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他身娇体软 > 47. 第 47 章
    柴桑梨莫名感到一阵寒气上涌。她忽地想到望月城外已被掩埋的尸坑,那难闻的气息曾在她鼻尖萦绕好几天,好不容易消散,现在竟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被至情所害,这真是个血淋淋的时代。

    她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兄弟关系不好?”

    好吗?容君樾自己也说不清。

    若说好,明知他对封王一事耿耿于怀,自己却始终作壁上观,无动于衷;若说不好,凡是他想做的事,他向来支持,甚至任由他借着东宫的名号在外作威作福,也只是略一训斥,最后还是任由他来。

    他心底也想像父皇一般,像养着当年的岐王一样养着他。

    自己又何尝没有过错呢?

    “不想那些了。”他转过来对着她,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他想要家业,我便给他。总之我不回去了,就在这里,在你身边。”

    他想白日里身边无人,柴桑梨定是又下地了,此刻该是她休息的时间。

    于是哄道:“快睡吧。”

    面对着她,攥着她的手,容君樾感到一种心底被填满的幸福。

    如果将她栓在自己身边是一种奢求,那么拿根绳子,将他拴在她身上可好?

    他会赶走其他人,让她的眼里只能看见他。

    容君樾睡着睡着,就又拱到她的怀里。

    索性柴桑梨这副身体也是个平板子,还没他的大,也就不怎么在意。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柴桑梨呆住在想一个问题。

    他不回去了?怎么听着有点没出息呢?

    可想想也是,他若回去,他那弟弟指不定怎么整他。而他没了武功,手无缚鸡之力,旁人护不护得住他不说,单说那毒药也是难防的。毕竟总不能雇一个人给他试毒吧,谁愿意干这活呢,且不人道。

    看他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香甜的笑。

    柴桑梨忽然就想到他带孩子的那个画面。

    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没出息是正好啊!

    **

    柴桑梨第二天早早就醒了,她醒时,容君樾仍在熟睡。

    她把他洗净晒干的衣服放在床头,便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凌晨时隔壁房间传来些动静,想来是秦朱回来了。果不其然,堂屋里放着她早前给容君樾订的大澡盆。

    她探头一看,秦朱在炕上睡得正香。

    柴桑梨看见他耳朵动了动,心道这侍卫做的好生警觉,柴家镇又没有歹人,他还不肯放松。便不欲打扰他,总之他身体好,这炕上泥砖也阴干了一天,想来睡一觉并不会有大碍,于是悄然离开了。

    秦朱的驴马已从车上卸下,装满东西的板车还好端端停在门前。

    纵使是每家都有一份的东西,柴桑梨要是不拆,这东西就能一直放在这里不动。

    柴桑梨摇摇头,还是感动乡亲们如此珍重自己。

    她解开绳子,“腾”地一声掀开板车布。

    沙土飞扬,细碎的光在空中闪动,柴桑梨一抬头,漂亮是漂亮,却冷不丁被呛住。她连忙抬手捂住嘴巴克制着自己的咳嗽。

    板车里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米面前几日都已备足,今日运回的大多是木材和日用器具。柴桑梨顺手捡了个竹编的菜篮子,往里装了一筐鸡蛋,便往棚前去。

    果不其然,赵婶已在棚前忙活了起来。

    晨光融融,将眼前一切都照得温暖和煦。柴桑梨看见赵婶的背影,恍惚间想起七八岁时,自己尚还年轻的奶奶。

    她脚步加快,更加冲上前去。

    赵婶早就搬了新房,她是最早一批搬进去的,但不知为何,她似乎不愿在房里多呆。

    能看见她的时候,她总还是在棚前打理着众人三餐。

    此刻天色尚早,烟火未起。

    柴桑梨远远看着,舒了口气,还来得及。

    “婶子!”她喊着。

    三两步蹦到棚前,几个婶子都看见她了。柴桑梨笑得阳光,一一打过招呼,“婶子们好!”随后才跟赵婶说话——她是主厨。

    “婶儿,秦朱买东西回来了。”她说着将鸡蛋往前一递,“这给您。”

    “新的棉絮垫子、被子都到了,一会儿您叫大伙去分分。”

    赵婶接了鸡蛋,赶紧给微微喘气的柴桑梨打了碗水,“喝口水喝口水,不急。”

    柴桑梨探头看锅边,看来今早是做的黄面糊糊。

    烫水搅开面糁子,在加水放锅里熬,边熬边搅,直到黄面变成史莱姆的口感样子。柴桑梨继承了柴大丫的味觉,喜欢不放料干吃的,觉得有股甜甜的奶香味,村里大人都喜欢拿咸菜烧了浆水再浇上去,咸香软糯、量大顶饱。

    不过这两种吃法容君樾都吃不来。

    柴桑梨收回视线,“婶,这面少搁点,早上不用做我们三个的饭了。他两还睡着,我在家给他们开小灶。”

    赵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你这丫头,这就要分灶了?光知道心疼男人。”

    说着,赵婶便要从中拣几个鸡蛋塞给她:“人家是壮年男子,先前又病了一场,该多多补一补婶子,你拿几个回去,别全留给我们。”

    柴桑梨连忙推辞:“我那留着呢,不用,你们留着吃。颜樾又不干活,吃一两个得了。”

    赵婶嗔怪道:“嗐,那你呢?光给他吃了,你自己吃什么?”

