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朝又无奈回头,一双眼都变得及其幽怨。
宋惊耘气笑了,道:“合着孤是不能有事找你?”
陆远朝双手一拍,耸肩表示您随时可以。
在他眼里,宋惊耘什么都不操心,什么事都安排好后又能转过身吃好睡好,事成之后还能得到好名声和赏赐.
让他羡慕啊,眼红了。
宋惊耘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可能不知陆远朝心里那点小九九,无非是羡慕他能坐收渔翁之利,还能得到不少赏赐和好名声。
“少用那种眼神,别以为孤不知你心里想的什么。”他毫不犹豫拆穿,一点也不惯着,“平日里孤得到的赏赐,哪次不都被你搜刮走了,旁人见了孤,都心惊胆战的,就你,连吃带拿,顺走不少孤的宝贝。”
陆远朝故作无辜,“殿下,属下冤枉啊。”
宋惊耘抬手打住他故作喊冤的作派,“少来。”
陆远朝只能收回话到嘴边的托词,两人只要一见面,正经事商议过后就是油嘴滑舌时间,宋惊耘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习惯了。
“说正经事,别让杳杳参与进来。”宋惊耘垂眸扯了扯衣袖,“孤了解那小丫头,虽有智谋,但不清楚这朝堂下的风卷暗涌,别让她陷入危险。”
想起宁杳,宋惊耘的心就跟着紧绷,担心这小姑娘在他不知道地方被人盯上,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所以他只能提前将她周围危险排出,而后仍由她肆意施展自己的才华。
陆远朝打趣道:“呦,这是提前扫清障碍啊。”
“小姑娘喜欢闯,那孤只能先替她扫清障碍。”宋惊耘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一口,“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孤没替她扫清障碍,捅破天了,孤也能补上。”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宋惊耘位高权重,只要不是国家利益,宁杳就算真的把天捅破,杀了朝中重臣,他都有无数办法将她安全保下。
陆远朝也不在多说什么,摆摆手往屋外走,“得嘞,属下这就出宫布局去了。”
宋惊耘将人目送离开。
外面的天气又不好了,窗口花瓶里修剪整齐的鸢尾花被风吹地左右摇摆,紧跟着花一瓣花瓣落下,宋惊耘蹙眉,原本紧绷的心瞬间跟着揪起来。
先前是为宁杳而紧张,先下则是宋梅舟。
鸢尾花凋落,他总有股不祥预感。
离开皇宫的陆远朝一路朝北镇抚司奔去,在北镇抚司门口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台阶便看见沈思喆匆匆从里面出来,他问道:“何事这般慌乱?”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沈思喆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说的急,“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祁三小姐被放了。”
陆远朝皱眉,“进去说。”
二人进去,在北镇抚司前厅停下,陆远朝看都没看沈思喆,只是脑海里闪过宋惊耘说的那些话,一个都能发现宁杳不对劲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祁愿的不对劲,只是祁愿在宋惊耘眼里无关紧要罢了。
“大人,需不需要属下去查一下是谁救出了祁三小姐?”沈思喆提议问道。
陆远朝直接摇头,“不必,我已经知道谁了。”
沈思喆稍作一愣,啊了一声。
有些不明白陆远朝怎么就明白了,他都不知道是谁呢。
陆远朝道:“此事到此为止,剩下的看郡主那边了。”
沈思喆则是微微颔首点头。
以宁杳对祁愿的了解,如今人出来了,必定也能猜到是谁的手笔,接下就要看宁杳该如何和祁愿如何做了。
晚些时候,祁愿从大理寺放出来的消息传遍定京,宁杳第一反应便是北镇抚司动作真快,白天议论结束,晚上人便出来了,可转念一想,锦衣卫的动作再快,也得需要证据链,没有证据链,大理寺压根不会放人,思来想去,结合先前在牢里和祁愿的谈话,八九不离十是薛怜城。
她没去接祁愿,因为有人去接了。
大理寺门口,祁愿站在已经空旷的街道,晚间月色已经悄然升起,路上行人已经开始陆续回家,袅袅炊烟让夜晚有了烟火气。
只是那烟火气和她无关,从她被诬陷入狱到如今出来,祁相府却一点动静没有,她想这祁相府是真的不待见祁愿这个女儿,出了事只想明哲保身,从不为自己女儿谋划。
而后,一辆奢华马车缓缓停在她面前,祁愿微微皱眉,心想宁杳什么时候换了个这么招摇马车了?也太丢人现眼了。
粉色窗帘,还有珍珠穗子,各种女子小玩意都插在马车上,祁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感觉有个行走的花瓶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扎眼的很。
正当她想装作没看见时,一个脑袋从车窗伸出来,是薛怜城,直接一个白眼翻上天,心想一句晦气。
薛怜城问道:“祁三小姐,可要微臣搭您一程?”
