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发情期的路槐夏对叶枳的热情程度达到了百分之百,平时的他也基本上没有低于百分之八十过。
这也是叶枳在醒过来之后一无所知的时候,从来没怀疑过路槐夏的原因。
如果一个人假装爱你,可以装一个小时,装一天,一个星期,不可能装这么多天。
一个小时和一天或许能伪装得完美无缺,但一个星期每分每秒掰开了算,总有露马脚的时刻。
尤其在某种特殊时期……
如果说路槐夏对叶枳的喜欢,之前大多提前在心理层面,生理层面的体现更没办法伪装。
这个人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毅力喜欢着她。
叶枳没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人这么喜欢自己,现在还觉得很惊奇。
无聊的时候,两个人靠在一起聊天,叶枳突然想到了康忻,问起了他。
路槐夏瞬间警铃大作,“他不适合你。”
叶枳一怔,哭笑不得。
“你想到哪儿去了。”
不过她思考了一下,恋爱脑可能就是这样的。
但凡有一点可能性,他就会担心。
叶枳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应该就只跟你这一个Omega交往过吧,你怎么会觉得我见到长得还行的Omega都会喜欢的呢?”
“我……我没这么想。”
路槐夏也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下意识说了这样的话。
“我就是……”
可他就是解释不清楚。
叶枳看着他的眼神很温和,路槐夏深吸一口气,贪恋于房间里对方留下的信息素。
心情总算安定下来。
“我们是高中同学,他算是我关系最好的朋友了,毕业之后,我们也一直有联系,不过平时来往不太多,他喜欢在国外到处晃荡,说想趁着年轻走遍世界。”
“他也没有工作?”
“嗯,从来没工作过一天。”路槐夏换了个姿势,躺在叶枳怀里,心满意足。
“他以此为荣,并且想要在自己有限的人生中把这样的生活方式贯彻下去。”
叶枳摸了一下路槐夏的脸,他的皮肤又滑又细。
她笑了一声,“他家里条件肯定很好。”
跟她这种无业游民不一样,人家从出生第一天起就不需要上班,后来到了懂事的年纪,也从来没有想过上一天班,年纪轻轻就可以环游世界……
叶枳发自内心地羡慕。
“嗯,确实,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都是Alpha,能力出众,他是最小的弟弟,又因为是Omega,一家子人都很宠着他。”
叶枳听完沉默了一下,捏了一下路槐夏的脸,轻声问他:“怎么我醒过来之后,好像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
她醒过来快二十天,路槐夏的家人没出现过也不算离谱,他看起来很有自己的主张,如果去掉对她的依恋,路槐夏其实是个很独立的人。
他大学还没毕业呢,又能赚钱又能为自己做主,其实不容易。
但提都不提,似乎不太对劲。
“唔……”
果然,路槐夏的声音和表情都有一些小变化。
他抬眼看着叶枳,“我想象不到一个人忘掉所有事情是什么感觉,想给你时间,让你能专注自己,至于我……除了你眼前的这个我之外,我的公司,我的家人,无论是谁,你都不用在乎。”
叶枳听他这话的意思,他们两个在一起,他家里人应该不怎么赞同?
也是,情有可原,Omega嘛。
“你在想什么?”
路槐夏睁大眼睛看着叶枳,轻声问她:“能不能告诉我?”
叶枳失笑一瞬,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跟他分享。
路槐夏急得坐了起来,“当然不是。”
他焦急地咽了咽口水,连忙解释道:“我……我……我从小是跟着爷爷的,我的妈妈是个非常厉害的Alpha,爸爸是个Beta,对妈妈一见钟情,后来妈妈也爱上了爸爸,但是爷爷不同意,再到后来……妈妈同意入赘,他们两个才顺利结了婚,有了我,不过最后……爸爸变心了,跟一个Alpha毫无征兆地离开了。爷爷觉得对不起我妈妈,提出将家族事业交托一部分给她,但她很洒脱,拒绝了,也离开了。”
路槐夏嘴唇咬得发白,“妈妈说,当时相爱她不是被勉强的,那么分开也没有谁对不起谁,不过只是……可怜了我。”
叶枳没想到是个这么复杂的故事,路槐夏坦白之后,她瞬间理解了之前他为什么不主动提起。
“我从小就跟着爷爷生活,这都是他告诉我的,听爷爷说,妈妈再也没有回过来。其实我关于他们的事情,都记不清了,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也担心你听了这些会对我有偏见,所以……”
“怎么会呢。”
叶枳探过身去亲了亲路槐夏的唇角,因为谈及这些,他粉色的头发都有些暗淡了。
她轻声开口:“你喜欢谁的时候,也不能全然放弃自我啊。”
路槐夏贪恋她的吻,环着叶枳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才停下,问她:“什么意思?”
