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看着陈平川，眼神中充满了激动和一种遇到知音的狂喜。
“陛下，您……您还记得那个构想？”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本以为，日理万机的皇帝，可能早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朕当然记得。”陈平川的表情很平静，“E等于mc的平方。朕没记错吧？”
爱因斯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震惊地看着陈平川。
这个公式，是他整个理论的核心，是他思想的精华。而眼前的这位帝王，竟然能如此轻易地，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武夫，也不是一个只懂得权谋的政客。他……他真的懂科学！
这一刻，爱因斯坦心中对陈平川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陛下，您……您简直是天才！”他由衷地赞叹道。
“天才谈不上，只是记性好一点罢了。”陈平川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爱因斯坦，朕想知道，这个公式，意味着什么？”
爱因斯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这个公式意味着，质量，只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反过来说，能量，也可以转化为质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因为他自己，也被这个结论的深邃和博大所震撼。
“它告诉我们，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质量，如果能完全转化为能量，也将释放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陈平川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原子能的威力。但在二十一世纪，这是常识。而在此刻，在这个时代，从爱因斯坦的口中亲耳听到这个推论，那种震撼感，是完全不同的。
这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开，人类就将掌握足以毁灭自身千百次的力量。
“那么，这种转化，可以实现吗？”陈平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爱因斯坦沉默了。
他脸上的兴奋和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和不安。
“理论上……是可以的。”他艰难地说道，“根据我们对原子核结构的研究，一些质量非常大的，不稳定的原子核，比如‘铀’，在受到一个中子的撞击后，会分裂成两个或更多个较轻的原子核。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裂变’。”
“在裂变过程中，会有一小部分质量凭空消失。而这部分消失的质量，就完全转化为了能量。同时，裂变还会释放出更多新的中子，这些新的中子，又会去撞击其他的铀原子核，引发下一次的裂变……”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位皇帝，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链式反应。”陈平川替他说出了这四个字。
爱因斯坦的身体猛地一震。
“陛下，您……您怎么会知道？”
“朕不知道。”陈平川摇了摇头，“朕只是在想，如果一个反应，能引发下一个同样的反应，那它不就像一根链条一样，一环扣一环，不断地进行下去吗？”
爱因斯坦呆呆地看着陈平川。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这位皇帝的思维，简直敏锐得可怕。他总能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比喻，抓住问题的核心。
“是的，陛下，就是链式反应。”爱因斯坦苦涩地笑了笑，“一旦链式反应被触发，并且不受控制，那么在百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无数个原子核将同时裂变。那……那将是一场灾难。它释放的能量，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球上瞬间抹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许久，陈平川才缓缓开口。
“爱因斯坦，朕知道，你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你担心，这种力量一旦被人类掌握，会带来毁灭。”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你想过没有，”陈平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生机勃勃的校园，“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战争史。从部落的械斗，到国家的征伐，战争从未停止过。为什么？因为贪婪，因为仇恨，因为总有人想通过暴力，去掠夺别人的东西。”
“朕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打下了这个大夏帝国，建立了一个所谓的‘全球秩序’。但朕知道，这种和平，是脆弱的。它是建立在我大夏的飞机大炮之上。一旦有一天，大夏衰落了，或者其他国家，研发出了比我们更厉害的武器，那么，新的战争，就会立刻爆发。”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爱因斯坦。
“朕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朕要的，是真正的，永恒的和平。”
“可……这种力量，太可怕了。”爱因斯坦喃喃地说道，“它不应该属于人类。”
“不，它应该属于人类。但它，只能掌握在一种人的手中。”陈平川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真正热爱和平，并且有能力维护和平的人。”
他走到爱因斯坦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爱因斯坦，朕需要你。帝国需要你。这个世界的和平，需要你。”
