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诱尔 > 17. 偷感
    “别特么闹了。”

    程又一伸腿踢了顾屹一脚。力道不重,就是朋友间很常见的举动。

    顾屹没多想。他人不在南洋,没听过那些传言,顾畔也没提过,自然而然地认为程又一是没耐心在这儿和女生闲扯。

    但这举动在顾畔看来就有了另一种解读。她愤愤地打量周悉许,眼里几乎要喷火。

    或许是立场不同,其他人都和顾屹一样,完全没放在心上,注意力全在顾屹和周悉许的互动上。因为顾屹的居心不良全写在脸上,想不注意都难。他直勾勾地盯着周悉许看,眼神直白得过分,以至于柳宜菲和徐途都感觉慌乱。

    正当两人不知所措时,周悉丞过来了,他伸手在周悉许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别杵在这,走了,阿竞在那边等你呢。”

    后半句显得有些多余,但周悉丞当着这些人面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周悉许难得顺从,转头对徐途和柳宜菲说,“走吧,我们去那边坐。”

    两人慌忙点点头,跟着周悉许一起离开了。

    顾屹望着几人的背影,“周悉丞这话是说给咱听的?”

    “别咱,人这话就是说给对周悉许有想法的人听的,这儿除了你,没别人。”篓恩赶忙和他划清界限,把自己摘出来。

    第一次见周悉许那天,篓恩的确动了歪心思。毕竟周悉许长得是真漂亮,见色起意很正常。但接触了一阵子,他那点色心全消耗殆尽了。周悉许倔得像头驴,脾气又古怪,他躲还来不及,根本不敢有任何想法了。

    “陆竞可以啊,大舅哥这么认可他,周悉丞可是周家的未来的天,把他搞定了,拿下周悉许是早晚的事。”篓恩笑着说。

    这话说到顾畔心坎里了,她笑眯眯接话,“是啊,听说他俩快订婚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官宣吧。”

    “还有这事?”顾屹挑眉一笑。

    “差不多吧,人家是青梅竹马,联姻也很正常,你要没戏了。”篓恩拍了拍顾屹的肩膀,“不过这是好事,真的,你别只盯着脸蛋和身材,周悉许那个驴脾气一般人受不了,完全就不是个女的。”

    “都闲出屁了?”

    程又一扔下句话,抬腿进了大堂。

    身后两人互相看看对方。

    篓恩先开口,“还得是程又一啊,你这个性冷淡都有反应了,他还跟个佛一样,我是真服他。”

    “滚,你特么才性冷淡。”顾屹骂道,“非要说性冷淡,也是他程又一,老子可不是。”

    这一点,顾屹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也彻底放心了。还好遇到周悉许这么个人,不然他还得继续怀疑自己。

    没过多久,学生到齐了,在老师的引领下陆续上了酒店门口的大巴。

    周悉许和周悉丞坐一起,隔了一条过道,同排坐着陆浅和陆竞,徐途和柳宜菲坐在周悉许他们后面一排。

    程又一上车径直走到周悉许前面坐下,篓恩在他旁边,顾氏兄妹坐在陆竞他们前排。

    这个区域,关系错综复杂。

    人都坐满了,柳宜菲协助老师点名,确认无误后,大巴车缓缓驶离酒店。

    周悉许靠着窗子看窗外的风景,周悉丞在一旁闭目养神。

    不经意间,她在车窗玻璃上撞上了程又一的目光。看得不真切,但她觉得,他也在看她。

    隔着一层玻璃,两个人视线交叠。

    明明只是普通交情,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宿命感。

    她忽然想到还没还程又一衣服。刚才人多不方便,现在周悉丞又在旁边,只能再找别的时间。

    正想着,手里的电话震动了两下。

    点开一看,是程又一发的消息:

    「衣服不打算还了?」

    周悉许快速回:

    「等会儿还你,现在不方便。」

    很快,对方回了俩字:

    「怕人?」

    周悉许发过去个无语的表情,附带一行文字:

    「只是不方便拿,在背包里,别那么多戏…」

    对方一语击中:

    「不是为了避开周悉丞?」

    周悉许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这人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戳穿她的小心思。正打着字,对面又接连冒出来两条消息:

    「可以配合你私下来往。」

    「名分我不介意,无所谓是不是男朋友。」

    看着刚进来的这两句不清不楚的话,周悉许用力睁了睁眼。

    她确定自己没看错,程又一发的是男朋友。

    这人该不会是对自己……

    周悉许不自觉面露难色,手里的电话又震了两下。

    「多打了个男,别失望。」

    周悉许重重喘了口气,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前面的人肯定听得一清二楚。

    她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戳着。

    「你病得不轻,抓紧时间去看看,眼睛不好就算了,脑子不好可不行。」

    程又一嘴角上扬,不用看也知道周悉许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眼里难得流露笑意,沉浸在其中,完全没察觉旁边的人看了他很久。

    “卧槽,程又一你搞对象呢吧?突然犯什么骚,笑那么贱,这么不像你呢。”

    篓恩把脸凑过去,想看看程又一的手机,被无情推开了。

    “滚一边去。”

    两人的声音都没刻意压低,附近的人听得到。

    周悉许偷偷斜眼看周悉丞。

    他没反应,还在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没过几秒,程又一的消息又过来了:

    「差点让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怪我。」

    这条消息怎么看,都挺暧昧。

    周悉许回:

    「篓恩没说错,你是真的Sao。」

    前面的人几乎秒回:

    「没错吗?他说了两句。」

    周悉许透过车窗看程又一,仔细琢磨着他发的这些消息。总觉得他是在有意无意地撩人。

    她没再继续回,打算小憩一会儿。

    刚放下手机,身旁的人缓缓睁开了眼,“发完了?”