祁愿也不客气,“行。”
这把薛怜城弄得一愣,以他对谢长落的了解,对方是不会麻烦别人,只会自己推辞一番,等到对方再三要求才会应下,谁曾想如今的谢长落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等他反应过来,祁愿已经上了马车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祁愿喝了口茶,望向薛怜城,淡淡问道:“薛大人大晚上不睡觉是专门来接我的?”
薛怜城难得实诚的点点头,“祁三小姐聪慧,是薛某自作主张来迎接。”
祁愿敷衍点头,捻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薛大人看上我了。”
薛怜城刚送进口里的茶水在听到这句话猛地呛住,咳嗽几声后,放下茶杯拿起桌面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祁愿装模作样地直接上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道:“薛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茶水太烫了?喝的时候也不知小心些。”
薛怜城抬手拒绝她的好意。这让他有些不习惯,从前私下谢长落和他拉个手都要面红耳赤半天,最后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相拥或者拥吻,如今,胆大的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压根不了解她,就像第一天认识她般。
“祁三小姐的好意薛某心领了。”他缓了一会终于好了点,才拒绝她的好意。
这好意让他毛骨悚然。他们没挑明,他也已经猜到并确定祁愿的身体里是谢长落,可这不代表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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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不会弄死他。
祁愿坐好,吃起点心和茶水,没在理会他。
马车快到相府,薛怜城突然问道:“祁三小姐觉得微臣如何?”
祁愿想都没想,当即道:“仪表堂堂。”
薛怜城笑而不语;
从前,谢长落惯会用各种美好诗词来形容他,如今却只有一个仪表堂堂,心中的失落已经彻底跌入寒潭。
靠在身后车壁上,炎热夏季让他只感觉背后爬上薄薄凉汗,刺的他心痛的麻木。
其实早已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试探,试探她是否还喜欢她。
经此那一遭,她不喜欢他了,真的不喜欢了。
“那如果说,微臣想娶你呢?”他终究还是不愿意放手,哪怕强娶,“祁三小姐可愿意?”
这次,祁愿没说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心中可笑,没死前,他把自己送去突厥和亲,而后死在和亲路上,如今重活一世,他倒是上杆子求娶了。
只是在薛怜城说出那句‘想娶你’时,她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那日,她端坐在马车里,薛练成在马车外,二人隔着车窗说话,最后说道等他想办法,救她回来,他们就成婚,那个时候,她信了,是真的信了,而后他们就隔着马车帘子告别。
只是那和亲之路并不顺利,她没等到薛怜城的拯救,更没等到他来娶她,只有在弥留之际,想道若是自己在勇敢点,结局会不会就不这么草率了,她想,会的,一定会,哪怕在薛怜城高中状元前,哪怕之后,答应他和她订婚,就不会这么草率收场。
同样,也赌错了一个男人的心。娘亲说过,男人只有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才会娶你,因为那个时候的男人一无所有,唯一拿的出手的只有真心,在他们商人眼里,真心不值钱,偏偏她不信邪,非要一头摔进去,摔得头破血流,家破人亡。
娘亲的教诲她没记住,没记住娘亲说过的那句:一个男人在一穷二白的时候都没想娶你,那么以后他更不会娶你,因为,往后的日子都参着权衡利弊;现在在看眼前的男人,讽刺之际。
迟到的婚礼和迟到的承诺,恶心的想吐。
见她僵住,薛怜城也不逼她,毕竟在她眼里,自己已经真的不配,哪怕他们没有挑明,他娶她,不是娶祁愿,而是她身体里的谢长落。他想,她看出来了,所以那双黑眸里闪过讽刺和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祁愿松口了,“好,我答应。”
这次,轮到薛怜城彻底僵住,原本想好所有她拒绝后的托词,先下一个都用不上,是什么让她改变注意?他不在意,只要她愿意嫁,哪怕他这条命赔给她。
“当真?祁三小姐不是在逗微臣?”他激动的声音有些打颤,“微臣不是在做梦。”
祁愿心中叹气,在他话中确定中,点了点头。
薛怜城得到肯定答案,这才彻底放心;
祁愿缓缓问道:“但是,我有个问题。”
薛怜城道:“祁三小姐但说无妨。”
祁愿直接问道:“我回到相府那日,薛大人和府康郡主拉拉扯扯,是作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