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顿了顿：“如果这个数字库真的能建成，并且不断丰富，它本身就是一个无价的文化宝库。它能催生出多少有价值的文化产品或者项目，我现在也无法预估。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是结果，不是目的，我的目的很简单——”
他看向视频里的苏清颜，又看向身边的夏浔安：“就是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人去做，而且现在有机会、有条件开始做。秦老说得对，很多遗憾已经无法弥补。那我们能不能从今天开始，少留一些遗憾给未来？有些事，总得有人开头吧。”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视频里，苏清颜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白乐，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沙发上，夏浔安看着白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朗坚定的侧脸，心脏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几下。
“我支持。”夏浔安的声音打破安静，干脆利落，“文涛那边和蜀地的对接，我来牵头启动。需要什么资源，你列清单。”
“我也支持。”苏清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这事儿，听着就比单纯拍戏有意思多了。”
白乐笑了笑：“那，咱们就……试试？”
“试试！”夏浔安眼睛发亮。
“搞起来。”苏清颜唇角弯起。
视频挂断。房间里，白乐和夏浔安相视一笑。
窗外，夜空星河低垂，亘古而宁静。
........................
“Action！”
“Cut——！”
最后一场戏，是陈启、杨雪莉、王胖子三人站在刚刚完成应急保护的古代遗址前，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疲惫，但眼中都有光。
没有太多台词，只是一个长久的、安静的凝视，也望向更远处连绵的群山。
白乐站在监视器后，看着画面里三人沉默却充满力量的背影，足足看了十秒钟，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拿起了对讲机。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个安静下来的外景片场：
“我宣布——”
短暂的停顿，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鬼吹灯——杀！青！了！”
“哗——！！”
瞬间，巨大的欢呼声、掌声如同火山爆发。
道具、灯光、场务、演员、学生助理……无论什么岗位，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跳着，叫着，互相拥抱，用力拍打彼此的后背，脸上混合着极度的疲惫和巨大的兴奋。
“杀青了！我们拍完了！”
“啊啊啊啊！白导太夯了！”
“夏姐！白哥！大家都辛苦了！”
“我们做到了！真的拍完了！”
副导演老张眼眶有点红，狠狠抹了把脸，冲过来用力抱了白乐一下：“白导，感谢你，我老张这一个月，值了！”
夏浔安也走了过来，她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尘土，但眼睛亮得惊人，看着白乐，伸出拳头。
白乐会意，也伸出拳头，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白乐。”夏浔安笑着说，眼神里有完成一项伟大工程的满足，还有一种清澈纯粹的喜悦。
“合作愉快，安安。”白乐也笑，随即被涌上来的王志项和其他学生演员们淹没。
当天晚上，杀青宴就在下榻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举行。
没有外人和媒体，全是剧组自己人，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气氛热烈得快要掀翻屋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情绪彻底放开。
学生们轮番过来给白乐、夏浔安、老张他们敬酒，说着这一个月来的感想。
“白导，说实话，来之前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学生实践，混个学分。”一个导演系的学生脸喝得红扑扑的，大着舌头说，“结果……好家伙，我学到的比在学校两年都多！您对镜头、对细节那个要求，还有整个剧组这个工作状态，我算知道什么叫专业了！”
“对对对！”另一个摄影系的学生拼命点头，“我以前跟过两个小网剧剧组，那叫一个乱！导演自己都不知道要什么，天天改。白导您不一样，每场戏要什么效果，清清楚楚，效率太高了！而且您那镜头设计，绝了！我偷师了好多！”
“还有夏姐！”一个女生崇拜地看着夏浔安，“您演戏太稳了，还一点架子都没有，教了我们好多东西。还有……谢谢您的鸣鹤私房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伙食！”
这话引起一片哄笑和附和。这半个月，剧组的伙食标准就没降下来过，大家肉眼可见地都圆润了点。
王志项喝得最多，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大声说：“兄弟姐妹们！咱们这个剧组，是我待过最舒服、最像家的剧组！没那么多屁事，就一门心思把戏拍好！白导牛，夏姐牛，老张牛，大家都牛！来，为了《鬼吹灯》，为了咱们这一个月的剧组友谊，干杯！”
“干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酒杯碰得叮当响，气氛达到高潮。
夏浔安也难得喝了几杯果酒，白皙的脸上染着淡淡的、好看的红晕。
她坐在白乐旁边的主桌，频频侧头看看身边的白乐，看他含笑应酬，看他被学生们围着起哄，看他明明疲惫却眼睛发亮的样子，嘴角就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有些情绪，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生长，缠绕心头。
有些东西，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藏不住了，也不想藏了。
况且她向来直接，不喜欢藏着掖着。
宴席终了，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白乐喝了不少，虽然没醉，但脚步也有些发飘，夏浔安跟在他身边，看他揉着太阳穴往电梯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我送你回房间吧。”走廊里，夏浔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乐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笑了笑，眼神还算清明：“不用，我没特别醉，还清醒着呢。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夏浔安没说话，只是仰着脸看他。走廊暖黄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些。
她看着白乐，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倒希望你喝醉了呀。”
“嗯？”白乐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