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花妖她只想活着 > 32. 臭道士臭道士!
    茶?小花看了看那主仆二人离开之前留在桌上的茶壶,茶水温热,带着沁人心脾的百花香。她忽然想到方才季时递茶时那般不情不愿的劲儿……好好的一壶茶,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跟季时结上梁子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围在床边的醋醋:“你趁我睡着的时候,把人家茶壶怎么了?”

    “?什么茶壶?”醋醋被这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问得一愣,“阿姐,算上今日,你都已经睡了两日了。”

    两日?不就只做了一个梦?小花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可话还没问出口,就觉得身上阵阵酸痛,躺的太久了,身子骨就跟被人拆了重新拼上的一样。

    “扶我一把……”醋醋接过她手上的茶,小花道:“帮我打点水,醋醋,我梳洗一下。”

    醋醋应声,端了个铜盆出去,很快就又回来。小花撑着床沿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道:“两日?怎么会这么久?”

    醋醋将铜盆搁在架子上,又拧了帕子顺手递过来,“我比阿姐醒的早,但也是第二天中午才醒。想着这几天阿姐实在受苦,怕是都没有休息好,前天晚上睡得也迟,就没有喊阿姐醒来。哪知阿姐竟是一觉睡到了今天上午!”

    小花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扑上来,困顿了一身的筋骨这才慢慢活泛开来。她对着铜镜里的倒影看了一眼,水中人的脸色实在是差,嘴唇看着也没什么血色,眼底一层浅浅的青。竟然憔悴成这样,太不好看了,小花这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睡了很久很久。

    醋醋将前些日子季时送来的衣物从柜子里翻出来,放到桌前,便退到了屋里的屏风外,背过身去。

    “我都睡两觉醒了,寻思阿姐再怎么没睡够也不该还是不醒,就想着喊喊你,结果刚碰到你床边,就感觉到一股异常的灵力。怎么推你都推不醒,当时吓得我魂都快飞了!”

    他说着拍拍自己的胸口,就好像当时的情景就在眼前,“然后我就赶紧去找那个臭道士了,我一路跑过去,一路跑过去,连他书房的门都忘了敲就闯了进去。当时那臭道士不知道在看什么,拿着笔在那画啊画的,他倒也没多问,听我说完笔都忘了放,转头就来了,桌上的墨蹭了一袖子都没发现。”

    小花这才想起,自己确实看到白卿芜衣袖后面一小块墨渍,她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花纹……

    “然后呢?”她将脸细细擦洗后,帕子重新放回盆里。

    “然后他在你床前掐了个诀,往你眉心那里点了一下,跟我说让我别担心,你只是前些日子消耗太大,身子撑不住了,说等你睡够了自然就醒了。我不信,明明我都感觉到那个奇怪的灵力了。”

    想来那个灵力就是入梦的“引路人”了,小花想。

    “果然,臭道士嘴上说着不要紧,自己却非要盯着你,等你醒,我就待在边上看着他,不让他伤害到你。后面阿姐终于醒了,他却说阿姐你是‘被人入梦’啊什么的。”

    “总之就是这样了。”他说完这些,背过身去,一屁股坐在屏风后的地上,把后背抵着屏风架子,不说话了。

    小花擦干了手,拿起桌上的那件衣服,鹅黄色的烟柔纱,上面坠着银色丝线修饰的暗纹,近看不怎么起眼,但阳光下远远瞧着却是亮闪闪的,很是好看。

    不是说留下来做白府的婢子吗?这镇上大户人家的奴仆们穿的多半都是粗布麻衣,身上有点颜色已是优待了,这般好看又秀气的布料,怎么看都不像是给婢子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府新添了一位大小姐。

    跟着白公子果然有吃有穿,实在不亏。

    没有花妖不喜欢漂亮的衣裳。小花暗暗欣喜,把衣裳在身上比了又比。

    “阿姐你可不知道,就你睡着的这几天,白府可热闹了。就那日阿蕈哥和咱们被抓的时候,来的那个讨厌的什么司长,前几天他又来了,揪着那个臭道士一直问,一直问。”

    “问什么?”

    “就说,‘哎呦~白公子啊,我记得原来你这院子里不是有棵光会开花从不结果的石榴树吗,才几天不见,现下这树怎么不见了?’”醋醋捏着嗓子,尾音都不知道挑到哪里去了,若不是小花听过陆大司长讲话,此刻还真要信了陆司长说话是这般公公似的声音。

    小花嗤笑,“石榴树?说的不是你吧?”

