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归把手机还给孟晗：“谢谢你。”
“不客气。”孟晗也顺着他的语调，语气平和地应声作答。
良梦犀：……
良梦犀坐在电脑前，晃动鼠标。
——嚯。
“谁家好人用婚礼合影当背景啊，这看起来也太奇怪了吧，办公电脑还要秀恩爱啊！”良梦犀有些一言难尽。
屏幕上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背影，是海边婚礼，落日灿烂，橘红色的阳光染红沙滩，整个氛围像被浸染在橘子味的汽水里。
孟晗眯了眯眼睛，打量着背景上的男人，看起来像黑泽明彦，但她不确认。至少这个女人应该不是杏子，从身高到气质，都比杏子要好看许多。
良梦犀摊手：“如果是黑泽院长，那看起来真是个爱老婆的人。把员工的桌面设置成自己结婚照，看起来似乎是在说‘我已婚，不要勾搭我，否则我老婆会生气的’，看不出来啊。”
李暖插话：“不过这种男人也会出轨啊。”
良梦犀竖起耳朵听八卦。
李暖：“我前男友就是，我俩一起租房子，他打扫卫生、会做饭、会照顾我，也给我花钱。但我发现他和办公室里的一个实习生勾搭上了，那个女的还给他花钱，还不介意他有女朋友……你知道吗，我前男友的朋友圈还是我俩情人节合影的照片呢。所以照片这件事，我深有体会！”
良梦犀问：“所以你们分手了？”
李暖点头：“是，要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
她说话频次也高了起来，毕竟和女孩子在一起，还是舒心许多。李暖在怪谈中渐多很多形形色色的女玩家，当然很多人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虽然女玩家身体没有那么强壮，但总是异常的团结，无论是分享线索还是轮流试探规则，甚至她们连死亡都会计算好，造福其他的玩家。
离开了那几个男人，她整个人都放松了。
良梦犀双目发亮，兴致勃勃地开口：“你可以许愿让他进入怪谈世界，一起party呀！”
李暖摇头：“男人啊，也许明天就被车撞死了。”
孟晗想到七尾，附和道：“确实不怎么样。”
整个屋内唯一一个男人无辜看着三人：“算了，我还是去找线索吧，你们三个自己感叹吧。”
资料室存放的是病人档案，准确的说是住在这栋楼的病人档案。所有档案都分门别类按照日期年份、姓名首字母顺序划分。
孟晗随便抽取了一个新的。
【姓名：山下亨】
【过敏史：无】
【出生年月：昭和十六年四月十八日】
【性别：男】
【就诊记录：于令和二年入住慈惠疗养院，204房间。】
【就诊记录1：因“反复咳嗽、咳痰、咯血3个月，加重伴胸痛2周”入慈惠综合医院。胸廓对称，双肺叩诊清音，双肺呼吸音减弱，可闻及干湿啰音。显示右肺门增大，右肺下叶可见一大小约4cm×5cm的肿块影。附录为慈惠综合医院的就诊报告。】
孟晗翻到最后，果然有厚厚一医院报告，罗列了各项检查，用药记录，医生的诊断以及治疗情况等等。
这人应该有肺癌。
但。
慈惠综合医院？
从印在纸上的logo来看，医院和疗养院不是一家。
“能查到慈惠综合医院的信息吗？”孟晗问。
坐在电脑面前的良梦犀飞快打字：“啊，慈惠综合医院隶属于日本慈惠太阳集团，是一所集医疗、教学、科研为一体的综合性医院……位于东京繁华地段……慈惠综合医院的前身可追溯到18世纪末的慈善医疗机构，逐渐发展成为日本医疗领域的佼佼者……”
良梦犀：“有官网，有评价，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和疗养院同属于一个集团。”
孟晗若有所思，继续翻找。
【就诊记录2：钙蛋白I（cTnI）明显升高（正常值上限20倍以上），肌酸激酶同工酶（CK-MB）升高。】
【就诊记录3：急诊行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植入支架一枚。医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
【就诊记录4：进入慈惠疗养院进行康复训练，目前状态不佳。】
【就诊记录5：按时吃药，进行康复引导训练，状态开始好转。】
【就诊记录6：病人出现精神恐慌，导致对其他病患出现攻击性行为。】
【……】
【死亡时间：令和三年三月五日】
死了？
居住在204的病患，死了？
怎么死的？
尸体去哪里了？
孟晗合上档案：“我这里有个肺癌晚期，从综合性医院转到这里的。看起来在康复，最后死了。”
白玉归：“一样，这本档案的患者是白血病。”
李暖：“我这里好像也是什么免疫系统的疾病，看起来是治不好的。难道这个慈惠疗养院其实是个临终关怀的疗养院？或者，这里利用这些病人实现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说，为这些病人提供什么……目的之类的？”
在怪谈中，想象力是存活下来的一个重要能力，虽然想象力可以扩大恐惧，迫使人做出错误的选择。但同时，想象力可以让思维达到更远的地方，帮助理清楚整个怪谈的脉络。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们只能根据想象力和现有的线索去摸索。
白玉归摇头：“病人的死，应该和医护人员无关。生路的第一句，白衣染血，非是杀戮之时。”
孟晗打断他：“白衣染血，非是杀戮之时。今天护士服确实沾了很多血，根据生路提示，这‘不是杀戮的时候’，那么可以认为，杀戮并没有开始？或者说，这并不是杀戮？”
李暖陷入沉思。
不是杀戮是什么？
什么叫还没开始？
白玉归说：“等我再看看其他档案。”
孟晗也去翻找不同时间的档案。
【死亡】
【死亡】
【死亡】
很多病患都死亡了，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已经是像肺癌晚期的绝症，怎么可能来一家疗养院就能治好？
