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主任看得很慢，很仔细。
他看到“观山太保”、“文物保护”、“电影级制作”这些关键词时，眉头微微动了动。
看到详细的世界观设定和人物小传时，神色更专注了，最后，他翻回封面，又看了看那份吓人的预算简表。
良久，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向白乐，眼神复杂，感慨地叹了口气：“这本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部冲奖的电影企划呢，格局、故事、人物，都立得住。特别是这个守护文物的内核，不空，不假，融在故事里，很难得，很多年没看到这么扎实这么有想法的本子了。”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企划书，看着白乐，有些惋惜又有些不解：“不过，这么好的本子，这么高的预算和制作标准……你告诉我这是网剧？白乐，你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这规格，拍成电影上院线，也绰绰有余啊。”
白乐早有准备，谦逊地笑了笑：“林老师，电影当然想拍。但我毕竟是新人导演，第一部作品，保险起见，还是从网剧开始，也算试试水，积累经验。”
“新人导演？”林主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拿起那份预算简表抖了抖，“你看看你这新人的预算！单集制作成本都快赶上人家一部中等成本电影了！多少导演系的毕业生，为了求投资，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头发都熬白！你倒好，网剧起步就玩这么大？”
白乐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嘿嘿干笑两声。
林主任看他这模样，也没真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赏。
他把企划书放下，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行了，不说这个。本子是好本子，想法也是好想法。学校这边，能支持的，我肯定支持。”
他话锋一转，看着白乐和夏浔安：“不过，你们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给我老头子看这个本子吧？是想从学校找演员？”
“是，林老师。”夏浔安接话，“外面有些阻力，合适的成熟演员不太好请，我们就想，回学校看看，有没有适合角色的好苗子，毕竟学院是电影人才的宝库嘛。”
林主任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吟道：“嗯……最近确实有几个孩子，基本功扎实，灵气也有，就是缺个好机会，一直在学校里打磨。要是遇上你们这个本子，这个团队，说不定真能撞出火花来。”
白乐一听，知道有门，连忙点头：“那太好了！林老师您推荐的人，肯定没错！我们正需要这样有潜力又纯粹的演员！”
林主任是个人精，一看白乐这反应，就知道他可能想岔了，以为自己是借机塞人。他故意板起脸，瞪了白乐一眼：“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可告诉你，我说的这几个，是真正的好苗子，专业过硬，心性也正，可不是随便什么关系户！我是惜才，觉得他们跟你这个本子有缘，错过了可惜！你要是以为我在给你塞包袱，那算了，当我没说！”
说着，还故作生气地，抬手，用了点力气，拍了一下白乐的肩膀。
白乐被拍得身子一歪，连忙“嘶”地吸了口凉气，龇牙咧嘴，配合地做出很痛的样子，赶紧摆手：“哎哟！林老师您轻点！我信！我绝对信！您看中的人，那肯定是百里挑一！我求之不得呢！刚才是我不会说话，您别见怪！”
看着白乐那夸张的呲牙咧嘴样，林主任也没绷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笑骂一句：“滑头！”旁边的夏浔安也忍不住抿嘴笑了，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行了，不跟你小子贫了。”林主任重新坐好，恢复了师长的沉稳，“这样，我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让那几个孩子，还有表演系其他一些觉得不错的苗子，都过来。你们自己看，自己挑，合不合适，你们说了算。我就一个要求……”
他看向白乐，眼神认真：“如果真选中了谁，好好带，严格要求我没意见，但不能糟蹋了孩子的天赋和热情，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搞那些乌烟瘴气的名堂，我可要找你算账的。”
白乐立刻收起玩笑，正色保证：“林老师您放心，我们剧组，一切以戏为本，以专业为先。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也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认真对待表演的演员。”
“有你这句话就行。”林主任点点头，看向夏浔安，“浔安，你可得帮我盯着点他。”
“放心吧，林老师。”夏浔安笑着应下。
从林主任办公室出来。
“林老师还是这么……有活力。”夏浔安走在旁边，轻笑一声，显然对刚才林主任“教训”白乐那一下印象深刻。
“是啊，不过能得林老师推荐，这事儿就成了一半。”白乐心情不错，解决了演员来源这个大难题，还意外获得了校方的支持，局面豁然开朗。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身后传来林主任不紧不慢的声音：“白乐，浔安，等一下。”
回头一看，林主任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提溜着他那个印着“优秀教师”字样的旧保温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朝他们招了招，然后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林老师，还有事？”夏浔安停步，转身询问。
林主任走到近前，拧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抬眼看向白乐，眼神里带着思索：“刚才光顾着说演员了。白乐，你这个《鬼吹灯》项目，除了主演，其他岗位……还缺人不？我是说，那些需要人，但对经验要求不是特别高，更需要细心和体力的岗位。”
白乐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剧组是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除了核心创作人员，还需要大量的现场助理、场记、道具、服装、化妆助理、生活等等基础岗位。这些工作琐碎辛苦，但确是不可或缺。之前他和夏浔安主要精力放在搭建核心班底上，这些基础岗位确实还没开始大规模招募。
“缺，当然缺。”白乐如实回答，“剧组一开动，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手。”
林主任眼睛一亮，把保温杯盖拧上，拿在手里轻轻点着：“这就对了！你看啊，咱们学校，别的没有，就是年轻人多，有热情、有体力、还便宜！”他说得直白，“表演系的学生需要上戏的机会，导演系、摄影系、美术系、录音系、管理系……哪个专业的学生不需要实践？光在学校里排片段、拍作业，跟真正进一个正规、有追求的剧组比起来，那差距可太大了！”
林主任继续说道：“我琢磨着，能不能把你这个《鬼吹灯》项目，作为咱们表演系，乃至联合其他几个相关院系的一次大型教学实践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