好,这段时间也很照顾她,“你不认路,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你前途不可限量,往后平步青云,可不能忘了老夫!”
宋临指了指自己:“尚书大人,你是在说我?”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后并没有其他人,多半是叫她。
她一个连上朝资格都没有的六品小官,还有去御书房当值的资格?
户部尚书一顿吹捧:“小宋你惊才绝艳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陛下很看重你,除了你还能有谁?”
户部尚书见过很多状元,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萧予安隔三差五的就问起宋临在户部的情况,还关心起她有没有被排挤欺负,还要看她的字迹。
他心里一琢磨,觉得宋临以后肯定平步青云,他趁早打好关系也是一种大智慧。
宋临不知萧予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主动带她过去,被户部的人硬拽着过去了。
御书房里六部的人都在,纪纶也在,宋临找了个角落和纪纶暗中吃瓜。
六部的人正在和萧予安讨论奏折上的事怎么处理。
每个人的意见不一样,各部都有自己的打算和利益,一讨论起来就大打出手。
萧予安像是个乐子人正饶有兴趣看他们互殴,时不时盯着她看,看出花了都没看出个究竟。
宋临偶尔偷看一眼觉得多有点可惜了。
可惜两人的身份不合适,不然她这露水情缘重逢后还能再续一段时间让她美美再吃上一段时间。
她发呆了一会几份奏折都砸到宋临头上了,她无聊拿起来看了看。
宋临还是头一回看奏折。
她本来觉得很高大上,一看内容无语了。
奏折上大部分都是无聊的请安,还有上报当地有什么特产问萧予安要不要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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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不死心催婚的。
甚至还有问当地的母猪不生小猪仔怎么处理。
一个个的把萧予安当作百科全书来问了。
萧予安一开始还有耐心回,后面的风格逐渐粗暴了起来,批注一个比一个狂野,就差开骂让他们别说废话了。
宋临仿佛来到了大型吃瓜现场。
她闲着无事多看了几封奏折,在一堆彩虹屁里发现了端倪。
她的目光看到周围几个州府上报的风调雨顺海晏河清,风调雨顺,粮仓丰裕,老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
宋临眉头蹙起,心中惊起惊涛骇浪,拿着奏折的手微微颤抖。
不对。
不对劲。
这几个州府此时不可能是风调雨顺!
她仗着别人看不到,当面打开了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正在用不太聪明的电子音播报。
【青州、黄州、香洲暴雨红色预警,多地受灾,易发生山体滑坡、洪涝,请做好防洪防涝的准备。】
【日常任务:解决洪灾侵扰之事。奖励:防洪水利设施设计图,实时灾难预警功能更新。】
她在京城里待了整整一个月,每天都在看天气预报这几个州府起码一个月都在闹洪灾,起码淹了一个月。
天气预报从来没有出错过。
连续一个月的洪灾,哪怕是在现代都能损失惨重。
以古代的基础设施和抗洪能力,宋临能想象到灾民流离失所的处境。
这几个州的知府心是真黑啊,洪灾严重了还在骗,苦一苦百姓也要保住乌纱帽,滔天巨浪也能美化成海晏河清。
至于百姓的命,对他们而言不过沙土。
宋临的内心开始摇摆,不知要不要说,当这个出头鸟。
她只想在古代护住一家人,带着一家子全身而退,从来没有在官场里混迹的野心。
良心不安。
宋临的道德和私心想在脑子里疯狂打架,在脑子里吵得飞起。
萧予安一直暗中关注宋临,看到她眉头紧锁唇角微微上扬,出声将她拉入了漩涡之中:“小宋大人,这几份奏折可有什么问题?”
宋临如猫一样炸毛了。
萧予安怎么单独问她?
宋临:“陛下,臣只是个六品主事,惶恐……”
她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萧予安:“说出来,朕要听真话,恕你无罪。”
“知情不报隐瞒者,朕会狠狠处罚。”
最后一句不就是对宋临说的。
他在敲打各怀心思的六部朝臣。
宋临突然意识到萧予安可能已经发现问题了,这几个奏折没有回复,反而给六部的人讨论,发现众人隐瞒他时强压着怒气。
他快压不住了。
他手头有武官支持,文官需要重新培养势力,萧予安不可能让她置身事外或者倒向他人。
她灵光一闪,不如主动出击,做个日常任务刷刷威望,以后捞个无人撼动的权臣当当。
萧予安觉得她野心太大了可能就不搭理她了。
宋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众目睽睽下为民请命,身板挺拔,桃花眼里满是坚毅。
“陛下,这几个州府出现了洪灾长达一月,百姓正流离失所,绝不可能是海晏河清。臣请陛下好好查查。”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小小的六品官居然敢出言质疑州府送来的奏折有问题!
知府敢胆大包天在呈给天子的奏折里撒谎,朝廷之中自然有人收了好处给他们撑腰。
郭子京就是这样的老狐狸,他是朝廷中老人,又是晋王手底下的人,跟宋临天生不对付,开口就是指责。
“你人在京城从未出去,你怎么知道千里之外的事。”
“难不成小宋大人还有千里眼不成,乱说话那可是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