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黎走和江无涯走出首辅府大门后直奔万宾楼,享受一顿美餐后已是午后,江无涯提议去对面的听风楼里小憩一会。
这次出行,沈明黎为了避免引起萧玉珩的注意,她特意换了身素净的衣物并戴上了帷帽,江无涯带着她刚走出万宾楼大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议论声。
“你们听说了吗?中远侯府的小侯爷昨日带着好多聘礼去了敬王府。”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子。
“但是天意弄人,那萧公子娶的居然是王府的养女沈明珞,而那沈明黎竟然被赐婚给了谢青砚。”接话之人的话中有几分幸灾乐祸,说到最后却又摇了摇头。
“你还别说,就那位嚣张跋扈的长宁郡主,整日游手好闲流连风月场所,怎么配嫁进中远侯府?萧公子温润如玉是人中翘楚!”不知是哪里冒出来一位年轻的姑娘,开口替萧玉珩打抱不平。
“就是就是,这长宁郡主没事就往听风楼里钻,饮酒作乐至深夜,没想到到头来被赐婚给和她臭味相投的谢青砚,上天也算是开眼了。”
起初本是两个人随口讨论了一两句,没想到路过的人也纷纷加入,一时间大家越聊越起劲,全然没有注意他们提及的正主此刻就在他们不远处听得起劲。
“还有吗?还有吗?那个是郡主是什么样的人?快多说点听听。”趁着江无涯没注意,沈明黎溜进了人群,她捏着嗓子饶有兴致追问。
“这位姑娘是初到京城吗?我跟你说,这个长宁郡主可是个传奇人物,她是敬王的掌上明珠……”
有些人直接把沈明黎当成刚来的外地人,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开始给她说了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事迹。
“此言当真?这个长宁郡主竟是这样的人!”为了打探更多关于别人眼中的自己,沈明黎狠起来觉得自己都像是敌人。
等江无涯发现并把她拉出人群时,有眼尖的人认出了江无涯。
“你是那听风楼楼主?那这位又是?”突然一个清脆如铃般声音响起,众人这才有所察觉这个戴着帷帽的女子有些不对劲。
“无可奉告,让开,让开!”江无涯有些烦躁,拉着沈明黎就往听风楼大门口走去。
“那是……长宁郡主?”人群中不知是何人突然惊呼出声。
先前那些与沈明黎高谈阔论之人,这才惊觉好像被人给耍了。
“那当真是长宁郡主吗?她不是刚被赐婚给谢首辅,怎么还有空来听风楼?”
“那可是郡主,只要她去了听风楼没准召三五个伶人献舞奏乐,还别说听风楼里那些伶人长得有几分姿色。”
“那你们说这长宁郡主和谢首辅明明水火不容,要是他们真的成了亲会怎么样?”那个清脆的声音也跟着询问。
“笑话!他们二人之前斗得你死我活,就算是被迫赐婚联姻,这二人也不会平静过日子,肯定会有好戏在后头!”
此言正合她意,她扬起嘴角满意地离开了人群。
星云隐匿在对面巷子里,观察着沈明黎的一举一动,看着沈明黎走进听风楼,他立刻飞奔至谢青砚身边,将刚才看到的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谢青砚,特别是说到人群里的议论,他特意添油加醋补充了几句。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谢青砚面容冷峻,压低嗓音反问。
星云并没有注意到谢青砚的异常,以为是谢青砚听了他的话讨厌沈明黎,于是他心无城府地开口复述一遍。
“大人,长宁郡主刚才说听风楼里伶人无数,个个都姿色不错,还说……能与大人一较高下。”话都说到了这,星云也不在乎再添油加醋一番。
在星云看来,谢青砚救下沈明黎是自有他的计划,而赐婚是圣上旨意,形势所迫不得已,他家大人最厌恨之人就是沈明黎,所以他不会看着谢青砚误入歧途!
“你说她拿我和听风楼里为人取乐的伶人比较?”谢青砚拧着一张脸,话说到后半句,声音冷到了极点。
星云以为对了谢青砚的味,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只见白轶正匆忙赶来,他还未走近就看见谢青砚的脸色不太好看。
“大人,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青砚看向白轶,沉声问了句:“你那边情况如何?”
“下了早朝后,属下就打扮成大人的样子出了城,没想到那两方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沈明黎现在在何处?”谢青砚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他冷不丁问到了沈明黎,星云立刻来了精神,抢在白轶之前大声抢答。
“长宁郡主的爱好是逛风月场所,这一出门自然是去了听风楼,想必此刻正邀伶人赏舞听曲呢。”星云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他的话一出,谢青砚的脸色更加阴郁了。
而白轶听完星云的话转头看向谢青砚时,顿时猜到了他方才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他二话不说就一巴掌拍在了星云的后脑勺上,并压低了声音提醒:“谁让你这么跟大人说话的?”
