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会,江无涯才回神,当他看向谢青砚时,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已经布满了不耐心,他知道谢青砚的耐心有限。
"虽然不知道首辅大人是何目的,但你此番费了心思救江某一介草民出天牢,在下感激不尽。”江无涯双手抱拳,先开口言谢救命之恩,随后又补充道:“至于郡主一事,在下也并未说谎,她的确有一个未婚夫君不是吗?"
是啊,沈明黎的确有个未婚夫,这人能是萧玉珩,自然也可以是他谢青砚!
“其实这人呐,我们只能看到一个事情的表面,不能完全相信眼睛所看到的。”江无涯见谢青砚没有回音,他望着夜色喃喃自语起来。
翌日上午。
敬王府里乱成了一锅粥,谢南歆的办事效率极快,昨晚连夜就将赏花宴名帖发到了敬王府,敬王沈之韫看见名帖后几乎是一夜未眠,并称病未去早朝。
今日朝中事务不多,萧玉珩刚下朝听闻敬王府有事着急相见,他片刻不敢耽误,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萧玉珩刚走进院门,就远远看到了大厅里一个来回踱步的身影,在刚才的朝会上,他已经猜出了沈之韫着急的原因。
“王爷,听说你有急事找我?”萧玉珩人还未走近,声音就先传出。
听闻熟悉的声音,沈之韫终于有了一丝希望,他连忙朝着萧玉珩面前走去,着急开口:“萧贤侄,皇后昨晚连夜下了名帖,务必让明黎去两日后的赏花宴。”说罢,沈之韫把名帖递到了萧玉珩面前。
萧玉珩不慌不忙地接过名帖看了看上面的内容,随后扶着沈之韫走回大厅,找个位置让他坐了下来,不经意地一瞥,萧玉珩发现敬王脸上满面愁容和疲惫,可是他的目光里并没有心疼,反而在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王爷你先别急,赏花宴还有两日,会有办法的。”萧玉珩话虽这么说,可是折腾了好几日,沈明黎依旧没有半点音讯,生死不明。
沈之韫一听就更加着急,一开口语气也变得激动:她已经消失了好几天,现在生死未卜,赏花宴就在两日后,能有什么办法?”
“是小侄没用,都过去了好几天,我还没有找到郡主的下落。”萧玉珩垂下眼眸,语气诚恳又无奈。
沈之韫闻言没再言语,一双眉头紧皱,安静的大厅里气氛变得僵持,萧玉珩则飞速运转大脑,试图找出解决之法。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才打破了沉默:“父王,听说你昨晚一夜未眠,可是发生了紧急之事?”说罢,她又看向萧玉珩,柔声问候:“原来世子也在,明珞见过世子。”
萧玉珩率先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只是一眼顿时眼前一亮,异样的目光转瞬即逝,萧玉珩平淡应声:“沈二姑娘无须多礼。”
在萧玉珩看来,沈明珞虽然从小被敬王养在身边,但到底只是沈之韫收养的义女,这么多年也未获册封,只能生疏地唤她一声沈二姑娘。
沈之韫只是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缓缓走来的一抹穿着亮色身影,下意识还以为是沈明黎回来了,他立马坐直了身子,定睛一看才发现走来的是沈明珞。
沈之韫当年出使北燕替皇帝迎亲,途中被毒蛇咬伤被一女医相救,女医本就时日无多,以命换命救下了沈之韫临终托孤,从此沈之韫把那幼女带回王府和沈明黎作伴,并像亲闺女一样对待。
在沈之韫的印象中,沈明珞从小就娴静温婉,不像明黎这般明媚张扬,和她的性格一样,平日里也是喜欢素净的衣物,她最近变了喜好,爱穿这些亮丽的衣裳?
