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了。”互相解开手腕上的桎梏的沈蘅捂住青苇的嘴巴躲在那地窖的台阶侧面。
沈蘅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块石头,噔噔噔的窜出来,闭起眼照着来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裴寂的剑气破空指向那人,本示意其后退,一步一步的逼着人退向地下。
孰料沈蘅猛然窜出将人一块石头敲晕,那人一头栽倒下去,再睁开眼睛的沈蘅见此场景竟一时间尴尬起来。
周渡等人跟随其后,见此场景便上前撕扯着那人手臂上的布料,看到隐藏在布料下的刺青。
“爷,就是他。”
裴寂面上的惊异在沈蘅飞身敲人时瞬间掠过,转瞬看向沈蘅狸花猫一般的脸庞时眼底只剩下平静,只有泛红的耳尖暴露过他的起伏。
裴寂迈着步子走下来离沈蘅越来越近,沈蘅感觉自己又一次要缺氧了,却在倒下的前一秒全身突然腾空。
沈蘅尖叫出声,慌乱间扶住裴寂的脖颈。
裴寂就这么抱着她从地窖里走了出去。
见自家爷往外走,周渡跟身后的弟兄对视一眼赶忙将人绑了带走,青苇不敢说话也赶紧跟了上去。
阳光洒在沈蘅羞赧的脸颊上,裴寂垂下眼睑看着她,沈蘅几次想开口让裴寂将她放下,最终还是没敢出声,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脑袋往裴寂的怀中又低了些,很快便被裴寂塞进马车。
回程路上的裴寂一言不发,沈蘅内心倒是焦灼起来,马车内方寸之地,放下的窗帘让内里生出些旖旎之感。
沈蘅无意识的用指尖拂过座下的花纹,双脚乱晃着,眼神瞟过车顶,又偷偷落回到裴寂的脸上。
见裴寂看过来,又讪讪收回视线,伸出两根手指在小桌上扮做小人儿一般的从她这边走向裴寂的那一边试图引起人的注意。
裴寂瞟了一眼沈蘅的小动作,转过脸去没理,但脸上表情似有些缓和。沈蘅刚想说话,却被‘唰’的拽窗帘声打断在原地。
裴寂像本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拉窗帘的时机挑的恰到好处,目光也直直望向窗外,沈蘅收回手来,到嘴边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
马车内瞬间被阳光占据,本身因靠近而带来的一点点气息全部被太阳蒸发飘散殆尽。
沈蘅内心泛起些沮丧,连坐的位置也自觉往一边微微挪了些。
很快,马车便停了下来。裴寂瞟一眼沈蘅,率先抬腿走下马车。
沈蘅本就纠结着如何与裴寂解释,又有些想不好该怎么说,见裴寂先下去就想等人走远了自己再下去。
于是就在马车上磨磨蹭蹭半天,谁料刚鼓起勇气扯开门帘,却发现那人还在车一旁站着,似在等她下来。看她露出脑袋,便示意她下来。
沈蘅喉咙有些发紧,就见裴寂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下走。
她有些不适,扭动腕子试图挣开,却发现被扣的死紧,一点也挣脱不得。
“裴寂,你放开。”沈蘅用力挣着手腕,裴寂停下来扭头看她。
沈蘅在看清裴寂那平静的眼眸后翻涌的怒意后气息一滞,瞬间噤了声。
小圆和念奴在偏殿门口看到裴寂扯着沈蘅往寝殿走正欲迎上去,却被裴寂那实实在在的眼刀逼停在一边。
“这......”小圆一脸无辜的嗫嚅了一下,却被念奴拉走。
沈蘅任由裴寂将自己拉进寝殿。
“我......”
沈蘅本以为裴寂拉她进来是想听她说点什么,结果还没等她说话,那人又大步走出去,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欸,这人怎么......”