谢青砚听闻沈明黎此刻在听风楼,他立刻翻身上马往回赶。
听风楼内,江无涯刚回来就被人拉着去处理各种事务,而沈明黎则找个地方歇息,江无涯给她安排的表演看了两眼就直接让他们退下了。
有些犯困的沈明黎刚准备合上眼,屋内又传来了动静。
“不是说了,让你都退下。”沈明黎没有睁眼,随意抬起手挥了挥。
可是那人却像没有听到一般,径直地朝着沈明黎身旁走去,当阴影笼罩在沈明黎的头顶上方,她立马惊醒。当她睁开眼,赫然映入眼帘的竟然一张熟悉的脸。
“萧……萧玉珩?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沈明黎立刻坐起身,并与萧玉珩来开了距离,警惕地盯着萧玉珩。
萧玉珩从进门那刻就盯着沈明黎仔细打量了一遍,明明此刻在他面前的是真的沈明黎,可从赐婚那晚开始,她看他的眼神竟是如此陌生。
他立刻派了卫洵去敬王府查探,这才得知沈明黎竟然失忆了,他就说若沈明黎在正常情况下,是万万不可能会答应嫁给谢青砚。
一想到谢青砚,萧玉珩的脸色就沉了几分,漆黑的眼底变得晦暗,起初与敬王府定下婚约,不过是为了日后拿捏敬王,可是阴差阳错之下弄巧成拙,竟让皇上顺着他的道把沈明珞赐婚给了自己,甚至还因此丢了唾手可得的世子之位,萧玉珩越想越气,他把这一切都归咎在谢青砚身上。
当然,一想到沈明黎要嫁给谢青砚,他的心底就有个不甘的声音,凭什么?
当萧玉珩收回思绪时,看到的是沈明黎陌生又警惕的眼神,特别是她往后挪动身体并与自己拉开距离时,萧玉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下一刻又被窜起的火焰代替。
“沈明黎,你那晚究竟听到了多少?皇上为何会突然为你们赐婚?这一切是不是谢青砚设计的?”他每说一句话,就慢慢俯下身体,往沈明黎面前凑近一分。
沈明黎似乎预判到他的举动,眼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她立马用力推开了萧玉珩,起身跑开了几步。
萧玉珩突然一连串的质问问得沈明黎有些懵,她没好气回了句:“什么那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玉珩阴沉着脸紧盯着沈明黎,厉色质问:“那晚是不是你将谢青砚引至城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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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你是不是已经把我们的计划告诉给了谢青砚?”
萧玉珩的话越来越让她听不懂,什么计划?为何要引谢青砚过去?正当她想要理清思绪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秋分渡河,里应外合?”沈明黎喃喃自语将脑海里闪过的话脱口而口,果然她的话一出去,对面的萧玉珩立刻变了脸。
“你果然都听到了!”萧玉珩的眸色一沉,逼近沈明黎面前,将她抵在前边,并掏出腰间的匕首抵在她的脖颈处,又道:“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就不能留你了!”
随着话音落下,锋利的刀锋逼近白皙的皮肤,当刀尖泛红他的手忽然轻颤着往外挪动了一毫。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沈明黎的头顶上方,萧玉珩此刻阴沉着脸,她没想到如今二人都已经各自婚配,萧玉珩还是这般纠缠不清。
当刀尖划破肌肤,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想此人一定是个疯子,如果硬碰硬只怕是会没命。
“萧玉珩冷静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从那日在谢青砚那睁开眼,我就不记得过去的事了,你那什么计划我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失忆?这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萧玉珩惊得瞪圆了双眼,哐当一声,他手中的匕首也随之滑落。果然是卫洵调查的一样,沈明黎失忆了!
眼看匕首掉落,沈明黎立刻挪动脚步,趁着萧玉珩出神之际,再次与萧玉珩拉开了距离,她才刚走两步,萧玉珩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你听不知道?”萧玉珩显然是不信的,于是他话锋一转,打算换个方式来试探:“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知道谢青砚是什么人吗?居然配合他在皇上面前求赐婚?”
此刻的萧玉珩是纠结的,他一边希望沈明黎是真的失忆,这样她就不会记得那晚城外一事,哪怕只要等到秋猎后恢复记忆也行。可另一边他不甘心沈明黎就这么失忆,并完全忘记了自己,甚至还主动请求嫁给谢青砚,以至于他此刻提醒也不敢太明显。
“谢青砚是我的未婚夫君,为何不能求赐婚?再说了,我做什么与你何干?如今赐婚圣旨以下,我们各自的婚事都已成定局!”沈明黎已经有些不耐烦,明明赐婚圣旨都已经下了,就算萧玉珩再不甘心又如何?
谢青砚是他她的未婚夫君?萧玉珩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谢青砚竟是靠着冒充自己的身份赢得了沈明黎的信任。如果沈明黎是在失忆期间认错了人,把谢青砚当成了未婚夫君,那谢青砚为何又会将计就计?
此刻,有好多的问题堆积在萧玉珩的心中,他不经意抬头,竟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厌恶之意,明明之前与她心意相通的人是他,这么多年来,她何曾用这么的眼神看过他?
刚才压抑在萧玉珩心中的不甘再次袭来,哪怕是失忆,沈明黎心中在意的那个人其实还是他自己!忽然见,他上前拽住沈明黎的手腕将她禁锢在墙边,居高临下紧盯着沈明黎,迫切质问:“沈明黎,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我不信你就这么忘了我!”
“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果然如暮雪之前所说,萧玉珩是厚颜无耻之人,如今他们二人都已经婚配,他竟还这般,于是她气愤回怼:“萧玉珩我告诉你,我这辈子要嫁的人只有谢青砚,你休要在此胡作非为!”
沈明黎的话深深刺痛了萧玉珩的心,气愤和不甘同时涌入大脑,在这一刻他想豁出去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沈明黎嫁给谢青砚,只要能留下沈明黎,就算她恢复记忆也无妨!
“我胡作非为,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其实我才是……”还没等萧玉珩把话说完,房门突然被人用力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