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生气了，吃莲子，下火。”谷小安捏着一颗莲子，喂给羡云。
再看一旁跪了很久都不敢出声的宋旻天，谷小安长叹一声，刚准备替他求情时，一转头目光正好和羡云撞在了一起。
“你还站着干嘛？给我去下面跪着。”
“把莲子放下。”
“真好啊，一个暗算我很久，另一个，还伙同别人一起来暗算她师父。”
谷小安急忙辩解道：“师父我没有，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羡云仰起头，盯着天上的悠悠白云，冷笑一声，等到再次看向他们时，她说道，“你，还有你，都瞒着我，都瞒着我……”她低头抱起地上的小猫，头也不回地离去。
宋旻天自知理亏不敢起来，谷小安也意识到羡云真的恼了，也不敢像平日一般耍赖。
他俩从天亮一直跪到了天黑。
等到天黑透了，雪娘都休息了，谷小安终是憋不住发了火：“表哥，我真的不明白，师父认识你这件事你为何不和我提前说一声？我一直相信你和我说的，我也想帮帮你，没想到你竟瞒着我，这下好了，我怎么交代都不是！”
谷小安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她膝盖实在太痛了，她换了个姿势，盘腿坐了下来：“我和你的事情我一直瞒着师父，这下好了，我也被连累了，师父也生我的气了。我跟你说，师父以前从来不会像今日这般冷脸，也从来没罚我跪过。”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揉了揉膝盖，嘴里还哼哼着，“真的好痛，好痛……”
谷小安看到后院的光亮没了，眉头皱了起来，揉膝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她吐出一句：“烦死了，烦死了！”
她把头微微后仰，双眼放空，心绪郁结：“我原本想着等会儿师父就会过来叫我，没想到雪娘都休息了，她还不出来。这下好了，早知道我刚才应该叫住雪娘，让她去替我求情的。难不成要我在这院子里待一个晚上……”
身旁的宋旻天依旧老老实实地跪着，腰背挺得笔直，谷小安抱怨的时候他也不搭话。
“诶，你是不累吗？现在师父又没看着，你坐着便是。”
宋旻天终于开口回答：“这事是我不好，我还是跪着吧。”良久，他问谷小安，“你怎么也不问我，我瞒着你的事？”
“像我们这种下界来的人，学的第一课就是不该管的事情别管，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在谷小安回答完这句话后，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谷小安往后挪了挪，靠在了玉兰树干上：“表哥，师父说你是我师弟，是不是决定收你了？你比我大，然后你是我师弟！”说着说着，自个儿就笑了起来，又怕笑得大声影响到雪娘，她只能刻意压低声音，憋得很是难受。
宋旻天唉声叹气：“按理来说是可以的……”
谷小安接上话：“但你怕因为这件事，没戏了……”
宋旻天听后，长长地“嗯”了一声。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好好和师父说说，哄一哄她，师父最吃这一套。我师父要样貌有样貌，要修为有修为，要本事有本事，你想当她徒弟就不能和她硬碰硬，你打不过她的。”说着说着，谷小安走到宋旻天身旁，想拉他起来，“现在这个点，我师父定是在打坐调息，她不会管的。”
劝了两次宋旻天都不起来，谷小安也没了耐心，索性把躺椅移了过来，自己躺了上去。
“但是说好的，我能接受你成为我师弟，但你不可以争风吃醋，不准悄悄偷懒功法，不能让师父更喜欢你，在我师父心里，我得永远是第一的位置。”
“能不能换一换？”
“什么意思？”
“我比你大，让我叫你师姐，有点……”
“不行！”谷小安声音拔高，一嗓子把自己的瞌睡都吼醒了，“师门有师门的规矩，弟子排名按照拜师顺序，哪由得胡闹。你就是我师弟，只能当我师弟，我可不想有个人跑来压我一头……”谷小安打了个哈欠，“实在困得不行了，我先睡会儿，师弟你好好放哨，师父来了叫我。”
睡意朦胧中，谷小安大腿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叫了一声，整个人瞬间坐了起来。
羡云手里拿着一把戒尺，她看谷小安那揉着眼睛不情愿的模样，又用戒尺敲了一下她的后背。
“谷小安，你长本事了，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我让你跪着，你可倒好，睡在躺椅上，睡得那叫一个舒坦。”
吃痛过后，谷小安的睡意终于褪去，她揉了揉眼，站了起来，委屈巴巴地来了句：“我还以为师父要天亮才会来……而且我才睡了两刻钟不到……他可以作证，我刚才一直都好好跪着。”谷小安用手指着宋旻天，眼里全是责怪。说好让他放哨，他怎么不叫醒自己！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宋旻天一直都好好跪着。别的不说，这认错态度就很好啊。”
