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要不是我先天不足给你垫着,曦月山妖力最最吊车尾的那个,就不是我,而是你了!”
小花垂头丧气并不看好,“到时候你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躲在白府门外缉妖司和县衙的暗探们一网兜给捞了,那不玩完了。”
“别说丧气话啊……”醋醋连忙着急证明自己般地,当着小花的面开始展示起这几日白卿芜的那一坛仙酒为他“酿造”的法力。
“阿姐你瞧,我可比以前更厉害了,灵力也增长了不止一点半点呢。”
他邀功般地展示着,生怕下一秒小花依旧保留不让他去曦月山报信的意见。
小花顺着他施法的动作看过去。果然,先前醋醋怎么修炼都不太有起色的灵力,如今却像被打通了释放灵力的泉眼一般,灵力自内而外,如泉水般缓缓淌出,自然、强大,而又干净纯粹。
“这……”小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多亏了前些日子我失足掉进去的那缸酒,是真的神奇!灵气充沛不说,对妖族修炼大有裨益!”他凝息闭气,从本体到普通的老人小孩,通通变了个遍,妖气也收放自如。
这什么酒?增长灵力竟然这么简单?真的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害处吗?
小花心有疑虑,“可这灵气毕竟是靠外物辅助得来,若是突然消失,或是不稳定……”
像是早早预知到小花会这么说,他补充道,“关于妖气,等会儿我可以去求求季大哥,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儿骗一张避妖符来。”
“骗?”小花皱眉,“你当季时是傻子?”
这话也并非没有原因,季时平日里那么精明,难道会让一介小妖轻松地从自己手上骗走什么东西?
醋醋嗫嚅支吾了半天,试图说服她,“其实……季大哥他挺好说话的。”
小花眼神复杂,“这才几天,想不到啊,现在你和他竟然也不互相看不顺眼了。”
毕竟之前季时对他的不满可全都写在了脸上,醋醋也是对他们主仆二人颇有微词。
难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不只是醋醋掉进酒缸里那么简单?
她打量着醋醋,总觉得对方有事瞒着自己,可她找不到证据。
罢了罢了,她想到近日从房门出来时,看见醋醋对白卿芜和季时的那副殷勤样,想必在自己被关着的这段时间里,醋醋一定也过得不好。
小花暗暗叹了口气,对方既然没有想要主动坦白的意思,自己又何必要去刨根究底。
“你方才说,你能从季时手上弄到避妖符?你有几分把握?”小花问。
“大约……七八分?”
小花并没有在意他语气里的不确定,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全当是默认:那就这么做吧。
毕竟,这大概是现下最好的办法了吧。这主意虽然冒险,但曦月山的群妖们真的等不起。
白卿芜又一个人待在了书房。
这些日子,除了曦月镇的事情需要操心以外,碧落天送来的折子堆了大半张桌子。
他随手翻了翻,最终烦躁地一把推开。
按理说休沐期间不该有这么多东西送来,虽然他也不应该有“休沐”的时候,说是休沐,不过是他为自己来凡间放松找的借口。
在他父君的眼中,天君之位迟早是他的,所以他不能有一丝的松懈。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可正因为清楚,才更不想把自己一辈子都耗在那些折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各路神官们吵吵嚷嚷鸡毛蒜皮的破烂事。
碧落天的折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少的,他可不想躲到曦月镇来,还去管那些事,白府的白公子,管好眼前这个有趣的小花妖,当好自己的闲散道士、世外高人,肆意潇洒游戏人间才是正事。
正烦着,门外又是一阵蹑手蹑脚的动静。
看来是想什么来什么,白卿芜暗暗窃喜,又在心里嘀咕,“得亏刚刚没有乱想那些烦人的折子。”
他连忙从地上捞起一本书,装作此刻很忙的样子。
听到房门窸窣的咯吱声,他头都没抬,也没有在意自己的书拿的是正的还是反的。
“怎么,你想好了,舍得来见我了?”
“我来问你一件事儿。”小花只站在离他书案前两尺处,离他的书案还有好些距离。
她开口,并不接他的茬,“那个醋醋不小心泡的是什么酒?”
