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书妤迟疑了一下,“呃……”
她顿了顿,道:“我们把事情一件一件理清楚吧。”
祝书妤看着叶枳的眼睛,想表现出自己诚恳的态度。
“我之所以没在电话里提前告诉你,就是担心你突然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变得不理智,而且你现在的情况,连我是谁也不记得,我说了你也未必相信,所以想等回来之后跟你当面说。”
叶枳一直没说话,从表情上看起来……依然还是只有一些突如其来的茫然,似乎没有愤怒,也没有伤心。
祝书妤继续轻声开口:“相不相信我是你的自由,反正到底什么是真的等你想起来一切之后总会知道。我急着告诉你,是担心他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知知,你可以回想一下你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现他的什么异常情况,是让你觉得不正常的,就算你没办法相信我说的所有话,也可以对他提防一些。”
叶枳沉寂许久,开口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书妤抿了下唇,“这个问题我也想过的,据我所知,他追了你很久,但因为你从来没跟Omega在一起过,所以……我想,如果不是以感情为工具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或许他对你撒谎,就是想得到你的感情。”
叶枳眉头微蹙,短促地笑了一声。
祝书妤看着她:“知知,这是往好处想的结果,你也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叶枳看向她。
祝书妤建议道:“是要直接跟他挑明,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他虚与委蛇下去,我都可以配合你。”
叶枳这时候才明白过来,祝书妤秘密回国,不让她告诉路槐夏,眼前的情况并不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恐怕是全部的原因。
她脑子转得很快,问祝书妤道:“你认为你一直联系不上我,是路槐夏搞的鬼吗?”
祝书妤沉默了一下,开口回答:“我只是怀疑有这种可能,但没有证据能证明事实确实如此。”
她轻声叹了口气,开口道:“我觉得一切都太巧了,时间,事件,如果没有认为推动,全是巧合,我认为说不过去。”
叶枳扬了下下巴,“展开说说看。”
“路槐夏之前一直在追你,你跟我说过他,用过‘死缠烂打’这个词,你说你没想到居然有这么难缠的Omega,哪怕在你身边有人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只是联系你的频率没之前那么高了。你没有对象的时候,他是你的追求者,你有对象的时候,他也会制造各种‘巧合’,主要是从你的工作入手,试图跟你造成偶遇的假象,都是些很容易就能被看穿的招数,你说他看起来挺精明,实际上很傻。”
叶枳挑了下眉,祝书妤说的这个人,确实很符合她认识的路槐夏。
因此她问:“我说他傻?是褒义还是贬义?”
祝书妤回想了一下,“我记不清你当时的语气和表情了,不过可能也没有多少意义,无论是褒还是贬,可能只是一句单纯的吐槽。”
叶枳眨了下眼睛,想到了另一个人。
“你说我在身边有人的时候,路槐夏也没有放弃,可是仲溪认识他这个人,是基于他的职业,他不知道他追我这件事。”
“仲溪?”祝书妤轻笑了一声,“你当然不能让他知道了,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神经高度敏感,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要是让他知道你身边有个大明星追求者,比他好看,比他出名,比他年轻,比他更难招架,他还不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叶枳没想到自己没失忆之前,居然跟男朋友相处也会顾及到对方的感受,她总认为她不可能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当然,不是说为了对方做出这点儿隐瞒就是个合格的爱人了。
叶枳只是有些出乎意料。
祝书妤耸了下肩,“你见过仲溪了吧?那也应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路槐夏唯一输给他的,就是他Omega的属性。”
“……”
叶枳听出了祝书妤的言外之意。
她是在非常不给面子地指出——
如果路槐夏也是个Beta,或是叶枳没有不跟Omega在一起的这条给自己定下的铁律,那么叶枳在仲溪和路槐夏之间,根本没有不选择后者的正当理由。
叶枳闭上了眼睛,静静沉思了一会儿。
她试图重新回想一遍路槐夏从接她出院之后到今天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个语气……
跟祝书妤说的一样,虽然眼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但……路槐夏大概率可能真的只是个恋爱脑。
