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变得微妙,陆骁闪避的动作被萧玉珩尽收眼底,而此刻的他正被谢青砚阴阳怪气的话气得脸色发黑。
萧玉珩转头一看,陆骁的脸色沉了下来,陆骁新官上任,又保持中立不站任何一方,萧玉珩心想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他连忙开口解释:“陆大人你误会了,本世子是接到父亲的消息,圣上命我们追查最近出现的黑衣人一事,这才过来看看大理寺的审查情况。”
陆骁一听有些不悦,“只要是大理寺的案子,下官自有办法,若萧世子信不过我这大理寺,大可以自行将人带回去,不必在这里让我背些莫须有的黑锅。”
陆骁早在进来之时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当他走近看到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有所震惊,这么多年来,世人眼中的萧玉珩温润如玉,没想到竟也有如此阴暗见不得人的一面。
而谢青砚不再作声,一副看戏的姿态,对于萧玉珩的面目他早有耳闻,他始终认为假的真不了,而那些善于伪装之人,终有一天会露馅!
陆骁出自官宦世家,十二岁时凭借荫庇政策被纳入国子监,不到十五岁就崭露头角破格入仕,成了大理寺的评事,再加上有吏部尚书的父亲加持,二十有三的陆骁爬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谢青砚自然对这位天赋异禀的世家子弟格外了解,陆骁从小喜欢静率性而活,却被其父施压学习律法,这才在大理寺一路晋升并稳坐少卿之位,想必这其中肯定也有自己的特殊手段。
一想到这里,谢青砚的记忆开始飘远,若没有那件不可逆转的事情发生,他曾设想过和陆骁成为志同道合的盟友,因为这根无法拨出的刺,他和陆骁背道而驰。
陆骁瞥了一眼浑身是伤的江无涯,这点外伤在他眼里却不足为奇,凡是进了他的大理寺,就没有审不出的案子,反倒是萧玉珩的举动让他有些意外,但他并未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谢青砚。
“本官怎么做事,还轮不到谢大人来置喙,若觉得本官哪里行差踏错,可以上奏到圣上面前,让他定夺!”
此言一出,萧玉珩那双暗黑的眸底突然一亮,过了这么多年,陆骁竟然还对当年那件事耿耿于怀,谢青砚不过随口一句话,就惹得陆骁不愉快。
谢青砚自然深知陆骁依旧对这门婚约介怀至深,刚才那句话不过是试探萧玉珩的反应罢了。
“陆大人说的是,谢某今日前来并非是质疑陆大人的行事作风,而是另有目的,不知陆大人先前答应谢某之事可还算数?”
听闻谢青砚放低了姿态,陆骁心中的戒备放下了半分,他这才再次看了江无涯一眼,继续开口:“想要本官放了江无涯也可以,你除了归还当年苏姑娘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之外,还得修书一封,言明她与你没有半分瓜葛!”
休书?萧玉珩瞬间来了兴致,看来这日有好戏看了!
谢青砚闻言不由的眉头微蹙,他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当年谢家风头正盛,父亲和太傅交好时定下了这门婚约,陆骁口中的苏姑娘是苏太傅的长女苏瑾仪。
自古红颜多薄命,苏府千金向来身子弱,及笄那年生了一场重病于两年后病逝。人死债能清,那么所谓的婚约也是如此,早就应该随着苏瑾仪离世而不复存在,如今若是再修书退亲,不仅让死人不瞑目,岂不是也让活着的人不自在?
自从苏瑾仪离世,苏太傅把这一切归咎在谢青砚身上,虽然没有投靠敬王一党,但在朝中也会时不时给他使绊子。
陆骁见谢青砚沉默不语,瞬间就来了气,压在心底多年的情绪也顷刻爆发,他瞪向谢青砚,喝道:“怎么,不愿意?她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难道她死后还不能做个自由人吗?当初你若是按照婚约娶她过门,说不定她也不会这么早就消香玉陨!”
萧玉珩看着二人逐渐争论起来,不由地闪过一丝欣喜,他默不作声观察这二人,从刚才的谈话中起了这件事,如此看来,他似乎已经得知谢青砚此行的目的。
但为何是来营救江无涯?在他印象中,这二人毫无关联,甚至可能还会因为沈明黎也跟着讨厌江无涯才是,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闪过沈明黎三个字时,他的心中一紧,猛地侧头看向谢青砚,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萧玉珩心想:谢青砚此举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萧玉珩的思绪回到正轨,当年的谢苏两家交好世人皆知,那时谁不夸赞谢青砚和苏府千金是天造地设的良缘,只可惜谢青砚一味追逐权利往上攀爬,根本无心成家,导致苏家千金抑郁成疾,及笄不过两年就消香玉陨。
萧玉珩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陆骁越发难看的脸色,从那双快要淬火的双目中判断出,今日之事没这么简单,既然遇到了这个场面,不妨添油加醋胡诌几句,让这火势来得更猛烈一点?
