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亲手做的,发簪定情、金凤衔珠,明黎你到底何时嫁给我?”
“此生惟愿执子之手,与你偕老。”
“明黎,我爹和敬王商议了我们婚事,待皇上的圣旨一下,我就娶你为妻!”
沈明黎的脑海里不断地响起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可是她看不清他的脸,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那个声音十分笃定地说要娶她为妻。
难道刚才在她脑袋里一闪而过的那张脸,是她的未婚夫吗?
凭着零星的片段,她才惊觉自己着急要找的人是她的未婚夫,可是她现在失去了记忆,不记得未婚夫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连同自己的一切也都忘得一干二净。
谢青砚抿紧薄唇沉默不语,他眯着双眼紧盯着沈明黎的神情变化,在她开口之前,他连呼吸都秉着也浑然不知。
“这支发簪像是定情之物,应该是我的未婚夫送给我的。”终于,沈明黎红唇轻启,缓缓出声。
谢青砚迅速捕捉到几个关键的字眼,看来她想起来了,正当他想开口质问时,沈明黎的声音又在他耳畔响起。
沈明黎盯着那张陌生的脸看了好一会,试探性开口:“敢问公子,可认识我的未婚夫君?他才貌双绝、应当是个大有来头之人。如果你认识他请告诉我,他是何人?我有十分紧急的事要见他!”她凭着脑海里模糊的印象断定,她的未婚夫定是个样貌出众之人。
不认识未婚夫,却有要紧的事要见他?甚至那般肯定地说,她的夫君才貌双绝,非等闲之辈?谢青砚听着她漏洞百出的话不由地拧紧眉头,一张脸越发阴沉。
见谢青砚没有应声,沈明黎抬眸打量着他,只见他紧蹙着眉头,眸色清冷、薄唇紧抿,如此清冷之姿让她不敢靠近半分。
马车外,白轶将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连忙抽出腰间的佩剑,试图利用刀锋出窍的声音提醒谢青砚当心有诈。
不用白轶提醒,谢青砚也深知此事不能随便相信,他低下头,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一双如秋水版的双眸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谢青砚的内心像是被什么触碰,和沈明黎相似这么久,还从未看到她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他沉默良久,终于,饶有兴致地问了句:“那你看我这幅样貌,像不像个大人物?”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胜负欲,到了嘴边的话也转了弯。
光是刚才那个眼神,就激起了他心中的胜负欲,再转念一想,敬王和中远侯总是在朝堂上与自己作对,若是有沈明黎在自己手中,看他们还敢再嚣张。
果然,谢青砚此言一出,对面的沈明黎神色微微有些变化,她瞪大双眼,再一次盯着他仔细打量起来,只见他样貌绝佳,一身华服衬托他非凡的气质。
她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开口:“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见公子衣着不凡、气质绝佳,肯定来头不小,是个大人物!”沈明黎似乎被此景晃了眼,愣是盯着那张如谪仙般的脸挪不开眼。
充满欣喜的声音里夹杂一丝惊讶,轻柔的声音入耳,谢青砚的内心深处,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叩击声,这个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能揉碎他眼底堆积的寒意。
“此话当真?”谢青砚不可置信地追问了一句,他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从视他为宿敌的沈明黎口中,听到她对自己的赞美,得到了她的认可,自然也有更大的胜负欲,一个奇怪的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不如趁着她失忆期间将她“策反”,倒要看看日后她和敬王在如何跟自己作对!
如今沈明黎自己送上门,不带回去好好折辱一番怎么行?没错这样一来,也少了个成天与他争锋相对之人。
“自然,我刚才所说的每一句,绝对都出自真心。”沈明黎肯定道,但是一想到刚才看到谢青砚的脸时,她的心底起初有些厌恶,再未得到正确答案以前,她觉得再确认一番,于是,她继续追问:“公子第一时间救了受伤的我,手中又有我们的定情信物,难道……你就是我要找的未婚夫君吗?”