沈之韫没有多想,只当是女大十八变,亦或者是她可能遇到了心仪之人,这才和平日里不一样。
虽说沈之韫把沈明珞留在府中,当亲闺女养,但心中的天秤始终往沈明黎那边倾斜,再加上这段时间着急寻找沈明黎的下落,对沈明珞确实也疏离冷淡了些。
如果沈明珞真的有心仪之人,他会找机会向皇上请旨,册封她为县君,让她风光体面出嫁,也是对得起她母亲当年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了。
一想到这里,沈之韫怀着几分歉意开口:“也没什么大事,父王能解决。”沈之韫简单略过,一开口转移了话题:“倒是明珞你,最近似乎有些不一样,告诉父王,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沈明珞一听眸色一紧,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萧玉珩的反应,她开口解释:“父王哪的话,姐姐目前尚无音讯,当务之急是找到姐姐。再说了,世子还未和姐姐成婚,明珞也不着急亲事。”
沈明珞明事理的话语传进沈之韫的耳朵里,稍微缓解了些许心中的焦急烦闷,一旁的萧玉珩始终没有言语,听闻刚才的对话,他忽然来了兴致。
“听闻礼部侍郎的独子已到弱冠之年,据了解那人品行端正,是个可造之才,不知王爷意向如何?”萧玉珩说罢,将视线看向了沈明珞。
沈明黎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张,她不假思索就出言婉拒:“多谢世子好意,如今姐姐下落不明,明珞只是替姐姐陪在父王身边尽孝。”她的话音刚落下,她又连忙走到沈之韫身前,着急补充:“父王,明珞真的还不想嫁人,就让我多陪陪你好不好?”
认真又诚恳的语气入耳,沈之韫瞬间会意,他也十分认同沈明珞刚才的话,于是他就顺着她的意思,替她婉拒萧玉珩的好意。
“多谢贤侄的好意,明珞说得对,现在要紧的是尽快找到明黎的下落。”
萧玉珩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可他的视线依旧落在沈明珞的脸上,也将她刚才的神情变化一览无余,再加上她今日这身亮色装扮,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也正是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疑虑瞬间豁然开朗,两日后的赏花宴,他已经有了对策,但他并未对沈之韫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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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萧玉珩离开敬王府后,又去那晚沈明黎坠崖的地方查看了一番,包括整个崖底,他都再次寻找了一遍。
直到傍晚时分,萧玉珩才独自进城。热闹的街头,人群络绎不绝,他听到一阵音律声,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听风楼外。
今晚的听风楼烛火通明,悦耳的音律传出,萧玉珩抬头看向二楼窗台,他曾经无数次路过这里,都会看到沈明黎在这里饮酒作乐。萧玉珩一想到这里,目光变得警惕起来,果然在窗边看到了江无涯的身影。
下一刻,一个曼妙的身姿突然出现在江无涯身侧,透过窗户的缝隙,萧玉珩看着那个侧影有些眼熟,一双瞳孔猛地收紧,连呼吸也不由地一窒。
他记得江无涯在牢里受了不少的皮外伤,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而且怎么还敢堂而皇之回到听风楼?萧玉珩没作多想,立马冲进了听风楼,往二楼奔去。
萧玉珩奔至门口,抬起脚用力踹开了房门,可等他放眼望去,屋内已经空无一人,还未等他细看,一阵冷风吹过,屋内的烛火尽数熄灭。
萧玉珩的心一沉,这才惊觉上当了,他瞬间变得警惕,掏出腰间的匕首紧握在手中,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挪动脚步。
他没走两步,突然窜出一个黑影,萧玉珩想也没想就上前与其打斗起来,今晚的月色不明,没有烛火的屋内视线也受阻,萧玉珩只能凭着声音的方向与对方较量。
不过三招的功夫,对方被打得败下阵来,正在萧玉珩举起匕首准备刺过去时,对面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主子,是我!”竟是北燕使臣乌云丹的声音,他也十分震惊,为何萧玉珩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萧玉珩连忙收手,不可置信地瞪向乌云丹,疑惑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主子,我刚才发现一个神似长宁郡主的人在这里,我上来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乌云丹如实告诉了萧玉珩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也看到了?”原来他刚才看到的都是真的,沈明黎还活着!她居然还活着,难怪是这么多天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可是如果她还活着,怎么会隐藏这么久,京城就这么大,她能隐身在何处?直到现在,萧玉珩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可是当下之际还有更要紧的事。
萧玉珩小心谨慎地环顾一周后,才轻声对乌云丹吩咐:“最近京城的势头不对,没有我的吩咐,不可轻易现身!”说话后半句,话音里还得带着警告的语气。
乌云丹等了萧玉珩好几天,听闻他最近一直在查找沈明黎的下落,他今日乔装打扮进城,无意间看到了听风楼上有个很像沈明黎的人,这才找了过来。
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差点帮了倒忙,也惹得萧玉珩不愉快,乌云丹只好道歉:“主子说的是,是小的鲁莽了,另外再给主子带一句话,小的已按照吩咐准备妥当,只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