    "我有的我有的。"柴桑梨赶紧把赵婶的手按回鸡蛋筐子里,"我自己那份留着呢,不会亏待自己的。"

    赵婶怀疑地看她,无奈地撇了撇嘴,终究不再坚持。

    她目光这时落到手中的鸡蛋上,才忽然发现:“呀,大丫,这蛋上咋还画了东西,这是啥呀?”

    柴桑梨装模做样地也凑过去看,轻抚着自己的下巴端详一会儿才说:“嗯……不知道。”

    看着蛋上印的生产日期,柴桑梨很高深:“秦朱从城里买来的,或许是城里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吧。”

    赵婶一噎,算是认可了这说法。

    棚里堆着些杂物,不乏各家零星几口铁锅。柴桑梨走到后头捡了个口径合适的,便要拿回去做饭。

    “婶子,这锅我拿走了。”她说着,一边检查锅有无破漏之处,摸得一手黑灰,“这还得去洗洗。”

    赵婶看她拎起这有她半人大的锅,不禁问道:“晌午晚上还回不回来吃了?”

    “来的。”柴桑梨应声,提着口锅让她走路像鸭子,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跟婶子们道别,“婶我走了。”

    赵婶听了,连声"哎哎"地应着,又喊她“慢着点”,这才转过身去。

    几个婶子还是和面的和面、烧火的烧火,过了一会儿,黄面下锅,她等水沸腾时忽然叹了一声:"现在大伙还聚在一处吃饭,能热闹热闹。等以后大家都搬进房子了,家家户户关了门,怕是就没这么热闹了。"

    她说着眨了眨眼睛,又低头去搅面,"人老了,还真是怕身边冷清。"

    旁边婶子:“那不一定,这都孤家寡人的,关起门来做啥?我看你这大锅饭还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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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十年。”

    赵婶一下气笑了:“哎呦,能不能活那么久哟。”

    赵婶是嫁进柴家村的,男人早逝,留她一人拉扯个娃。娃长到五岁时还不会说话,旁人叫也不应,这才确定了是个傻子。村里于是更关照赵婶了,偶有闲余还帮她耕她家的那几亩地。

    柴家村的田是官田,原本每亩每年都是要纳税的。但因为赵婶孤儿寡母的特殊情况,这征税也免了,倒还显得比别家滋润些。

    婶子便有空在家种种鸡鸭,年关分给大伙以做回谢,直到今年旱灾。村里人往南逃,赵婶背着大狗跟着队伍走,路上人挤人人踩人,不知怎的就散了。她不走,非在大路边等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被大伙硬拖着离开的。

    柴家村还活着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故事。青壮年把粮食省给老人孩子,自己扛不住先倒下了,到最后剩一村孤苦伶仃的老人和孩子。

    柴桑梨洗完锅路过,刚好听见这段对话。

    她一声不吭地路过棚前,走出七八米,才没忍住冲后面喊:“婶,以后要没人吃你做的饭了,你上我家来,大丫天天做饭给你吃。”

    赵婶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她着急回过身去,看见的就是柴桑梨背着大锅走的背影。

    小小一个人,脚步却异常坚定。

    将大锅放到屋外砌的灶上,柴桑梨又马不停蹄下了地。

    她到底高估了蔬菜的生长速度,种子下地快十天了,却还没长到能吃到程度。南瓜藤是够呛了,她补种下去的绿叶菜倒是更快些,柴桑梨不忍地掐了些半指长的菜尖,打算给容君樾下青菜面。

    柴家镇的水到底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水质到底偏硬。柴桑梨财大气粗,直接拿矿泉水给容君樾煮面。

    毕竟这是古代,要得了结石可没处做手术去。

    柴桑梨拿了挂面下锅里,又拆了两包方便面的调料下进去。一顿给容君樾卧了四个鸡蛋,闷得挂面软糯,菜尖清脆,这才盛出来。

    柴家镇的粗陶碗碗底浅,碗口又大,装不了多少东西不说,汤汤水水是最容易洒出去。

    她于是拿了自己的黄油小熊陶瓷碗给容君樾盛面。

    奶黄色的大碗,上面还有一个小熊,非常可爱。挂面被四个鸡蛋和青菜埋住了看不见,红润的面汤浇盖其上,颇有摆盘。

    柴桑梨闻了闻,露出满意的笑脸,赶紧端进去给容君樾。

    堂屋里还没有桌椅,房间也尚无摆设。柴桑梨想了想,把小凳子拖进屋里用来放面,这才轻轻摇醒容君樾。

    她一碰到他的皮肤滚烫,冷不丁吓了一跳。

    这才察觉他睡了这么久不对劲。

    柴桑梨赶紧探他的额头,果然同样滚烫无比。

    她起床时光顾着要做点东西给他好好食补,一骨碌下了床也没管他,完全不知道他这烧烧了多久,哪怕烧了半夜也有可能。

    她往他腋窝里插了根温度计,扶着他的胳膊夹紧,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摇他,势必要把人摇醒。

    容君樾幽幽转醒,头昏脑胀地看见她一张白脸。

    她惊喜,扒着他的双肩就震,“我是谁?我是谁?”

    容君樾的肩膀被她起落震动,后脑勺一下一下打在枕头上,觉得眼前都冒金星了。

    “柴桑梨……e……你在做什么。”

    她猛地松手,他掉在床上。

    “太好了太好了,没烧傻。”柴桑梨低声尖叫。

    她捂住嘴,又捂住心,老天保佑,她这新捡的老公没烧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