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犹怜惊讶，“表哥，你怎么过来了？”
萧然轻蹙俊眉，目光落在阿岚手中的长毛小白猫身上。
阿岚见皇帝看她的眸光莫名冷厉，心中一颤，慌忙抱着小奶猫同顾犹怜一起向皇帝行礼。
顾犹怜：“表哥，你……是看到假山洞里的小奶猫，也想拿一只回去养吗？”
萧然：“你侍女手中的猫是朕的。”
“……”
顾犹怜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犹怜记得陛下现在养的猫是一只黑猫，它是只公猫！”
萧然道：“朕还养了一只白色母猫晴雪，你侍女手中的小白猫是她所生。”
前一段时日晴雪不见了，他派宫人四处寻觅晴雪的踪迹，都寻不到，以为它溜去宫外，亦或是死了。
后来，他带乌云行至西兰苑寻猫，才知晴雪偷偷在假山处产下四只幼崽。
“喵～”
一只长毛白猫走到萧然脚下，用脑袋轻轻蹭他青色龙袍后，见到阿岚手里抱着是它的幼崽后，朝她发出嘶厉的叫声，猛然朝她扑过去。
阿岚见后，连忙将怀中的小白猫放到地上，随后护住顾犹怜极速往后退。
晴雪嘶叫，只为让人还她幼崽，并不想伤人，它见小白猫一落地，就朝它奔过去，一嘴叼住它的脖颈，将小白猫放到草窝里，不停给她它舔毛。
它生下四只幼崽，黑色、白色、橘色皆有，但它最喜欢的是那只与它相似的长毛小白猫，低下头尽心尽力给它舔毛。
人会偏心，猫竟然也会如此偏心。
顾犹怜见那只长毛小白猫，与晴雪如此相似，彻底相信萧然所言。
“表哥，对不起，犹怜并不知道这是你的猫。我以为它们都是流浪猫，想给它们一个家，并不是想……偷表哥的猫。”
谁能想到皇帝的猫，不在金笼里养着，而是在这样灰暗不见天日的假山洞中。
她细细看了看地下草窝，又看了看身前一袭华贵龙袍的男人，这看着不像是皇帝命人搭建的，更像是……一个鸟窝。
也不知是猫儿自个拖来的，还是好心的小宫女给猫儿留下。
顾犹怜看了萧然一眼，撒娇道：“表哥，犹怜想要养一只小猫，你可以送犹怜一只晴雪生的小猫吗？”
萧然睨了顾犹怜一眼，“你不是怕猫吗？”
顾犹怜道：“犹怜在意陛下，想喜陛下所喜。”
顾氏女果真巧言令色，懂得讨好他人。
如果不是顾犹怜见他的表情太过惊讶，他都要以为顾犹怜是故意到假山里，与他制作这一场偶遇。
他看了顾犹怜的眼神顿了好久，方道：“那你就先准备聘礼。”
顾犹怜用不解的眼神看向他，“聘礼？表哥，你要我……给你送聘礼？若……表哥想要娶我，不该是……你给我送聘礼吗？”
萧然缄默片刻，上上下下扫视顾犹怜一眼。
他会娶她？
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倒是挺会想。
到底是谁给顾犹怜的底气，认为他会娶顾犹怜？是顾太后吗？
萧然的神色渐冷，“顾犹怜，朕说的是让你准备猫的聘礼。”
顾犹怜一脸茫然，“我养只猫，还得准备聘礼？表哥，犹怜生于山林，不懂这些，也从没听人说过这些。”
山里人不讲究这些。
她从小在笼园长大，笼园周围都是山，野猫最多，谁想养猫，只需在猫儿面前放些吃食，过两日猫就会总黏着你。
萧然：“聘猫如娶妻，你若想养一只家生猫，得准备好聘书聘礼，送到主人面前，经了同意，才能把猫领走。你若想同一只野猫聘猫，得给母猫准备一串鱼干。不是像你这样，悄摸摸地进到山洞里，把猫偷走。”
在笼园，顾犹怜曾养过一只小野猫，每日给它喂水和小鱼，它便天天守在她的竹屋里，陪着她长大。
从前，她是真不懂聘猫，如今皇帝说养猫前需聘猫，那顾犹怜只得按照他说的做。
“多谢表哥教我聘猫，我这就寻懂聘猫的宫人准备。”
她带着阿岚离开山洞，去到春辉殿后，找了养过狸奴的宫人细细一问，才知京中聘猫仪式大致是“相猫、选期、下聘、纳猫契、迎猫归家、拜灶神。”
她现在已相中一只猫，现在便该是选一个聘猫吉日，阿岚找黄历翻过，明日正是一个黄道吉日。
给家猫准备的聘礼一般是茶、盐、枣等，象征缔结善缘。猫主人那儿，也需给些聘金。如果小猫愿意跟你走，才算是聘猫成功。
顾犹怜问：“你聘猫的时候，给猫主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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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多少聘金？”
小宫女道：“奴婢未进宫前，是向隔壁邻居王婶聘的狸猫，奴婢当时给了王婶一个铜板，因为王婶说我给钱，才能让我把猫领走。”
*
翌日。
顾犹怜携猫儿的聘礼、聘书，带上阿岚去往皇帝所在的福宁殿。
这是她第一次去福宁殿，殿外守卫森严，侍卫身带佩剑，一脸肃意站在门外。
他们一见顾犹怜主仆，就持刀拦下二人。得知顾犹怜是顾太后的侄女后，神色稍缓，但无皇帝御令，他们仍不敢贸然让顾犹怜进去。
一只喵叫声传来。
顾犹怜抬眼看过去，见到乌云从屋檐跳下来后，大摇大摆的进入福宁殿，无一人敢阻拦。
阿岚不得感慨，真是人不如猫。
“顾小姐！”
计云浮正要进殿朝皇帝禀事，见到顾犹怜后，脚步倏然停下，看向她婢女手中拎着着的茶罐盐袋等物，不由好奇问：“您到福宁殿，有何贵事？”
顾犹怜道：“我想向陛下聘猫，这是我给陛下准备的聘礼。”
计云浮：“陛下正忙，不如顾小姐将这些东西给奴，由奴将它献给陛下。”
顾犹怜：“那就有劳公公了。”
阿岚将聘礼给计云浮身后的小宦官后，随顾犹怜回春辉殿。
按礼来说，主人收到聘猫礼后，就该带人去看猫。
萧然是皇帝，此刻忙于正事，顾犹怜不便打扰，只得托计云浮先将猫儿聘礼送过去。
计云浮见顾犹怜带着阿岚走远后，收起脸上的温笑，让人先将顾犹怜送来的物品全部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聘礼献到御前。
萧然这时候正在批阅奏折，听闻顾犹怜将聘礼送来，头也不抬的问：“她送了什么？”
计云浮道：“一袋盐、一罐茶、一盒红枣，还有……女子向男子示爱的绣袋。”
萧然听到示爱二字，突然抬起头，让宫人将绣袋献上来。
小宦官将头压得极低，他高举檀盘，将盘中的绣袋献到皇帝面前。
萧然低头，见绣袋上绣有一对忠贞鸟儿——大雁。
他打开绣袋，发现里头只有一个铜板。
他第一次见这么少的钱。
第一次见人如此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