    “啊?你没睡?”周悉许支支吾吾问。

    “终于消停了。”周悉丞没回她,“别再震了。”

    后面的话音量提高了不少,周围的人都听得到,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程又一知道。

    一个多小时后,大巴车抵达了目的地:剑桥。

    周悉许心凉了半截。剑桥她来过,能逛的地方都逛遍了。这里远达不到程又一所说的“有意思”。只是适合读书、适合谈恋爱,偏偏这两样都和她不沾边。

    剑河的水依旧平静,河面上偶尔划过一只平底船,船夫撑着篙,用带着口音的腔调给游客介绍。这里似乎永远是这幅光景,始终没变过。

    第一站是菲茨威廉博物馆。建筑是新古典主义风格,门廊的柱子又高又粗,站在下面显得人很渺小。

    尽管很无聊,周悉许还是被迫跟着大部队再次观摩。

    周悉丞和陆竞一如往常,有模有样地四处逛着,看不出究竟是来过还是没来过。陆浅跟在周悉丞屁股后面转悠,重心根本不在藏品上,眼睛恨不得长在周悉丞身上。柳宜菲和徐途是难掩的兴奋,看得出两人很满意这个行程,还时不时拉着周悉许一起拍照。

    至于程又一一行人,下车之后就没见踪影。

    逛了接近半个小时,柳宜菲和徐途的热情明显下降,新鲜劲也过了。

    周悉许提议,“楼下有咖啡,要去尝尝吗?还可以买伴手礼。”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而后狠狠点头。

    从博物馆出来,三人朝圣体钟方向慢慢散步。远远就看见那只金色的蝗虫趴在钟顶,嘴一张一合,看着瘆得慌。

    “能问你个问题吗?”柳宜菲看向周悉许。

    “问吧。”

    她张了张嘴,又笑了下,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到底和陆竞谈没谈恋爱?”

    “没有,只是好朋友。”周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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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回得果断又直接。

    “好可惜。”柳宜菲叹了口气,“感觉陆竞人挺好的,随和,还没那些公子哥的臭毛病。”她掰着手指数,“不像篓恩那么花心,也不像程又一那么装逼,更不像周悉丞那么死板。”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太鲁莽了。当着人家妹妹面,说人家哥哥坏话,纯粹是找死。她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没有周悉丞那么严谨。”

    周悉许笑笑,“周悉丞死板又不只你一个人说。”

    柳宜菲也跟着笑,又耿直了,“说实话,你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徐途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柳宜菲老老实实闭上嘴。

    “我都成传说了?”周悉许没心没肺地说,“传说的我是不是挺可怕的?私生活混乱,还无恶不作?”

    柳宜菲没吭声,懊悔自己长了张破嘴。

    徐途表现得很平静,慢条斯理地说,“传言是这样说的,坦白说,刚开始我们也这么认为,因为从来没接触过你,只在八卦新闻里看过。自从你来到班上,我和宜菲观察了很久,觉得和听说的不太一样。”

    她习惯性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顿了几秒,又继续,“你虽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但总觉得都只是表象,其实你人不坏,挺正派。”

    徐途斯斯文文的,声音和人一样温婉,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所以那天你才会给我通风报信?”周悉许问。

    那天,徐途递给她的作业本里夹着的字条,其实是一条提醒,上面写着:别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有人要捉弄你。

    徐途缓慢点头,“只是觉得那件事你挺无辜的,顾畔不该为难你。”

    她表情严肃认真,带着学霸固有的一丝不苟,一板一眼的,像个正义的审判者。

    周悉许的圈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类型的女生。朱缇和鲁卡卡都不是乖乖女,尽管鲁卡卡很聪明,成绩很好,但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印象中徐途总是小心翼翼的,但又会在不经意间又流露出骨子里的执拗和勇敢。

    比如递纸条的那个瞬间,还有此刻。

    周悉许这个人很慢热,防备心又极强,能走进她内心的人并不多,这么多年她身边的朋友只有朱缇和鲁卡卡。她交朋友全凭第六感,有些人围着她说尽了好话,也总归是泛泛之交。可眼前这人,只说一句话,她就印象不错。

    “那个顾畔她哥真的好吓人”柳宜菲岔开话题,“可惜了那张帅脸,竟然是个疯批,感觉这人好危险。”

    “是挺吓人。”徐途心不在焉道。

    “程又一也是,怎么和这种人搅合在一起。”柳宜菲又说,“还有篓恩那个花心大萝卜,他这几个朋友没一个好人,看来他也不咋样。”

    “那不至于吧,感觉程又一和他们不一样。”徐途淡淡道。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你不知道吗?你不能因为和他是同学就偏袒他。”柳宜菲反驳道,“再说,你们也就小学一个班,能看出来啥?”

    “你和程又一以前是同学?”周悉许问。

    徐途点头,“也没说过几句话,初中他就去了英国。”

    周悉许惊讶,“他也在英国上过学?”

    “嗯,好像是在伦敦上的学,也有人说是在约克,貌似还回过申泸一阵子,具体我也不知道,挺神秘的。”

    难怪程又一对伦敦那么熟悉。昨天他送她的时候,都没开导航,应该是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周悉许思绪飘忽,视线随意瞥向前方。

    剑河的石桥上,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经过。身姿挺拔而修长。桥下三三两两结伴的行人,衬得这身影略显孤单。

    她脑海里闪过徐志摩的诗句。

    不是开篇,是结尾: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知为什么,那个原本该下桥的人,忽然调转了方向,迎面朝她走来。

    她看清了。

    是程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