听着沈明黎的询问,谢青砚没有立即应声,而是用余光打量着眼前变得柔和的沈明黎,想不到不可一世的纨绔郡主,有朝一日也会在自己面前放低姿态。
不管此刻她是否真的失忆,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他必须先稳住她,现在还不是让她回敬王府的时候,更不能让她和那中远侯的世子接触,直觉告诉他,昨晚冒充自己与外敌密谋的人,和萧玉珩也脱不了干系。
谢青砚短暂思索了片刻后,才张了张紧抿的薄唇,语气不自然地缓缓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你若觉得我是个大人物,那便就是吧。”说到后半句,他的话音轻了下来。
肯定的声音入耳,沈明黎顿时喜极而泣,连同看向谢青砚时的那双黑眸瞬间光彩熠熠。
谢青砚不经意抬眸,与她的目光相对,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双原本黯淡的双眸瞬间放光,她的眼眶逐渐泛红,眼眶里噙满了晶莹的泪光。
谢青砚微微一愣,难道刚才的话被她识破了吗?正当他沉思之际,一滴夺眶而出的泪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沈明黎忽然扑入他的胸怀。
谢青砚没有意料到这一幕,原本拧巴的一张脸变得错愕,也因为抗拒突如其来接触,他的身体僵硬又紧绷。
怀中的人微微抽泣,过了好一会才哽咽道:“原来你就是我要找的未婚夫君,夫君你可知,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话音落下后,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被逼迫到悬崖边的绝望感,她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紧紧依偎在宽厚结实的胸膛上。
他刚才不过是随意的一句话,没想到沈明黎竟然当了真,还把他错认为她与她谈婚论嫁的青梅竹马萧玉珩。既如此,他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蹙着眉头,僵硬地抬起右手拍了拍沈明黎的肩膀,并调整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语气不显得那么不近人情。
“没事了,都过去了。”他的话音落下之际,马车刚好越过城门,入城后向南往首辅府邸驶去,终是心底的胜负欲说服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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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砚维持着一个坐姿,身体越发僵硬,低头一看,扑入他怀中之人如烫手的山芋一般,恨不得立刻推开,当他看到双目紧闭没有血色的面容后,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真是麻烦!”话语间尽是嫌弃之意。
马车外,从山下寻找沈明黎未果的萧玉珩与卫洵纵马疾驰而过,在他与马车擦肩而过之际,扬起的风吹动着马车的窗帘,不经意间,他隐约觉得马车里坐了一位女子,当他想细看时,扬起的窗帘自垂下后便毫无动静。
萧玉珩定睛一看,一眼认出这是谢青砚平日所乘的马车,驾车之人是他的得力下属白轶。
“吁。”萧玉珩忽然拉紧缰绳放慢了马蹄的速度,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看向谢青砚离去的方向,据他了解谢青砚独揽朝纲多年,性格清冷孤僻不近女色,怎么今日会与一妙龄女子同乘一辆马车?
不知怎的,萧玉珩的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和烦躁,他紧盯着谢青砚离开的方向,心想刚才一定是错觉,谁人不知谢青砚一向唯利是图、独揽朝纲,更是寡情淡漠,他这颗铁树,只怕是这辈子都开不了花!
“世子,怎么了?”走在前端的卫洵察觉萧玉珩忽然停下,疑惑地倒了回来,顺着萧玉珩的视线看向了渐渐走远的马车。
“谢青砚昨晚追到了城郊,撞破了我易容成他的相貌,以他的性子想必是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多加留意他的举动,不能被他发现端倪!”
卫洵看着谢青砚马车的方向,不由疑惑:“世子,谢青砚昨晚也去了郊外,今日又与一女子在一起,你说会不会……”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玉珩没好气地打断了,他不悦道:“绝无可能!”萧玉珩的话音很是笃定,因为昨晚沈明黎豁出去与“谢青砚”同归于尽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谢青砚更是对敬王和沈明黎恨之入骨,这二人是绝不可能平静地坐在一辆马车上!
“是。那咱们现在还去敬王府吗?”卫洵应声后看向了萧玉珩身后的方向。
“必须去!”不去的话,他怎么确认沈明黎是否还活着,有没有回府?既然山崖下找不到她的身影,那就只能亲自去敬王府一探真相,他的计划才刚开始,不能因为任何情况而出错!
一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就皱的更深,如果她活着,那她昨晚到底看到了多少?一时间他竟知道自己到底希望一会在敬王府里,看到的是活人还是尸体。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停留在了首辅府邸门口,与此同时,白轶先前交代暗卫找来了京城中最有名的女医安绥。
谢青砚考虑到沈明黎伤的位置在肩前侧,宫里的御医多有不便,又恐人多口杂惊动敬王府和中远侯府,这才找了民间女医。
或许是因为沈明黎在雨中一整晚,又加上头部受伤流血过多的原因,她靠在他怀中没一会就合上了双眼。
即便合上眼,她也睡得很不安稳,梦境里零星的画面和声音交织,时而与人谈笑行相依,时而与人争得面红耳赤,可是对面的每一个人她都看不清他们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