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眼盲,但养三个魔头 > 17. 吵架
    山头的日子也慢,与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这日,小院来了客人。

    “嘶,俞笙哥,你家可真偏僻,我一路过来没见着一个人!”

    “村民还在葫芦镇,自然冷清。”这样最好了,省得一堆子事来打搅师父养身子。

    俞笙把人领进来。

    “巫仙医,久仰大名!您不知道,现在县上、各个镇上,传遍了您拯救危难的故事,简直就是庇佑我们的活神仙!能见到巫仙医,是小六的荣幸……”

    郭六见了座上的女子,文绉绉地来了一段,听到俞笙轻咳一声才打住。

    巫慈微微颔首,请他坐下,身侧的林枕书给他倒上茶。

    “阿笙说你打听到了赵巍的信息?”

    郭六看了俞笙一眼,才重重点头:“是,我平时给人送货到处跑,便听到有人说什么孩子可怜啊,被盗匪所劫,随从奴仆都死了,就剩个孩子生死不明。”

    “那户人家姓赵,是上京来南陵河州探亲的,刚好俞笙哥问过我,我就来告知了。”

    听起来是符合的,巫慈又问:“若是如此,他上京的家人必定来寻人,可听过消息?”

    “这倒未曾……事情也有阵子了,说不定没找着人又回去了。”

    郭六说着,又看了一眼俞笙,俞笙却没看他,而是把巫慈面前冷掉的茶水换成热的。

    一旁的林枕书道:“劫匪案件官府会接手,但一般劫匪只劫财,闹出人命非同小可,若是寻仇,贸然把他送过去也危险。”

    容易半路被人截胡。

    “是啊是啊。”郭六连连赞成。

    巫慈也想过将赵巍送去官府的,听到这些事,还是作罢。

    郭六任务完成,很快离去。

    赵巍此时从门外跑进来,身形有些摇晃,好歹是和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师父……”他揉着眼睛,声音软糯,是刚睡醒。

    他习惯性趴在巫慈跟前,肉肉的脸颊往她膝盖上蹭,巫慈揉了揉他的脑袋:“赵巍,在这有没有想家呀?”

    赵巍本想摇头,突然被捏住后颈点了点,头顶响起俞笙慈爱的声音:“没关系,我们会送你回家的。”

    巫慈神色微动。

    上京在长瀛,乃修士云集之地,距此跨越千里,对于巫慈已经是极其久远和遥远的地方。

    她在山头待了六年,前尘之事远去,料想这副残败之躯再度修行的机会十分渺茫,已经有了隐居山头,再不露面的想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枕书与俞笙都没有过问一句关于那日诛魔,以及巫慈突然有了修为的事。

    倒是巫慈先起了头。

    “枕书,阿笙,你们可有想过修行飞升?”

    俞笙刚把赵巍拎到一边,听到师父的问话不禁顿了一下。

    只见林枕书到巫慈面前,衣袍一撩便跪下:“弟子枕书,愿拜巫仙师为师,从此勤学苦练,潜心向道;此生不离不弃,任差任遣,至死不渝。”

    俞笙目瞪口呆,师父什么时候说要收徒了,这个贱种倒是嘴快!

    “喂,修行首先要验灵根吧,你现在就……”还没说完,俞笙就后悔了。

    没有灵根的人是他。

    “师父,我也要拜师……刻苦努力,勤,勤学好问,一辈子追随师父!”不管了,先得到再说,所以他也过去跪好。

    巫慈一下哑然,然后失笑。

    “我现在只有练气修为,还是无宗门依靠的散修,恐怕不能够给你们太多好资源。”

    她百年前一路破关到飞升都没收过徒,林枕书和俞笙是第一第二个喊她师父的。

    “我只要师父,大宗门有再好的资源,没有师父,我也不去。”俞笙牵着巫慈的衣袖,声音半是撒娇。

    枕书和阿笙都是她看着大的,黏她些也是正常,巫慈便不提那些个大宗门了。

    “那我们下山再测灵根。”

    若是可以,她便带他们一起走,若是……她也会为他们找到安身之所。

    以上对话赵巍听不太懂,只知道一并跪在巫慈跟前,直到听到下山二字,开始往前爬。

    又被俞笙拎起丢到一边。

    “下山?师父,我们不回山头了吗?”俞笙试探着问。

    “你们随我待在山头六年,该出去走走了。”

    玉河镇的村民还在葫芦镇,坛县力劝他们从此留在葫芦镇,好歹不用爬山涉水,但村民说什么都要回来,两日就到。

    巫慈打算待李郎中与村民回来了,往后的事交代清楚,她再走。

    虽住了六年,小院的东西并不多。

    无非几身衣裳,珍贵些的就是一面柜子的药材,药材留给玉河镇村民。

    林枕书很快打包出几个包袱,巫慈整理着药材,打开最底下的小柜子,取出三个小瓷瓶。

    里面的丹药千金难求,那日拿出的几颗不算什么。

    想到了什么,她转头问:“枕书,除魔那日你来接我,可有见到别的人?”

