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三十年五月,费城。
这座曾经见证了《独立宣言》签署的城市,如今飘扬着大夏的龙旗。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大夏士兵,和一队队垂头丧气的联军俘虏。
城外的临时机场,一架经过特殊改装,机身更为庞大的“雄鹰二号”运输机,在数十架战斗机的护航下,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身着一身戎装的陈平川,在秦锋、海哥等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走下舷梯。
他深吸了一口来自新大陆的空气,眼神平静,却又蕴含着吞吐天地的气魄。
为了这次亲临前线,皇家理工学院的工程师们,花了半个月时间,为他打造了这架拥有四个“雷神”发动机的远程运输机。从京城起飞,中途在夏威夷和加州进行两次补给,三天之内,便可横跨整个太平洋。
这种跨越时代的机动能力,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威慑。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秦锋等人单膝跪地,山呼万岁。
“都起来吧。”陈平川摆了摆手,“仗打得不错。半个月就解决了战斗,比朕预想的还要快。”
“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秦锋起身道,“只是……那美利坚的总统华盛顿,在巴顿全军覆没之际,带着一批亲信,趁乱逃往了北方的加拿大。”
“逃了?”陈平川闻言,并不意外,反而笑了笑,“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一只没了爪牙的老虎,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必管他。”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远处那座著名的独立宫。
“走,去看看。朕很想知道,当初在这里,写下‘人人生而平等’的那些人,看到今天的景象,会作何感想。”
陈平川的御驾,在一队“猛虎”战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向独立宫。
沿途的美利坚民众,从窗户里,惊恐而又好奇地,偷看着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帝王。他们无法想象,就是这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高,甚至有些文弱的年轻人,在短短半个月内,就摧毁了他们的国家。
独立宫前,数万名联军俘虏,被集中在这里。他们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当陈平川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说,也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陈平川只是用流利的英语,对下方的数万俘虏,说了几句话。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士兵们,你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你们的政府,抛弃了你们。你们的将军,战死了。你们的盟友,背叛了你们。”
“你们为之战斗的国家,已经不复存在。”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陈平川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绝望的脸。
“放下武器,走出战俘营。你们可以回家,回到你们的农场,你们的家人身边。大夏帝国,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我们会给你们带来新的技术,更好的种子,让你们过上比以前更富足的生活。”
广场上一片骚动。俘虏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将是屠杀,或是送去做苦役的矿场。
“当然,”陈平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如果,你们还想继续抵抗,还想为那个已经覆灭的政权卖命。那么,你们看到的这些战车,这些飞机,就是你们最终的下场。”
“我只说一次。”
“放下武器者,免死。顽抗到底者,格杀勿论!”
说完,他便放下了扩音器,静静地站在高台上,等待着他们的选择。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俘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终于,一个年轻的士兵,颤抖着,举起手。
“我要回家……”
这句话,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我……我也回家……”
声音此起彼伏,最终汇成了一片金属的交响。
数万名士兵,选择了生。
他们哭泣着,拥抱着,为自己能够活下来而庆幸。
高台下,秦锋看着这一幕,心中对陛下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不费一兵一卒,仅仅几句话,就瓦解了数万敌军最后的抵抗意志。这种攻心之术,比任何武器都更加可怕。
陈平川看着下方的情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武力的征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思想的改造,文化的融合,才是更重要,也更艰难的任务。
他转头对身后的一个文官说道:“传朕的旨意,在北美所有占领区,设立‘教化司’。所有学校,必须以汉语为第一教学语言。所有报纸、书籍,必须经过审查。朕要让这里的下一代,只知有大夏,而不知有美利坚。”
“遵旨。”
处理完俘虏问题,陈平川在秦锋的陪同下,走进了独立宫。
他站在那间签署《独立宣言》的房间里,看着墙上华盛顿等一众开国元勋的画像。
“秦锋,你说,是他们的‘平等’厉害,还是朕的‘枪炮’厉害?”陈平川突然问道。
秦锋一愣,随即答道:“回陛下,自然是陛下的枪炮厉害。”
“不。”陈平川摇了摇头,“枪炮,只能征服他们的身体。而他们的‘平等’,却是一种思想。思想,是杀不死的。”
“那陛下的意思是?”秦锋有些不解。
陈平川走到那张著名的签署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桌面。
“朕的意思是,要用一种更先进,更强大的思想,去取代它。”
“朕要让全世界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所谓的平等,自由,都只是虚无缥缈的口号。只有在强大的秩序之下,在绝对的权威引导下,人类文明,才能走向真正的繁荣和强大。”
“而这个秩序的缔造者,这个权威的执掌者,只能是我,大夏!”