“青苇?”半晌,裴寂不容置疑的嗓音在寝殿门口响起。
“哎哎,王爷,奴婢在这呢。”青苇匆匆跑过来。
外面声音慢慢低下去,沈蘅听不清裴寂在说什么,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青苇带着几个侍女鱼贯而入,几人抬进来的是泡澡的木桶。
“王爷临走时可有话留下?”沈蘅状若无意的问道。“小姐,王爷让您沐浴过后早些休息。”
青苇伸手服侍沈蘅更衣。
“他在外头就跟你说这话?”沈蘅有点不可置信。“可有说了别的?”
“没有,王爷就说了这个。”
沈蘅心底突生出些疲惫,慢慢将自己埋进水里。
萧令仪从早朝纷繁复杂的争吵中脱出,在寝殿的窗边坐着照着镜子,不耐的等着婢女为其梳洗更衣。
王嬷嬷匆匆从门外快步走进来,萧令仪抬抬眼皮,从镜中看一眼王嬷嬷,挥了挥手叫周围的婢女都下去。
很快,寝殿内就只剩下萧令仪与王嬷嬷两个人。
王嬷嬷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太后娘娘,探子来报,说那个人,似是被裴王爷抓去了。”
萧令仪冷艳的顺着镜子看着王嬷嬷,“抓去就抓去,迟早得抓去,和我们又无半毛钱关系,慌什么?”
萧令仪把玩着手中精致的桃木梳,半晌,扬了扬手上嫣红的长甲开口道:“叫崔立过来。”
“是。太后娘娘。”
裴府的后宅里,几个同龄女子正欲同去老太太处一同用午膳,见裴馨馨来了便上前热络寒暄,言语间尽将人捧起,裴馨馨被拢在几人中央,家长里短好不热闹。
裴馨馨刚偷偷从另一方向过来,眼珠一转便跟几人偷偷八卦。
“最近可是见识到了,这冷院半夜可是热闹的紧。”裴馨馨虚虚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又伸手捶着自己的双臂,“那冷院的,可不是个安生的主儿。”
裴馨馨神秘兮兮的跟几个女子说道。“昨儿晚上不知道打哪儿寻来的孩子。”
“孩子?”其中几个妯娌抽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不是在外面......?”
“这可难说。”裴馨馨一脸的讳莫如深。“我可听说今天王爷全城搜捕要犯,要犯找没找着咱不知道,可是这冷院这狐狸精......”
裴馨馨用着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可是被表兄一路抱回来的。”
看着几个妯娌和表姐妹脸上十分厌弃的表情,裴馨馨眨眨眼心头泛起些舒爽,远远的听见老太太招呼几人。
“狐狸精怎么了?”老太太缓缓走过来,话听了一半便问道。
“祖母您来啦,我们几个人瞎说八道呢,您可别当真。”裴馨馨扬起笑脸,双手扶着裴家老太太的胳膊撒娇,“这个家狐狸精再狡猾也得听您老人家的呀,整个裴家都是老太太您做主呢。”
“祖母,要用午膳嘛,孙女都饿了。”
“用用用。”老太太被裴馨馨哄的合不拢嘴,亲亲热热的带着一家子人准备上桌吃饭。
“老太太,太后懿旨到了,要裴家接旨。”管家婆子急匆匆进了屋来通报,老太太登时便站了起来,虽有些疑惑,但嘴上还是吩咐道:“快请。”
“奉天承运皇太后,诏曰:柳岐山之女柳惜颜姿容端丽,淑仪素著,兹仰承皇考在天之灵,特指婚于摄政王为妃。钦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龙凤呈祥一对,望裴家尽早准备,择吉日完婚。钦此!”
裴馨馨的眼里嫉妒的火苗烧的更甚,手指不由得握紧,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但裴家接了旨意,裴馨馨倒还生出了些解气之感。这次可是太后赐婚,我看你沈蘅在冷院是否还能过得安生?!