“朕要你，把这个‘潘多拉魔盒’，亲手为朕打开。朕要的，不是一件用来摧毁城市的武器。朕要的，是一柄悬在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朕要让全世界所有心怀不轨的野心家都知道，任何试图挑起战争的行为，都将面临毁灭性的报复。朕要用这终极的力量，来终结一切战争！”
爱因斯坦被他这番话，彻底震撼了。
用一种最强大的武器，来消灭所有的战争？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太……太吸引人了。
他一直以来的忧虑，似乎在陈平川这番话中，找到了一个出口。
是啊，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之分。关键在于，掌握它的人，想用它来做什么。
而眼前的这位帝王，他统一了世界，却没有进行屠杀和奴役。他建立了学院，推广教育，发展科技，改善民生。
或许……或许他真的是那个能够正确使用这种力量的人。
“陛下……”爱因斯坦的嘴唇在颤抖，“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朕给你时间。”陈平川松开了手，“但朕希望你明白，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犹豫而停下。就算我们不做，迟早有一天，别人也会做。朕宁愿这把剑，握在自己手里。”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爱因斯坦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面写着“E=mc??”的黑板前，陷入了天人交战。
陈平川走出基础物理研究院的大楼，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
而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它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陛下，接下来去哪儿？”吴墨上前问道。
“回宫。”陈平川淡淡地说道。
他今天视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鲲鹏”轰炸机，“闪电”战斗机，“海狼”核潜艇……这些，都只是常规武器的升级换代。
唯有爱因斯坦正在研究的东西，才是能够决定大夏帝国未来命运的，真正的“国之重器”。
他已经等了十年。
他不介意，再多等几年。
当天晚上，陈平川下达了一道密旨。
“传令，工部尚书吴墨，即刻起，成立代号为‘东风’的绝密计划。不惜一切代价，调集帝国最顶尖的人才和资源，全力配合爱因斯坦先生的研究。该计划，由朕亲自负责，直接向朕汇报。”
这份密旨，只有帝国最高层的寥寥数人知晓。
没有人知道，“东风”计划，到底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从那天起，京城西郊的那片区域，被列为了最高级别的禁区。
一支最精锐的御林军，将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起来。
而爱因斯坦，也从此在公众视野中，彻底消失了。
……
龙兴四十二年，夏。
西北，罗布泊。
这里是整个大夏帝国最荒凉，最死寂的地方。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在烈日的炙烤下，蒸腾着扭曲的空气。除了偶尔掠过的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然而，在这片生命的禁区深处，却矗立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高达百米的钢铁巨塔。
巨塔的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营房、掩体和各种不知名的仪器设备。无数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其中紧张地忙碌着。
这里，就是“东风”计划的试验场。
在距离铁塔十公里外的一座混凝土浇筑的地下掩体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陈平川、首相赵康、镇北大将军秦锋、工部尚书吴墨，以及一大批帝国最高级别的文武官员和科学家，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掩体墙壁上的一块巨大的玻璃观察窗。
窗外，就是那座孤零零的铁塔。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东风一号’，已经安放在塔顶。”一个年轻人走到陈平川面前，大声报告。
他叫王磊，是皇家理工学院物理系最杰出的毕业生，也是爱因斯坦最得意的门生。如今，他是“东风”计划的现场总指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亮晶晶。为了这一天，他和他的团队，在这片戈壁滩上，已经奋战了整整三年。
“爱因斯坦先生呢？”陈平川问道。
“先生他……他说他身体不适，在后方的休息室里。”王磊的眼神有些躲闪。
陈平川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爱因斯坦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他创造出了这个“魔鬼”，却不敢亲眼看它降临人间。
“随他吧。”陈平川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他转向王磊，沉声问道：“王磊，朕再问你一遍，所有流程，都确认无误了吗？安全措施，都到位了吗？”
“陛下放心！”王磊挺直了胸膛，“我们已经进行过上千次模拟演算，所有数据都指向成功。所有参与人员，均已撤离到安全区域。”
“好。”陈平川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传朕命令，倒计时开始！”
“是！”
掩体内，立刻响起了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虽然知道皇帝搞的这个大杀器，但具体有多大威力，他心里没底。他只知道，为了这个计划，户部的银子，跟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秦锋则是一脸的期待和好奇。作为一名军人，他天生就对强大的武器充满渴望。他很想知道，这个让陛下如此重视的“东风”，比起“神威大将军”炮，威力到底强了多少。
吴墨和王磊等一众科学家，则是紧张地盯着面前的各种仪表。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四，三，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倾斜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观察窗外的铁塔。
