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等了许久才等到温挽月和杨安素回来,两个人手上提满了东西,包括跟在身后的惊蛰谷雨。宁杳走下台阶迎接,道:“你们这是要把整个定京商铺搬回雍安王府啊。”说着便接过杨安素手里实在拿不下的东西。
东西挺沉的,下意识掂量一下,眉头微皱低头看着手上东西,看形状和包装,像花瓶。杨安素看向宁杳,无奈道:“是花瓶,还是陶瓷花瓶,说是用来插画或者防身都很合适。”说着凑近她,小声猜测道:“我怀疑她是用来警戒自己,免得下次再有拍死太子的冲动。”
宁杳小声问:“她敢吗?”
意思是温挽月真的敢拍死宋惊耘吗?
杨安素认真想了想,道:“我想她是敢的。”
温挽月跟着凑过来,道:“你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杨安素笑着摇了摇头;宁杳道:“别再门口站着了,进去吧。”
崔棠郁已经让嬷嬷带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宁杳的两位小友住,那里环境好,也安静,住着雅致,也适合两个姑娘,安排妥当后又亲自去厨房盯着午膳,看时间差不多时才从厨房出来,正好遇见回来的宁杳以及身后的杨安素和温挽月,看着就是两个乖女孩,喜欢的不得了。
宁杳走上前扶住崔棠郁的胳膊,道:“娘亲,这就是我两个朋友,杨安素和温挽月。”
崔棠郁望向她们,温柔地笑了笑,道:“杨小姐,温小姐。”
杨安素抬手行礼:“参见王妃。”不动声色拉了拉温挽月。
温挽月有些出神,直勾勾盯着崔棠郁,她对这本原著里人物没什么好印象,就连剧情都是一目十行没认真看过,但唯独对崔棠郁这个角色记忆相当深,内核强大不说,简直就是外柔内刚的代名词,尤其是在她生完宁杳后的不到两年,那时候的宁梧远领兵前往大漠边境征战,生死不明时崔氏让她扔下宁杳回崔氏,无论崔棠郁如何哀求拒绝崔氏都无动于衷,最后崔棠郁直接拔了宁梧远留在定京的佩剑才将崔氏那些人赶出雍安王府,以及朝中和宁梧远不对付的兵部侍郎暗中发难,没少给雍安王府穿小鞋,而崔氏也更是冷眼旁观拒不插手,当时的皇帝正在急的内忧外患,上奏的折子里有不少弹劾宁梧远的,皇后想让她们母女进宫住段时间,那时的崔棠郁依旧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宁梧远不在,她要给他守着家里,保护好女儿,所以她只把不到两岁的宁杳送进了宫。她为宁杳寻找好了退路,却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原文里是这样写的:如果雍安王阵亡,她的退路就是跟着殉情,皇室会看着雍安王和崔氏的面上,善待他们的女儿,再不济,还有她的母族崔氏,而送往崔氏是下下策;万幸的是,宁梧远平安归来,班师回朝后,他不顾规矩挨个上门教训那些趁他不在欺负他妻女的官员,下手狠辣,丝毫不讲情面,在他妻女受委屈面前,任何规矩都是扯淡,也只有废物才会拿规矩冷眼旁观自己的爱人家人受尽凌辱。
而宁杳的福康郡主,也是那时候册封的。
皇帝亲自下旨赐封号,而封号则是皇后亲自想的,寓意福气溢满,康健顺遂;
见人出神,还这般直勾勾盯着崔棠郁看,杨安素的心都快提起来了,这般直视王妃可是大忌,于理不合,不动神色的拉了拉温挽月衣袖,示意她干净行礼;温挽月猛然回神,学着杨安素的模样,抬手行礼,道:“参见王妃。”
崔棠郁只是温和的笑了笑,道:“无妨,进来吧,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宁杳心里长舒一口气,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还好有杨安素,也幸好崔棠郁对规矩不那么讲究。
大堂内,宁梧远瞧见她们进来,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时先是望向崔棠郁,而后才看向宁杳她们;杨安素又拉了拉身旁的温挽月,这次没有任何停歇和出神,规规矩矩的行礼结束才递上礼品。
若换作旁人宁梧远定会猜疑这是想攀关系,而杨安素和温挽月都是他女儿的朋友,孩子之间的送礼多半纯粹,他也听说这两个姑娘,一个亲人刚去世,一个是孤儿,又和宁杳在姑苏相识,他们的女儿心善,带回来借住,买些礼物,她们借住的这段时间也是要方便些。
懂规矩,懂大体,懂如何在主人家理清自己的位置。
崔棠郁嗔怪的看了眼宁杳,道:“你也不拦着点,来都来了,还准备什么礼物。”
宁杳解释道:“我拦了,但是没拦住。”
却是没拦住,总不能说她们刚下马车就在府门口不远地方温挽月和宋惊耘拌嘴吧。
宁梧远笑着搂上崔棠郁的肩膀,安抚道:“好了夫人,竟然两位姑娘都买了,咱们就收着,就当是第一次见长辈给带的见面礼。”
宁杳跟着晃了两下母亲的衣袖,撒娇道:“是啊娘亲,您应该不想看见她们浪费钱吧,好歹是一片心意啊。”
崔棠郁无奈笑了笑,道:“你们父女俩啊,惯会唱双簧。”