    “那人说的就是我!上次在院子里他还想折了我的枝,拿到他那里去扦插,鼓捣着让那臭道士砍我呢!”醋醋提到这个就生气,“还好那臭道士还算是个人,没让他这么干。”

    那天他躲在屋里透着窗户缝,院子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陆司长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个随从,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玄色圆领袍,腰挂一枚铜质令牌,面皮干净,长得……也算好看,本以为就正常的找白公子谈什么事情,谁知几人在院子里走到一半就不走了,盯着那块地,非要探究这里有棵石榴树现如今到底去里哪里?

    醋醋当时扒着窗户缝,大气都不敢出。

    白卿芜往那一站,正脸刚好对着醋醋偷看的这道缝,道:“家里厨房没柴火了,刚好看这树也不太顺眼,随手砍了,烧柴。”

    说完他还朝这边笑了笑,笑得醋醋一阵后颈发凉,缩在屋里半天没敢再去扒那条窗户缝。

    “完了那臭道士还对着窗户吓唬我,他想砍了我!”

    “好啦好啦,”小花一边系腰带一边打断他,“他也就是吓唬吓唬你,那人最没意思了,就爱吓唬小妖怪,你别怕他。再说了,他还帮助你藏匿了妖气呢。你想想,那个陆司长可是缉妖司的头头,专门捉妖杀妖的。白公子在他面前护着你,也就是嘴上讨讨你便宜罢了。咱们醋醋都已经长成大妖了,大妖有大量,不跟他计较好不好?”

    醋醋乖乖闭了嘴,不服气地“哦”了一声。又继续道:“那个司长一直纠结为什么石榴树不见了,问明明长的也很好,是不是因为觉得它不结果,就送人了。”

    “你刚刚说他吓唬说砍了你是怎么回事?”小花问。

    “他说家里厨房没柴火了,让他的随从给砍了当柴火使了……”醋醋越说越委屈,开始控诉:“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就不能说搬出去了、卖掉了,或者说他不喜欢,送人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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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干嘛偏要说什么砍了烧柴,讨厌的很!”

    “他也就嘴上说说,”小花已经将衣服穿好,开始对付发髻,“你以后也别总是‘臭道士臭道士’的,咱们现在需要他。寄人篱下,今天几时说话那么冲,是不是跟你说他‘臭道士’有关?回头给他俩惹毛了,咱俩睡大街都是便宜的,万一转头给咱俩丢那陆司长家里去,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醋醋瞬间闭了嘴,又一次不服气地“哦”了一声。

    小花站在铜镜前,手里的银簪别了几次都没有别好。总感觉戴得有点歪。她将那根银蝶簪从头上取下,重新调整位置。调着调着手上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

    她忽然想到什么——“不能送人、不能搬走、不能卖掉,只能在府内处理”,那陆司长只怕是早就在白府外布有眼线,不然怎么上来直冲着一棵树一直问一直问。而且上次禁原一事后,陆司长也是立刻追上了门。

    那这次陆司长再来白府,肯定不只是为了一棵石榴树那么简单。

    她一瞬间没了打扮的兴致,放下簪子,表情一改原先的轻松自如,问:“除了树的事情,他还跟白公子说了什么?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一件都别漏。”

    “我只知道那个司长来了好几趟,后面他们进屋子里谈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他那随从叫我别出房门,后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对了,他两次来都有提到想来看看白府的小婢女,后面一次还特地带了个医师,那人穿得黑黢黢的,长得也跟个老鼠似的,一进门就眯着眼睛到处看。都被白公子挡回去了,也没让他进内院大门。”

    小花没说话。这陆司长三番四次地想见一个白府小小的奴婢,想来是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怕是从下山开始就已被人盯上,若不是这段时间一直靠着白卿芜庇护,自己大概早就被这些捉妖为业的道士们捉了去,此刻更别说在这里好吃好喝,还有什么银丝暗纹的漂亮衣服穿了。

    好不容易理好头上的银簪,她起身整理腰带,最后检查一遍身上的穿戴是否整齐,余光扫到搭在床尾的那件大氅——那是那天夜里白卿芜见她冷,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刚刚人也在这屋里,竟没把它拿走。

    她伸手将那件大氅小心地叠了起来,指尖滑过暗色的缎面,不知为何,心里渐渐浮起一丝丝说不出来的情绪。像是原本寂静的池水不小心落进去一点细小的尘埃,即使有什么微微的波澜也转瞬即逝,但散归散,池面终究是颤了一下。

    她对他虽谈不上什么信任,但至少,这件事上,这人确实于她有恩。等回头将大氅还给他的时候,得好好向他道个谢。

    整理好一切,时隔多日,小花终于久违地又站在了白府的阳光下,院子里的那树玉兰依旧开得正盛,白的也晃眼。

    上一次在太阳下看院子里的玉兰,还是刚来白府的时候,一转眼,却好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好像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大约是坐在屋子里待的太久了,那阳光落在脸上,竟刺得眼眶微微发酸。

    真是好久不见的阳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