他没有那么缜密的思维逻辑和人物动机在叶枳身边蛰伏这么久,就因为怀揣着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枳想,路槐夏可能就是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刷新一下自己在她这儿的身份牌。
如果他一直抱着别的目的接近叶枳,之前的坚持不懈也是为这达成这个目的,那么在叶枳失忆跟他回家之后,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是最佳时机。
但路槐夏除了一天到晚跟她腻乎在一起,说一箩筐大部分都没什么营养的情话之外,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做。
他的心虚极其明显。
路槐夏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特点。
叶枳确信,但凡路槐夏做了什么小动作,都不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现在想想看,之前路槐夏有时候一闪而过的心虚和落寞都找到了合理的解答。
当时她只是觉得没必要斤斤计较,毕竟谁没有一点儿小秘密呢。
现在不全都对上了么。
叶枳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取出来一看,路槐夏发来了他在公司的员工餐。
一份沙拉,看起来寡淡无味。
“我真没想到,当时我在公司当练习生的时候,每天吃到的就是这些,现在这些练习生吃的居然还是这些,配菜味道都一模一样……几年不变,真厉害。”
“宝宝,你午饭吃什么呀?”
祝书妤看着叶枳的表情,问她:“是路槐夏?”
“嗯。”叶枳点了下头,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不回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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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书妤觉得这可以算作是一种信号。
叶枳看着她,轻轻摇了下头。
她定了定神,把话题向下进行下去。
“他的事情先不说了,现在,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叶枳抿了下唇,盯着祝书妤开口问道:“你说,这个试验对我来说很重要,是因为我之前有想忘记的东西吗?”
发现祝书妤眼中闪过意外,叶枳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又猜错了。
“知知,杜苒应该跟你说过,这个试验导致的失忆不是永久性的,法律也不会容许我们这样做。”
祝书妤对叶枳弯了弯唇,“而且你也不是那种喜欢逃避的人。”
叶枳问她:“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药。”祝书妤眼中满是笃定。
“药?”
叶枳依然不明白。
思忖片刻后,她终于懂了——
是她吃下的药,是这个试验的源头。
叶枳莫名紧张起来,“我问过杜苒,想知道我试的新药是治疗什么病症的,她说不能告诉我,是内部机密。”
“她的回答没问题,这套话术本来就是我们的答复模版。”
“本来?”叶枳问:“那就该有例外吧?”
祝书妤笑了一声,“是,你猜的没错,你参与这次试药试验,本来就是因为知道这药会产生什么功效才主动参加的。”
叶枳捏了一下手指,问她:“是我需要吗?”
祝书妤看着她摇头,说:“你很健康。”
叶枳抿紧嘴唇,这个答案在她意料之内,问出来纯粹是为了排除……不,该说是明知故问才对。
“那是为了谁?”
叶枳想到了自己醒过来之后就没见过面的妈妈……
祝书妤并没有卖关子,她干脆利落地开口:“你知道你有一个哥哥吗?曾经,你们算是法律上承认的兄妹,不过后来你们的……”
“谢潭。”
叶枳的声音不太稳,祝书妤还没提示完,她就打断了她的话。
“看来你知道他。”
祝书妤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之后,祝书妤开口道:“没错,你是为了他才想试药的。”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祝书妤迟疑了下,问叶枳:“你虽然知道他的存在,但你见过他吗?”
叶枳摇头,把自己是怎么知道谢潭的,这段时间发现了多少跟谢潭有关的事情,全都简单笼统地跟祝书妤分享了一下。
祝书妤有些惊讶,“你用的号码居然是谢潭的?”
叶枳问她:“我们以前很亲密吗?”
祝书妤轻轻叹了口气,“说是亲兄妹也不为过,可之后……”
她话没说完。
“他现在在哪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祝书妤斟酌了一下词句,开口道:“谢潭出了意外,已经昏迷快一年了,一直没醒过来,但也没有离开。他现在在我们医院附属的疗养中心,你找了人一直在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