这一幕温馨又温暖,杨安素都看在眼里,从前,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也是触手可及,可惜,她最敬爱的父亲死在了赵她的路上,她的心依旧会痛,依旧无法原谅自己,而她的父亲,也一次没来过她的梦里。
她想一定是生气了,要不然怎么会不来她的梦里见见他的女儿。
宁杳招呼她们吃饭,惊蛰谷雨把礼品送下去,温挽月起初还客气矜持着,慢慢的在崔棠郁不必拘束下开始放开,杨安素便一直都是那般规矩,和温挽月的成了鲜明对比,用崔棠郁的话形容,杨安素就像那铃兰花,纯洁干净,独特的气质足够让人眼前一亮,而温挽月是向日葵,明媚,开朗,向阳而生,两个姑娘都各有各的独特气质。
用过午膳后宁杳便带着温挽月和杨安素去了西厢房,那里已经收拾妥当,两个房间还各摆放了一束玉兰花,临走前,宁杳叮嘱她们好好休息,在走到门口后,忽地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杨安素,道:“科考,今年科考在七月底。”
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杨安素一直清楚自己想要的什么,包括这次入朝为官;宁杳将门重新关上,来到杨安素面前,郑重问道:“真的想好了?这是一条不归路。”
杨安素正色道:“我想的很清楚,无论成败,我都要试一试。”
宁杳怔怔地望着杨安素,依旧这般坚定,就像当初她拦住自己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和妥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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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代刚毕业的大学生,带着一腔孤云不计后果的独自前行,从前她总在想,这个时代没有同类的情况下能够遇见杨安素这样的朋友是件足够辛运的事,后来,她不仅遇到了同类,还真让她遇上了杨安素和包括重生的谢长落,简直事她人生中最大的幸运,因为她不是在孤身一人,是有朋友一同前行。
她道:“好。”回眸看了眼周围和窗外,确认没人后,又回眸望向杨安素,继续道:“历届科考都是由太子手下的幕僚季无春维持考场秩序,在由大学士郎周津海主持科考,不过今年加了一人,是礼部侍郎薛怜城。”
杨安素思酌片刻,问道:“官职不对,薛怜城怎么会参合科考?”
宁杳道:“因为他背后是当朝阁老。”
此话一出,杨安素瞬间明白了,阁老想要拉拢人脉就必须事实把控科举,让自己的人成功入闱,往年都是太子的人事实把控,但这私下有没有舞弊徇私就很耐人寻味,而薛怜城官职不对等,但他也是前两年的新科状元,状元身份摆在那看似是激励考生,实际上私底下是在为阁老纳入自己人。
至于那大学士郎周津海,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也从他上任监考后,都比以往科考多了一丝公平。
宁杳又道:“这次科考必定会暗流涌动,加上你是女子,世俗不会同意你参加科考,所以你必须给自己找一位靠山。”
杨安素微微蹙眉,转过身踱步两步,而后转过身望向宁杳,道:“您是说,太子。”
宁杳坐下道:“对。”
杨安素紧跟坐下,急道:“您疯了?太子门下没有门生,也向来不参合科考之事,就连这题目都是出了就交给监察院,之后的事就向来不问了。”
宁杳倒了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道:“就是因为他没有门生,所以才容易靠。”
杨安素再度蹙眉,思来想去才想明白宁杳的话中意思,她说了靠不是真的靠,不是真的要成为宋惊耘门生,而是借宋惊耘的权成功参加科考,让世人明白她杨安素是太子的门生。
但有一点她想不明,杨安素问道:“郡主又怎么确定被太子发现东窗事发后不否认?”
宁杳直言道:“因为他喜欢我。”
杨安素道:“所以您在赌,赌他对您的喜欢可以肆无忌惮的利用他的权往上爬。”
宁杳道:“不算在赌。”
世人皆知,东宫太子宋惊耘随心所欲,做事毫无章法,更不顾所谓的世俗规矩,在他眼里只有废物和人才,他名下没有门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愿意参合科考的公平性,如果一旦参与,公平的天秤就会一边倒;这次不同往日,杨安素女子身份就容易给她带来不少麻烦,若是连个靠山都没有,别说科考,她连这科考的报名都摸不到。
以及这次的薛怜城监考,这批考生里必有阁老和他的门生;如果杨安素真的有本事,那她就必须踩着所谓的‘公平’往上爬,和那些投机取巧的男子一样,不择手段;
她继续道:“太子是最优选择,而陆远朝是退而其次,为了万无一失,陆远朝那边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杨安素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