最初孟晗以为是慈惠综合医院有问题，但后来发现，这些患者不仅仅来自慈惠一个医院，还有其他的地区医院，也就是说，慈惠医院也许并不是整个怪谈中的关键一环？
患者的档案也不同，病也不同，性别、姓氏、年龄、籍贯都天南海北，各不相同。最小的二十三岁，最大的有七十五岁。
孟晗顺着书架一个个翻找过去：“欸。”
刚才看到的其他病患的编号是P-年月-编号数字，例如P-202509-321。
“我这里有个情况，”李暖说：“我这里有一个P开头的，但资料全部被撕掉了。而且，里面的纸看起来很旧，但是具体信息已经没有了，是不是被人拿走了。”
奇怪。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病人？
她招了招手。
孟晗拿过来看看，文件袋确实有点旧，但放在档案堆里并不能发现端倪。文件袋里除了看不出来年代和患者的就诊记录以外，还有一行数字：A-3-037。
密码吗？
不像是。
看起来像编号。
“估计有用，带走吧，再看看别的。”
她看完后又开始手动翻找自己这里有没有其他类似的被撕掉的档案。
答案是，没有。
但是，很快她找到了最前面的英文数字不一样的档案。
【VIP-202501-144】
姓名：【村中田】
性别：【男】
【就诊记录1：患者曾就诊于慈惠综合医院，被确诊为肺癌晚期，给予化疗及靶向治疗，并辅以止痛、止咳、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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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支持等对症治疗。】
【就诊记录2：根据病理结果及基因检测结果，专家会诊，决定进行保守疗法。】
【就诊记录3：胸腔积液引流后复查胸部B超提示积液基本消失，拔除引流管。】
【就诊记录4：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等指标基本正常；胸部CT提示右肺下叶病灶较前明显缩小。患者病情稳定，准予出院。出院后定期门诊复查。】
从就诊记录1到就诊记录4，大概是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肺癌晚期变成了正常人？
这神仙也不可能吧？
看来医院确实有什么灵丹妙药。
孟晗：“梦犀，帮我查一下村中田这个人。”
良梦犀敲击键盘，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相关新闻：“村中田，国立大学生物学教授，也是一家基因科技公司的老板，今年55岁，很有钱，也算是科技新贵。我刚才一搜，不是花边新闻就是他公司上市的消息。净资产大概有几十个亿，或者上百亿？”
孟晗又拿起一本VIP开头的档案，报上了名字。
良梦犀：“这个也是有钱人，好像是议员。今年三十八岁，前年患上了免疫系统疾病入院治疗，然后去年康复，重新活动。哦对了，他还给慈惠疗养院站台过，我找到了一张新闻照片，标题是《慈惠疗养院重新整修开业》，发布日期是三年前。”
白玉归看遍了自己手边的所有档案：“最远的入院日期就是三年前，疗养院应该是四年前建立的。我手边也有VIP的档案，显示已经治愈。”
李暖问：“病情不同，有的治好，有的不能治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孟晗合上档案：“顺序错了。”
“啊？”
“一般来说，档案就是按照1234排列，先来后到的规则。不可能出现病人都出院了，最后补充档案，这样人一多，很容易混乱。所以，在入住疗养院的时候，这里就已经得知这里的病人是会活着还是死亡了。活着的都是VIP，死亡的P。”
预知死亡。
这家疗养院干的应该不是什么人事。
难道说，把无辜的病患当成VIP的养料？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凭什么说：白衣染血，非是杀戮之时。
这已经是在杀戮了吧？
杏子和疗养院本就是一体的，护士的职能代表了医院的态度。但今天死亡的病人根本不是杏子做的。
如果不是医院害死的病患，那对立关系根本不存在，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分为普通的病人和VIP病人。
好乱。
良梦犀此时说：“我查询了一下疗养院信息，疗养院是三年前新修建的，院长叫黑泽明彦，根据照片显示，和咱们今天看到的院长样貌一致，姑且认为他就是本人。找到了疗养院官网，什么需要注意的，规规矩矩，就说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新修建？”孟晗靠过去，“那之前这里是什么？”
良梦犀摇头：“没搜到，虽然没有定位系统，但我根据疗养院的地理位置信息重新搜了一下。这个小海岛一直算是个无人岛，也没人住在上面。昭和十六年被收为私有，然后一直荒废到现在，直到被慈惠集团收购，建立了疗养院。”
“是吗？”孟晗思忖。
难道这里在做人体实验？把健康的器官嫁接给病人？所以会出现两张脸的船夫，会有被当作耗材的病人。
互联网上搜不到的信息太多，但并不能证明是真事。
白玉归从窗外看向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冷杉。”
“嗯？”良梦犀问。
“没什么。”
孟晗也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稍稍皱眉。
冷杉？
什么冷杉？
什么东西？
李暖举手，突然显得有些兴奋：“哦我知道冷杉，S级alpha的信息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