“譬如……假如你喜欢的人因为听说了这些事情就对真实的你有了偏见,你不该时刻担心不敢让对方知道,而应该想到,啊,或许我不该喜欢她。”
叶枳对他笑了一下,“就算那个人是我,也该这么想。”
路槐夏看着叶枳的眼睛,眼眸深邃,眼神仿佛蕴含深意,跟他的实际年龄不符。
“叶枳,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他喉结上下滑动,看起来无比紧张,“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居然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叶枳但笑不语。
她觉得路槐夏这种浓烈的爱,虽然她还算受用,且,她是既得利益者,可是路槐夏会这样,还是因为太年轻。
如果他们不能走到最后,他固然会伤心一段时间,但等他遇到更多的人和事,总有一天,想到今天的表白,他会对自己说:“那时候的我真的好傻。”
也算是人生的一段宝贵经历吧。
想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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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曾经在某个人的人生中,占比的分量如此之重,叶枳还是挺欣慰的。
路槐夏看叶枳没说话,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弯了弯,他没有继续解释。
说出口的话总是很轻的。
叶枳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开口:“虽然我不同意你在这个时候公开,不过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让我陪你回去看看你爷爷,我……”
路槐夏惊喜地猛地抬起脑袋来,望向她:“真的可以吗?”
他真的很像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那种小孩子。
“嗯。”叶枳点了点头,“只要你需要,不过要提前安排,我不太确定以前的我面对长辈时会怎么做,但……现在的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她笑笑,“如果你不希望吓到你爷爷的话。”
又在酒店住了一天多,他们低调回程。
叶枳有询问过路槐夏的意见,不知道两个人需不需要把航班分开,被路槐夏一票否决。
“我知道你是不介意,但你公司那边呢?他们应该有给你意见吧?”
叶枳多少能猜到一些,以路槐夏现在的人气来说,在她跟前说得上话的他那边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就只要小金一个,这一定是路槐夏提前安排之后的结果。
按常理来说,这次事情不小,应该会有工作人员出面,可他们两个后续在酒店也很自由,这显然是路槐夏提前沟通过的。
呃,不知道是说沟通还是安排还是警告更合适一点。
反正叶枳能明白路槐夏想让她完全放松下来,不想让她对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有感受到一点点的局促和麻烦。
总之也是下功夫了。
尤其这次出了这样的意外,路槐夏的公司还没有人正式出面跟叶枳谈话,只能说他提前做好的功课很充分。
“不需要,我可以完全代表我自己。”
路槐夏对叶枳微笑,让她安心——
“我在工作中有自己价值,平时也挺乖的,所以他们也会在大多数的时候顺着我一点儿。”
他都这么说了,叶枳当然不用再劝。
不过两人还是做了一些简单的伪装,在飞机上叶枳也刻意没有跟路槐夏多说几句话。
这让他颇为不满。
不过刚刚渡过发情期,他还有些虚弱,叶枳不搭理他,他又没有别的事情好做,干脆好好睡了一觉。
回去之后,路槐夏要去忙工作遗留问题,叶枳也要跟祝书妤找时间见一面。
路槐夏没瞒着叶枳,叶枳却因为顺从祝书妤的要求没有告诉他。
叶枳没多想,也没觉得内疚,毕竟事关祝书妤的个人意愿,是她的隐私。
就算之后路槐夏知道了,叶枳觉得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跟自己生气,顶多嘴上发两句小脾气,到时候见机行事哄哄就好了。
回去的第二天,路槐夏跟小金一起去了公司,分开前他恋恋不舍抱着叶枳亲个不停,让她等自己回家,哪里都不要去。
叶枳含含糊糊应付过去,根本没答应,不过路槐夏没留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