    林枕书视线落在瓷瓶上,眼神微闪很快又恢复如常:“没有,我只见到师父一人。”

    巫慈若有所思地点头。

    另一边,俞笙脚边也堆着两个包袱,他在打包巫慈平时听的书,翻找着,自己端起来一本仔细阅读。

    眉头紧皱,神色紧绷,目不转睛,仿佛盯久了书上就会出现“如何夺取他人的灵根”的字眼。

    “如何伪造灵根进行修炼”“十六岁还没有长出灵根正常吗”“七阶魔物该如何混入正道”。

    ……

    “你若想活命,不去上京为好。”林枕书不知何时到了这边,抽走他手上的书装进箱子。

    上京大能云集,绝不容魔物入侵,这都说早了,俞笙大概测灵根那一关都过不了。

    俞笙见着他更是火大,这贱种看见他进退两难高兴死了吧?他若不去,岂不徒留林枕书独占师父?

    不可能。

    林枕书唇边确实勾着一抹刻薄的弧度:“师父杀过的魔物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你想留下来给师父练手,也可。”

    俞笙跳起来,咬牙低吼:“你放屁!师父最疼我了。”

    有些日子没动手了,俞笙手痒得厉害,一把揪住林枕书的衣领,拳头往他脸上抡。

    林枕书挡下。

    “要打出去,别惊扰师父。”

    俞笙这回偏不,憎恶的神色自然流露,随后眼神一转,又挥了一拳。

    林枕书抵御的瞬间,眼前这厮却往后一倒,痛呼一声砸在地上,捂着胸口呻吟。

    “师兄,我知道你一向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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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厌我……”

    “怎么了,阿笙?”听到隔壁声响,巫慈过来,却不知道状况,向地上探去时手臂被人拉住。

    “师父,是他自己摔的。”林枕书目似寒霜,又是些不入眼的勾栏做派。

    “师兄看不惯我,叫师父将我逐出师门就是,何必背地里欺辱打骂我!”

    俞笙吸了吸鼻子,捂着脸全是哭腔。

    林枕书额角青筋凸起:“装什么装!我何须——”

    “枕书,阿笙。”

    巫慈眉头轻蹙,打断二人的争吵,不过是各自收拾行囊的空挡,一会没瞧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的两个徒弟之间好似出现了什么隔阂。

    “我走,我从此不碍着师兄的眼!”俞笙张开手指头,见师父面色凝重,再作便过了,于是爬起来往外跑。

    “阿笙,去哪儿?”

    巫慈眉头皱得更深,手臂还被林枕书握着,她没追上去。

    “师父,不用管他,过会自己就回来了。”林枕书压下火气,温声引巫慈回屋。

    “枕书,你与阿笙何时有了矛盾?”巫慈想了想,总觉得两人的关系不是一时不好的。

    林枕书先是沉默,才道:“没有,师父不要多想。”

    巫慈在窗边坐下,有些苦恼,她也是第一回当师父,还一收就是两个徒弟,并没有调解徒弟间矛盾的经验。

    况且枕书与阿笙此前乖得很,不曾打架。

    “师父,方才是我不小心,待师弟回来,我会向他道歉。”对与错都不重要,林枕书不会让巫慈为难。

    巫慈眉头舒展,点点头:“阿笙脾气是冲动些,但也是心软的好孩子,有什么事摊开讲就好了。”

    打包药材许久,今日还没有午憩,她此刻眉间显出丝倦意,林枕书拿了靠枕和薄毯。

    “师父先歇一会,我去准备晚饭。”

    林枕书神色恢复如常,但眼中的冰霜还未化解,刚刚差点中了那蠢狗的计,在师父面前露出丑陋姿态。

    柴房的门时不时发出响声,林枕书径直打开,把安排“午憩”的赵巍放出来。

    山林寂静。

    俞笙气呼呼跑了一阵,在岔路处一拐,跑到了月亮庙。

    自从听说了这庙的些许渊源,俞笙后来也三番五次地来,此番更是把他藏在榕树下的贡香都拿出来。

    “呜呜……仙尊大人,我今日好生委屈,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香鼎已经不剩太多缝隙,上方成股的白烟冉冉升起,比烧饭灶台烟囱的还浓郁些。

    虔诚的信徒伏跪不起,义愤填膺。

    “是魔物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存在吗?我只想跟师父好好过日子,我有什么错?”

    “可恨我那师兄,日日想着将我除去,我不好容易有师父疼着护着,离了师父,我哪里还能活下去?”

    “人有好坏之分,魔也该分好魔坏魔,我一件坏事都没做过,凭什么一棒子将我打死,我也在好好修炼,我也能护好师父,呜呜呜仙尊我越想越委屈……”

    俞笙抹了抹眼泪,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仙尊仙尊,我给你上香,你听我祈愿——”

    “请赐我灵根,我要和师父一块走。”

    “师父若是不要我,我、我就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