见她好奇这个,白卿芜一点都不意外,当即知道她是冲什么来的。
“怎么,你想喝吗?”他一下子来了兴致。
“我就是问问。”小花听到他又是那样欠欠的语气,先前肚里攒着委屈和生气,本就没原谅他,一听到他依旧这样说话,语气立马也是冷了下来。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白卿芜终于放下了书,抬眼看她,见她头扭到一边,也不好好跟自己讲话,便不再逗她了。
“来,伸手。”他招呼小花。
小花本是不想理他的,可白卿芜见她一副比自己还倔的倔驴样,反倒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索性起身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将什么圆滑冰凉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上。
“呐,这可是碧落天神仙酿的仙酒,”他道:“你那个小跟班,就是因为这个,才灵力大增的。”
“这、这真能增长灵力?”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晃的一愣神,慌忙换了个姿势稳稳接住。
打开一闻,清冽芬芳里透着甜香,这一小罐酒,仅是看着便能感觉到里面混着些淡淡的灵力。
“寻常小妖喝了,确实是能补些元气,小幅度提升妖力的。”
小花抱着酒,心里犯嘀咕:这人自称不过一介闲散道士,竟还能轻易拿到碧落天神仙酿的酒?拿便拿了,又凭什么这么爽快就把“仙酒”给她了?
白卿芜将酒交给小花后,便转身退回书案前坐下。“不过你妖元有缺,喝了应当也于灵力别无大用,勉强算能补身子,聊胜于无吧。”
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白卿芜,只见他坐回去以后再也没有抬头看她,手上看似翻着书,嘴角却微微翘着,小花不解,却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总觉得这人的心情比方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小花越发觉得不安。
这人前一刻还跟她针尖对麦芒,这会儿倒好,又递酒、又嘴角带笑,反常的紧。
她越盯着这人看,越是觉得怀里的这一小罐子酒烫人的很。
“啊,对了,”白卿芜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眼睛直直的对上盯着他脸不放的小花。
坏了,这人好像笑得更明显了。
还没等小花琢磨出什么来,白卿芜的声音便缓缓传来:“回头你喝这酒的时候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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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这酒挺烈的,不要一下子全喝了。”
小花觉得,他这么笑,肯定没藏什么好事。
“多、多谢白公子。”她勉强在脸上堆出个自认为很自然的笑,揣着怀里的酒,转头就走。
此地不宜久留,小妖保命守则写的很清楚,事有反常,先行为妙。
离开时,小花透过眼角的余光,似乎又看到白卿芜的嘴角上扬了一下,但瞬间又落了下来。动作太快,她还是觉得大概是自己花了眼。
“这人……到底安的什么心?”她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想不清楚,只是莫名的觉得,怀里的这罐酒,好像比肉眼看着的重量,还要沉甸甸的。
第二天早上,小花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唤醒的。
她一夜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地,一会梦见醋醋在山道上被人追杀,一会又梦见白卿芜那张似笑非笑,阴晴不定的脸。被叫起来的时候,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
她胡乱洗了把脸,换了身利落衣裳,心里盘算,今日去曦月山,怎么着也要想办法拖到醋醋传完消息,把山上的小妖安顿好。
可等她上了马车,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对。
马车的方向,并不前往曦月山。
“不是说今日要去曦月山吗?”小花掀开帘子,晨光熹微,洒在一旁白卿芜的脸上。
他用手挡了一挡,伸过手把帘子又扯了下来。“是啊,可我们先去一趟县衙。”
小花心下一惊,“去县衙做什么?”
白卿芜看她这不安的样子,似笑非笑问道:“怎么?你是害怕见到县衙里的那位大人?”
小花不愿搭理他,她心下惦记昨日偷偷前往曦月山的醋醋。才懒得搭理面前这个寻她乐子的男人,今日出门时,他还特地问了一嘴怎么不带身边的那个小跟班,小花含含糊糊几句,好不容易勉强给糊弄了过去。
这会儿,也不知道醋醋有没有顺利地将消息传回曦月山。
那日从白府回去,李大仁越想越生气。
明明是去白府寻那白卿芜帮忙查洪家一事的。怎的聊着聊着,三两句话的,就被陆行那厮给带跑偏了,稀里糊涂地就把矛头对着了人家家眷?
虽说自己确实也是怀疑那女子身世,但终归不是正事。如今可好,要办的事情不仅没成,反倒把白卿芜得罪了个干净,还白白便宜了陆行。
“这狗东西……”他摔了茶盏,起身就要回白府再去找陆行算账。
门一开,杨捕快正候在外头,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大人息怒。”他凑过来,“您这儿去找陆司长,不是正中他下怀嘛。此刻他正巴不得您跟白公子彻底撕破脸,好自己独揽这洪家的案子。”
他耐心地跟李大仁分析利弊,“到时候这缉妖司,可更要压在咱们县衙头上了。”
李大仁脚步一顿。
“那依你看?”
“今日也已不早了,大人不妨明日一早,去白府给白公子赔个不是。”杨捕快道:“就说昨日冒犯了,是下官思虑不周。横竖那陆行本就和县衙有龃龉,如今谁也不能信,还是得靠大人自己,把白公子这头重新稳住。”
李大仁沉着脸,思量了半晌,终于点头。
于是第二天一早,便吩咐人备了礼,特地赶了个早,正欲出门,外头忽然有人来报——
“大人!白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