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从修仙文里来 > 63. 不能预知的预知者
    黑暗里,少年的瞳孔闪过哀思。

    许久未见,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委屈至极,怎么能不让他担心她的情绪?是不是偶尔出关,想来这里找找趣事解闷?是不是想念他了?

    按照仙君冷面温心的性子,若要主动关心旁人,那人几乎要在她的心中占据半数的重量。

    自从无道吸收天地灵气,孕育在花蕊,赤红色的花瓣作她的衣衫后,只有两个人到达了那根红线。

    其一是临近的桃花仙子。

    其二是契骨的自己。

    在眼前的世界里,两人是数月未见,但是在小说的剧情里,却是八年不见,少年不敢相信,自己在仙君心里的分量居然随时间的流逝而增加。

    是否过于蹊跷?

    无道修的可是无情道,因寄情于众生而显无情。天下生物皆在仙君的庇护之下,得以无惧。

    有看重之人也不会成为她的软肋,有实力相当之人也不会成为她的困扰,时刻保持淡然是基本操作,秉持将众生带离苦海的信念也从未改变。

    是否转变太快了?

    虽然自己变得重要是好事,但是明显的违背了仙君的行事逻辑,让他后背发凉。

    恐龙博物馆的闪电径直劈下!

    轰隆的震荡后,白屏刺激了学生的眼睛,不禁下意识的遮挡,哎呀出声,在那个刹那,少年一同低头。他透过分散的五指间,看清楚了。

    青色纸上,赫然是诡异的黑金眼!

    鎏金在浓郁的背景里流动,成了奇怪的蚕茧,丝丝邪念从里面爬出,萦绕在纸页的边缘。

    仙君没有再说话了。

    她付诸于行动。

    纸页犹如星夜芒的翻版,邪念放肆的寄托在迁移的闪烁星星上,而青光是天降陨石,它带了无比的凌厉与力量,锁定目标后径直砸下了。

    少年忽的明白了。

    无道已然修出了第二身。

    即是亡心,意为仙君的反面。

    修仙之人,本是违抗天命,借万物灵气辅佐己身羽化而扶摇于九天之上,因此诞生了报应。

    每当境界突破,附着在身的亡心实力也会增长,与灵魂通感,待到天劫来临,修士不仅要面对天雷,还要无视亡心诉说的反面道义。

    亡心不知何时出现,欠天地太多则早早来,欠的少些则来得慢些,但是总归是要面对的。

    名震各派的白无道也不例外。

    不过是天生地养,受宠的女儿——等等,墨闲梳理自己的逻辑,既是孩子,上天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如此苛刻呢?似乎哪里出现了问题。

    滂沱大雨里,蹲在水泥板前的人思考。

    忽而春意融融,少年仰头,天空蜕变为了湛蓝的晴朗,浮云丝丝缕缕的飘过了。

    遭受豆大雨珠攻击的脸终于放松下来,他身处在茂盛的森林里,看见身边的老树抽新芽,隐匿在其中的桃花迎风绽开,送来淡淡的香气。

    树下琴声袅袅,拢在片刻。

    青丝披在身前,散在风中,撩起琴曲的情谊,淡漠的仙君垂眸,指尖流出和谐的乐音。

    枝桠上,桃花仙子的裙衫向右边涌去,透明的衣摆成了七彩的薄云,为献曲造景。

    对了,是世间仅有的桃花仙子!

    那年桃林初见,自三南仙人居所离开,外出历练的白无道又见相似美景,不禁抚琴。

    因此结识了仙子。

    然而仙子薄命,每逢天热或大雨便会沉睡,仙君撑伞站在桃树旁,闭眼听雨水滚落伞面,滴答的浇在树根处。她在雨幕里迷糊了身形。

    “但愿你醒来,仍然记得我。”

    闷热的夏雨季,无道没有缘由的说出那句话,谁知此言竟成了墓碑前的谶言?

    雨季后,桃花仙子不见了。

    灰败的花瓣在空中凋零,几度俯仰间,琴音无人倾听,枝桠上空落落,恰似仙君的内心。

    那时……少年尽力的想。

    不知为什么,那段记忆几乎成了空白,仿佛有人特意抹去,前后的关联也是粗糙的断裂。

    应该,应该,少年的思绪在昏暗的水泥板,纸面上的亡心与本人对立,桃花林三者间流转。

    主动关心,仙子的死亡,亡心诞生的原因是违背天意,顷刻,所有的细节交汇,在棕色的线索墙上扎成了密闭的圈,少年费劲的眨眨眼。

    为了让仙子活,无道怕是动了邪术。

    第二身,应运而生。

    但是少年不知结果如何,只能试探着摩挲纸面,周围的人仍然专注,唯有咬下蛋挞的脆皮时,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恐龙电影里。

    待到墨闲回神时,纸上无道已胜利了。

    熟悉的青色眼眸睁开,带了傲气和悠然,“方才的那些话不是我说的,勿要见怪。”

    黑暗里,少年的瞳孔璀璨,“我知道。”

    又犹疑试探,“那么桃花仙子呢?她是否还在那片桃林中,是否会听你弹琴呢?”