“一！”
“起爆！”
王磊按下了面前那个红色的按钮。
万籁俱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没有火光冲天。
掩体内，一片死寂。
“失败了？”赵康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道比太阳还要明亮亿万倍的白光，猛地从地平线上升起，瞬间吞噬了整个世界。
掩体内，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这道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尽管隔着厚厚的特制玻璃，他们依然感到一阵灼痛。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千万头远古巨兽，在同时咆哮。
掩体在剧烈地晃动，头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众人东倒西歪，惊骇欲绝。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稳住！都稳住！”秦锋大吼一声，他常年征战，心理素质远超常人，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几秒钟后，强光散去。
当众人再次睁开眼睛，望向窗外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在原来铁塔矗立的地方，一朵巨大无比的，由火焰和尘土构成的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起，直冲云霄。
那云团的顶端，翻滚着橘红色的火焰，底部则连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
火球所到之处，戈壁滩上的沙石，都被瞬间融化，变成了滚烫的岩浆。
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来。
“卧倒！”秦锋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众人下意识地扑倒在地。
下一秒，冲击波狠狠地撞击在地下掩体上。
轰——！
一声巨响，整个掩体都为之颤抖。观察窗的特制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许久，当一切都平息下来。
众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望向窗外时，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原本矗立着铁塔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琉璃化的大坑。
方圆十公里之内，寸草不生，一片焦土。
天空，被那朵巨大而妖异的蘑菇云，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这……这是……”赵康指着窗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读过那么多史书，见过那么多大场面，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力量。
秦锋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说，这东西，比“神威大将军”炮强了。
这何止是强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他敢肯定，只要一颗这样的“东风”，就能让一座百万人口的大城，在瞬间化为乌有。
“成功了……”吴墨喃喃自语，他的眼中，既有成功的喜悦，也有深深的恐惧。
“我们成功了！”王磊和他的同伴们，则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只有陈平川，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窗外那朵缓缓消散的蘑菇云，心中没有喜悦，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从今天起，战争，将以一种全新的形式，存在于人类社会。
而他，将成为那个手握最终裁决权的人。
“陛下……”赵康颤抖着声音，走到陈平川身边，“此物……此物太过骇人，有伤天和，依臣之见，当……当立即销毁，永不启用。”
陈平川转过头，看着他。
“赵康，你觉得，如果这东西，是掌握在英国人，或者法国人手里，他们会销毁吗？”
赵康沉默了。
“他们不会。”陈平川替他回答，“他们只会毫不犹豫地，把它扔到我们京城的上空。”
“朕知道它有伤天和。但朕更知道，只有掌握了比敌人更强大的力量，我们才能保护我们的国家，保护我们的子民，不受别人的欺凌。”
“这东西，朕不会轻易使用。但它，必须存在。”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传朕旨意，‘东风’计划，开始实施。”
“另外，工部要立刻启动‘信使’计划。朕要一种能够将‘东风’，在半个时辰之内，投送到这个星球上任何一个角落的工具。”
“信使”计划，就是后世的“东风快递”——洲际弹道导弹。
只有将原子弹和洲际导弹结合起来，大夏才算真正拥有了三位一体的核打击能力，才算真正拥有了威慑全球的资本。
“是！”吴墨立刻领命。
他知道，皇帝的科技树，又攀向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高峰。
陈平川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末日景象，转身走出了观察室。
在后方的休息室里，他找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爱因斯坦。
这位伟大的科学家，此刻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做了什么……我释放了魔鬼……”
陈平川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水。
“不，你没有释放魔鬼。”他平静地说道，“你只是给了上帝一根更粗的鞭子。”
“从今往后，人类在发动战争之前，都不得不好好掂量一下，是否能够承受得起，惹怒上帝的后果。”
爱因斯坦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陈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他知道，爱因斯坦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