这一刻,秦锋仿佛看到,眼前的帝王,身上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所图谋的,早已不是一国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走向。
就在陈平川在费城,为北美大陆规划新的秩序蓝图时。
华盛顿,这个被他放走的“丧家之犬”,正带着百余名亲信,狼狈不堪地,抵达了加拿大。
……
加拿大,魁北克。
寒风凛冽,夹杂着雪花。
华盛顿裹着一件破旧的毛毯,站在总督府的门外,神情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从费城一路北逃,他们风餐露宿,躲避着大夏军队的搜捕,九死一生,才终于抵达这里。
加拿大总督,亨利·卡尔顿,一个养尊处优的英国贵族,看着眼前这位狼狈的美利坚总统,脸上露出了既同情又鄙夷的复杂神情。
“总统先生,请进吧。外面太冷了。”卡尔顿客气地将他请进温暖的壁炉房间。
“总督阁下,美利坚虽然战败,但我们还没有输!”华盛顿喝了一口热汤,恢复了一些力气,急切地说道,“只要加拿大能与我们并肩作战,我们还有机会!五大湖地区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我们可以……”
卡尔顿抬手打断了他。
“总统先生,我很钦佩您的勇气。但是,您看看这个。”
他将一叠电报,推到了华盛顿的面前。
“这是伦敦、巴黎和柏林的回电。我已经向欧洲求援了。”
华盛顿颤抖着手,拿起第一份电报。
发信方:大英帝国,伦敦。
“……帝国本土舰队已失,国库空虚,无力支援北美战事。望总督阁下审时度势,以保全臣民为重。”
他的心,凉了半截。西方世界,已经彻底抛弃了他们。
他又拿起第二份,来自法国巴黎。
“……法兰西正深受战争赔款之苦,国内叛乱四起,自顾不暇。对于贵方的遭遇,我们深表同情,但爱莫能助。”
华盛顿的手,开始抖得更厉害了。
最后一份,来自德国柏林。这份电报的内容,最为简短,也最为冰冷。
“德意志帝国与大夏帝国签有盟约,断无出兵之理。此为最后通牒,请勿再扰。”
三份电报,彻底击碎了华盛顿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欧洲,已经指望不上了。
“所以,总督阁下,您的意思是……”华盛顿的声音沙哑。
卡尔顿叹了口气:“总统先生,现实是,我们已经被世界抛弃了。大夏人的军队,最晚下个月,就会打到圣劳伦斯河。我不能拿整个加拿大的命运,去做一场毫无胜算的赌博。”
“不!我们还有军队!”华盛顿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加拿大还有五万常备军!只要我们能守住五大湖防线,就有希望!”
“那不是军队,总统先生。”卡尔顿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那是五万个伐木工、猎人和农夫!让他们去跟大夏的钢铁怪物作战,那是让他们去送死!”
“为了自由!为了家园!总有一些牺牲是必要的!”华盛顿嘶吼道。
看着状若疯狂的华盛顿,卡尔顿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好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看在上帝和英王陛下的份上,我答应你。我会下令,强征五万平民,组成‘临时军’,由你指挥,在五大湖地区,构筑防线。”
他之所以这么做,并非真的相信能打赢。他只是想用这五万人的牺牲,为自己和加拿大的贵族们,争取到向大夏投降时,一个更好的价码。
华盛顿没有听出卡尔顿的弦外之音。他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谢谢你,总督阁下!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历史会记住你的功绩!”
他并不知道,历史只会记住,他亲手将五万无辜的加拿大平民,送上了绝路。
五大湖畔,安大略湖的南岸。
一支衣衫褴褛,装备杂乱的军队,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这就是华盛顿最后的本钱——所谓的“加拿大临时军”。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昨天还是在田里耕作的农民,今天就被发了一支老旧的燧发枪,告知要去和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作战。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斗志,只有茫然和恐惧。
华盛顿骑在马上,检阅着这支“军队”。他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讲述着自由和独立的可贵,威胁着被奴役的悲惨。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和风雪的呼啸。
他知道,这支军队,根本不堪一击。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五大湖的天险,希望这宽阔的湖面和冬季的严寒,能够阻挡大夏军队的脚步。
然而,他再一次低估了大夏帝国的战争方式。
秦锋在占领了整个美利坚东海岸后,根本没有从陆路向北进攻。
他将最精锐的“铁龙”装甲列车部队,和三个师的神机营士兵,共计五万人,全部装上了缴获和新建的数百艘内河蒸汽船。
一支庞大的内河舰队,沿着哈德逊河逆流而上,通过伊利运河,直接驶入了安大略湖。
当华盛顿还在南岸,焦急地等待着大夏陆军出现时,秦锋的大军,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安大略湖的北岸,加拿大的核心城市,多伦多。
站在多伦多城外,看着眼前这座几乎不设防的城市,秦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成功的微笑。
“陛下说的没错,打仗,不能光靠蛮力,要多动脑子。”
他甚至没有下令攻城。
他只是让工兵,在多伦多城外,安大略湖的一处关键堤坝上,挖开了几个口子。
冰冷的湖水,如同脱缰的野兽,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咆哮着,向地势低洼的多伦多城区涌去。
一场人为制造的洪水,就是他攻城的全部武器。
华盛顿站在南岸的营地里,听着从对岸传来的隐约的轰鸣声,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很快,一名侦察兵骑着快马,没命地跑了回来。
“总……总统先生!不好了!大夏人……大夏人出现在了北岸!他们……他们把大坝给炸了!多伦多……多伦多被淹了!”
华盛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最后的希望,他最后的防线,就这么……被一场大水,轻易地冲垮了。
眼前一黑,华盛顿从马上栽了下来,彻底不省人事。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一艘小渔船上了。身边,只剩下十几个最忠心的卫兵。
“总统先生,您醒了!”卫兵惊喜地说道,“我们趁乱抢了一艘船,逃了出来。大夏人已经占领了整个安大略湖,加拿大……也投降了。”
华盛顿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茫茫的湖面,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国家没了,军队没了,盟友也没了。
他,乔治·华盛顿,美利坚的总统,如今成了一个连国家都没有的流亡者。
“去南方吧。”他虚弱地说道,“去南美。只要我还活着,复国的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
渔船调转方向,向着茫茫的南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