羡云越说，谷小安眼里的火气就越盛，她盯着宋旻天的后背，有一种想立马跑过去揍他的冲动。
原来这个人不叫自己是揣着这个坏啊，他就是来抢自己宠的，真的过分！看着人模人样，没曾想竟是个妖精。
“谷小安继续罚跪半个时辰，宋旻天到书房来找我。”
大抵过了一刻钟，羡云看着愣在门口的宋旻天，微微蹙眉：“还愣着干嘛？哑了啊？之前不让你叫，你天天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现在让你叫，你却大气不敢出。”
宋旻天终于反应过来，得了准信后，他急急忙忙小跑上前两步：“弟子拜见师父。”一边说着，一边忙着磕头，哐哐哐地一直叩了九个。
羡云没看明白，第一次他臭不要脸要认她为师父的时候，他就这般不停地磕头，今日也磕了这么多……
“你这是哪家的规矩？你们神山的？磕三个就行。起来，重新来，容不得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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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主要是因为……因为……师父比爹好，比娘好，所以我就加在了一起……”
羡云听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看他这般诚恳，她只好指着桌上的茶水：“茶水我都泡好了，你递来给我，就当拜师茶了，今日先暂且这样。我们宗门拜师规矩多，每个师门收徒还不一样，我不太了解我师父这边是怎么个拜法，要是日后哪里不对，再补上就是。”
宋旻天郑重点头：“都听师父的。”
“你起来吧。”说着，羡云走到案几前，她磨好墨，铺平了纸，“听小安说，她的表哥勤奋好学、知书达礼，她给你借的书也不少，你过来，写两个字我看看，看看这些年你有没有长进。”
“好……”他很没底气地应了一声。
宋旻天心神不宁，心里乱得厉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稳了稳心绪，抬手悬腕，准备落笔之时，手腕微微发颤，第一笔便偏差百出，起笔歪斜无力，笔画生硬局促，甚至还写歪了，看上去就跟他第一次拿笔画的鬼画符差不多。
他的身形一僵，悬在半空的手腕当即停住。他不敢继续下笔，微微抬首，视线投向了羡云。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已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
羡云面色无波，只微微抬手，示意他不要停笔，继续往后写。
宋旻天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回落，他收敛杂念，沉下心神，继续书写。
虽然还是生疏，但是一笔一画都写得极其认真，字迹渐渐改观，变得工整匀称，落落大方。
待他写完后，羡云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练字应该找名师大家的帖子，谷小安怎么乱教你，你照着我的字练怎么行……”
潦草的地方、连笔的地方几乎和羡云写字的习惯一模一样，最先那几个字羡云还没反应过来，看着看着，那感觉越来越像了。
“但有一说一，写得真不赖，看样子你这三年学得还是挺认真的，这字写得比谷小安的还好看。小安性子急，没有耐心，让她练字也是火急火燎的，学剑她倒是开心。”羡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书柜旁，她出着问题考着宋旻天，然后根据他的回答挑选书籍，挑着挑着，手里抱了一大摞。
“你学得还不错，就是理解稍微欠缺了些，还不太能深入，但这也不是一日之功，我给你选的这些书都是对你有帮助的，你回去仔细读，有不懂的地方来问我就是。万不能偷懒，我想起来就会考察你。明天中午你和小安一起，我教你剑法，等你可以自行提升，运转灵力，这鬼气应该就不能奈何你了。”
羡云一边交代着，一边又找了很多东西，有给他压制鬼气的丹药，有笔墨纸砚，有给他日常花销的灵石，她还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把剑，她拿出来之时，感慨万千：“这剑品阶还不错，你先拿着练习，等学得差不多了，我再去给你打造本命剑。这剑我以前用过，它属性温和，和你比较搭。想当初来上界的时候，那些人把我灵石全搜罗走，好在这些东西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