    长久的沉默。

    笔尖娑娑,少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再写出解释的语言时,却发现青色消失了,他更加着急的凑近纸面,手里的笔咔嚓落在了地上。

    他完全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少年缓慢的想,他惹无道生气,也没有解释到点子上,把人气跑了?

    能让平静的无道这样……他捂脸。

    无心于惊心动魄的电影中段,墨闲坐牢般坐在椅子上,耳边的奇异嘶吼声与男女主的争吵回响,刹那的建筑物倒塌与愤怒在脑子里炸开了。

    “你没有权力干涉我的决定!”

    “即使你的决定违背道德,让那么多人失去了生命也不行吗?希娜,你不能这样!”

    “什么失去生命,你当广播是在放屁吗?说了不要进危险区域还是要开锁,死了能怪谁呢?”女主希娜喘口气,猛地扇了男主一耳光。

    名为博物馆的恐龙逃脱了牢笼,啃噬着每个暴露在它眼前的人类,巨大的后爪飞奔。

    阳光笼罩的乐园下,是满地的鲜血。

    断了肢体的人们在爬动,他们路过了失血死亡的同伴,想要脱离这明亮的人间炼狱。

    “听不懂规则的人去死有什么关系,我的实验本就是天衣无缝,连你发现博物馆都是我促成的,你有什么资格朝我吼,你个不知道感恩的东西!”

    女主在愤怒,地动山摇。

    少年听完了对话,才迟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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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

    是白无道亲手消去了他关于桃花仙子的记忆,尽可能的不让人知道邪术的存在,也不会让其余人承受她行使邪术的业障,只由自己承担。

    而自己贸然的问起,实则触碰到了底线,干涉了白无道的意愿。少年叹气,理解了。

    他全然不在意白无道来到现实世界,消除他记忆的逾矩,毕竟她是为了他好。

    可是,经此的仙君还会回来吗?

    那时的人在发愁,现在的人勾起了唇角。

    当然回来了,她不会离开他。

    只是时间花得有些长。在高考完之后的第二天,仙君趴在电脑图标上,小猫似的甩了甩头。

    “我可以回答了。”她说,“桃花仙现在很好。那个时候我没有生气,是因为情况紧急。”

    “我知道。”少年笑,“你是对的。”

    无道原本趴在末列软件上,闻言便飞到与少年平视的地方,皱眉:“我没在开玩笑,那是事实。”

    难道他看起来是在开玩笑?

    仙君点头,“网上说,如果懒得和别人辩解,就会像你这样说对它说‘你是对的。’”

    少年苦恼,“不是这个意思呀,我已经知道了自己错在哪里,你是为我好不是吗?”

    赫然,无道的表情怪异。

    少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看见那个小小的,桌面宠物般的人托腮,似乎在思考的时候,他的心里满是快乐,想笑又怕她多想。

    他的模样倒映,她的神色鲜明。

    少年终于长哦了声,原来是在憋笑啊。

    所以……仙君是故意?墨闲捏起鼠标,点了点他的女主角的清瘦的脸,“你怎么这么坏呀?”

    女主角终于笑了,慌乱的推开鼠标。

    少年存心逗她,“但是我很喜欢你这样……”

    另外的问题骤然浮现在脑中,他停下动作,“你在仙界里,是用什么媒介和我说话的呢?”

    寝殿中,摒退了所有人的仙君左看右看,巨大的电脑屏幕悬空在面前,自己抬手即可开启与关闭,不过在大多数时候,界面皆是漆黑的。

    学业里的纸面交流则借由稍大的天书,里面的少年俯身起笔,杂乱的发丝在额前晃动。

    莫名的,天书翻回了初次见面的记录。

    少年的笑颇有哄骗意味,他慢慢说,“我这里是仙界的上层,你很快会见到我的。”

    很快?从前不觉得,现在的这两个字眼似乎蕴含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酒店里的白无道了解,墨闲藏了信息,没有对她坦白全部的线索。

    无疑是有伤信任的。

    女主角看了眼通灵师,她正倚在窗户边,和某个人打电话——似乎是纠缠的咨询者,然而没有气恼,只是悠悠回答,“我不再开设咨询业务了。”

    那人的模糊话音透出后,她直接挂断了。

    等通灵师坐回沙发,与白无道的青眼对视后,不禁疑惑,“墨闲……他,又犯事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问……”

    白仙君揣了答案来追寻,“如果有人能知晓到毫无前兆的未来,但他并没有预知能力,按照你的想法,他是怎么做到预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