下一刻,萧玉珩转动双眸,目光定格在江无涯身上,瞬间眸色一亮,启唇出声:“说到当年,我这才想起了一件事,长宁郡主还未及笄时,有人常在她面前晃悠,若不是我当机立断,在长宁及笄时主动与她定情,说不定她就要被人截胡了。”
萧玉珩此言一出,他对面的两人脸色都瞬间暗沉,特别是陆骁,经萧玉珩这么一挑拨也想起了当年的事,原本那些不解之事瞬间恍然大悟。
自从谢青砚当年为了重新光耀门楣,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人,他还记得那时谢青砚把心思都放在了敬王府,试图通过沈明黎攀上敬王府的高枝,奈何敬王一向慧眼识珠,看出了他的意图。
谢青砚被婉拒后,恼羞成怒与敬王府交恶,连同与敬王府交好的中远侯府也被牵连,这些年来,谢青砚总是与敬王一党作对,逮着机会就弹劾对方,包括沈明黎也不例外,如今这么一想都说得通了。
虽然谢青砚现在与沈明黎不对付,可当初也的确有传出他的攀高枝的想法,哪怕是在苏姑娘病重的时候,他也未曾出现过几次。
陆骁越想越气,他瞥向气若游丝的江无涯,瞬间收回了放他的想法,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让谢青砚吃瘪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陆骁收起思绪,冷眼看向谢青砚,沉声道:“谢大人,此人关乎到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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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莫测的黑衣人,怕是不能这么轻易就给放了。”
陆骁此言正中萧玉珩下怀,他连忙开口补充一句:“正是,眼看就要撬开他的嘴,怎么能把他给放了?”
谢青砚眸色变得暗沉,听着萧玉珩附和的一句,立刻明白了萧玉珩的如意算盘,原来他是想来个挑拨离间,虽然江无涯此人对他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但为了找到萧玉珩谋逆的证据,今日这人,他还救定了!
谢青砚没有接话之余,萧玉珩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心里忍不住开始有些得意。
但是谢青砚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他知道陆骁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再加上之前的一些纠葛,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下一刻,谢青砚从腰间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了陆骁面前,他迅速冷脸侧头,默不作声。
萧玉珩也是面露疑惑,难不成谢青砚竟敢在青天白日贿赂陆骁?
“你自己不要的,到时可不要后悔。”谢青砚气定神闲,语气也很平静。
陆骁闻言,定睛看向了谢青砚手中的盒子,只是一眼他的瞳孔赫然瞪大,眼看着谢青砚要收回锦盒,他立即伸出将其夺了过去。
陆骁微微侧身快速打开了锦盒,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又迅速合上,萧玉珩更加疑惑了,而且他此刻的角度只能看到陆骁的侧身,更不知锦盒里是何物。
阴暗的牢房安静了片刻,谢青砚看向窗外暗下的天色,开口催促:“陆大人,这时辰也不早了,是不是该放人了?”他的话语刚落下,萧玉珩的心顿时一紧,还没等他开口,陆骁已经出声回应。
“来人,把那人给放了。”
“陆大人不可,此人关乎郡主……”情急之下,萧玉珩差点说漏嘴沈明黎失踪一事,但既然已经提及,也可以顺势表明自己的意图,于是他连忙改口:“此人开设风月场所就罢了,品行还不端。再者,江无涯甚至可能牵扯最近突然出现的谢家军一事,总而言之不能就这么轻易给放了!”眼看着找来的替罪羊要给放了,萧玉珩的语气也有些着急。
“谢家军?”陆骁捕捉到三个关键的字眼,这件事他也早有耳闻,随后他疑惑地看向了谢青砚,他前几日就感觉到最近的京城不太平,不仅有神秘莫测的黑衣人,甚至隐约还能瞧见当年谢家军特有的标识。
亲但陆骁平日里光是处理大理寺的案子都忙得焦头烂额,至于那些党派纷争他丝毫不感兴趣,他之所以还在这个位置上,就想替苏姑娘鸣不平,以及看不惯谢青砚寡淡薄情的模样。
大理寺终究是陆骁的地盘,萧玉珩纵有不甘,也只能看着江无涯被释放,再加上已经好几日都没有沈明黎的确切消息,他的心中就更加烦闷,愤恨地瞪了谢青砚一眼后拂袖而去。
随后,谢青砚也执手致谢,并言:“多谢陆大人,此事算是谢某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大人若想要谢某做什么,届时直言便是。”
自众人离开后,陆骁才打开锦盒仔细查看,盒子里并没有什么珍贵的物件,除了一支发簪还有半截信函,上面只要几个熟悉却又简短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