可是裴寂抱着沈蘅回来的场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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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刻在裴馨馨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快快找个人去将王爷请回来。”裴家老太太张罗着管家婆子找人去带话,裴馨馨默默绞紧了帕子,“祖母,就光叫个下人去请,表兄能回来嘛。”
“本来表兄就抗拒这事情。”裴馨馨娇嗔一句,“要不几个婶子一起去请吧。”
“别白费力气了。”被绑在刑架上的人有气无力的说着,讽刺的尖笑起来,癫狂的让裴寂皱眉。“那小娘子是你什么人啊?”
“真是个美人儿啊,”那人像是故意在挑衅裴寂,说的话不堪入耳,裴寂拳头已经握起。看这架势,那人笑的更为开怀,“小娘子跟我做了什么,怕是什么也没跟你说吧。”
“哪天我要是出去了,那小娘子.....”那人舔舔嘴巴,眼睛眯起,神色下流。
裴寂感觉自己的血液要倒流,脖子上的青筋已然暴起,一拳头挥在那人脸上,那人脸上瞬间飙出血迹,裴寂心下正怒,正要再次继续,周渡见状赶忙来劝,此刻让那人据实交代比什么都重要。
“你以为你不交代我们就查不到你是受谁指使的吗?”
几人到达裴寂的外宅时,地牢里的裴寂正将鞭子甩的虎虎生风,满身的血腥气仿若十殿阎罗。听闻有人拜访,裴寂将鞭子放下,伸手拿起抹布擦拭着自己被血浸透的手掌,缓和着手上的酸麻感,向台阶走去。
与几人同来的,还有一封信。
小厮恭顺的站在一旁说是娘娘让送来的。
裴寂眉间一松心头泛起些温热,眉眼不自觉的放松,忙将信纸从信封中抽出展开,字体小巧娟秀,见字如见人。
沈蘅信件中写的详细,不论是从怎么到的案发现场,还是如何遇到的绑匪,还有刺激绑匪说的话都事无巨细的描绘了一遍。
裴寂拿着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心下生出些失落,他的夫人,就写了这些?
信里有关他的,竟一点也没提吗?
裴寂心头像被狸子抓了两下,看着面前的几人越发反感起来。
来的几个婶子姑母表姐表妹的禀明来意是请裴寂回去商量与柳家婚事事宜,结果裴寂抬起眼皮冷冷勾唇。
“几位可见过官府办案?”
“若是婶子姑姑这么闲来无事,要么与裴某下地牢体验一番?”
“嗯?表妹?”裴寂目光阴鸷的扫过裴馨馨。
几人见裴寂一身血雨腥风都有些抗拒的捂了捂鼻腔,找了个理由便溜之大吉。
裴馨馨则是咬紧了下唇,不甘示弱道:“表兄也莫要如此赶人,明明这婚事是太后娘娘下的令,仿若老太太和姑姑婶子愿意自找麻烦帮忙张罗一般。”
负气而走。
裴寂视若无睹的转身又回了地牢。
等到再从地牢出来,已然是深夜,沈蘅的信里提到的物件还有沈蘅诈那人得到的信息成功的让裴寂拿到了第一部分的口供,虽然裴寂不认为那些是全部,但最起码,比没有强。
裴寂小心地收起沈蘅的信,快步召唤车夫,车轮滚滚,一路往裴府而去。
沈蘅床边火烛已然熄灭,只有墙边角的烛火冒着微弱的光。
人也早已睡下,裴寂鬼使神差的推门进入,给外间看门的青苇吓了一跳。
裴寂手指放于唇前,慢步往里间走去,睡梦中乱蹬被子的沈蘅撞进裴寂满眼,莫名窜上些火热,裴寂伸手拽起被子给沈蘅包裹住,探出手指描画她的眉眼,沈蘅有些痒痒的,伸出手来抓,又没抓个完全,只是勾到了小指,
许是觉得痒,便挠了挠脸颊,整个身体转至床榻另一边。
“倒是能吃能睡。”
裴寂叹口气,转身走出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