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不做炮灰  作精撩疯禁 > 第55章 海上
    轮船驶入地中海,春草终于不再晕船了。

    她趴在船舷上数海鸥,忽然指着远处一艘挂着法国旗的货轮,回头喊沈虞快看。沈虞正靠在甲板躺椅上翻看巴黎博览会参展手册,抬头瞥了一眼那艘货轮,视线又落回手册上。

    “大小姐,您都看了八百遍了。”

    “参展须知倒数第三条。”沈虞的手指点在手册上,“展品保险由参展方自行办理。到了马赛港,第一件事不是转火车,是找港口保险公司,给八箱展品上保险。”

    她翻过一页。

    “万一木箱在转运途中磕了碰了,船运公司的保额不够。得加一份独立保单。我问过船上的大副,马赛港有法方指定的保险代理,可以用英文沟通。”

    春草掏出小本子记下。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展位电力供应,每天限时。”沈虞翻开手册另一页,指尖在条款上划过,“超过额定功率要提前申请。展位设计图得调整灯光数量。”

    她又翻一页。

    “所有展品标签必须用法文印刷,不得手写。苏曼校对过的法文说明没问题,但得提前在马赛找个印刷铺子印好标签。这件事一下船就得办。”

    春草一一记下,歪着头看沈虞。

    “大小姐,您说洋人会不会看不起中国货?”

    “会。”

    沈虞合上手册。

    “这很正常。中国成衣从没参加过巴黎博览会。但衣服自己会说话。三十件展品,从棉籽开始就是自己的,没有一件仿外国款,全部是虞记原创。”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要让参观者知道——中国也有自己的服装品牌。不是只会代工。”

    她把手册翻到折角的一页。上面用法文印着一句话——“巴黎博览会服装单元旨在展示全球服装工业的最新成就”。旁边空白处,她用铅笔写了几行标注。

    春草凑过去看了一眼。字太小,没看清。

    “大小姐写什么?”

    “虞记是本次唯一一家非欧洲本土成衣品牌。展位面积和欧洲老牌时装屋一样,都是标准展位。位置在入口主通道。”沈虞的铅笔在标注上点了点,“所有参展品牌的展品都要经过组委会工艺审查。虞记的刺绣样品和坯布样品——是加分项。”

    春草眨了眨眼。

    “工艺审查严不严?”

    “严。”沈虞说,“但虞记不怕审。从棉花到成衣,全流程可追溯。每一件都有质检记录。”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海风吹得头发散了几缕,她随手用银簪重新挽紧。

    目光落在海平线上。海天交接处,隐约能看到一抹灰蓝色的陆地轮廓。

    次日清晨,轮船缓缓驶入马赛港。

    码头上起重机正在卸货。法语、英语、地中海方言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沈虞站在舷梯旁,手里攥着展品清单和海关通关文件。

    “春草。”她的声音压过码头的嘈杂,“你去找港口保险公司,办独立保单。再找印刷铺子,印展品标签。参展须知我已经翻译好了,你拿着这个——”

    她把一份文件递过去。

    “对照苏曼写的法文标签原文。一个字不能错。”

    在马赛逗留一天。办完保险,印完标签,两人转乘火车北上。

    火车穿越法国南部的丘陵和农田。窗外是大片葡萄园,间或有几座灰顶石砌的农舍。春草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念叨着“洋人的田怎么不种粮食”。

    沈虞没回话。她在展位设计图边缘写写画画。

    她想起大兴棉田昨天正式开播。苏曼应该在田里盯着。三百亩,六块轮作区,每块都有编号牌。等这批棉花收上来,纺纱二厂的扩产线正好投产。

    火车在巴黎里昂站停稳时,已是傍晚。

    站台上人流如织。法语广播在穹顶下回荡。沈虞刚走下站台,一个穿黑色西装、别着中国领事馆徽章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

    “沈虞女士?驻法使馆商务处,张启文。傅督军来电嘱托,参展期间由我全程陪同。”

    他微微欠身。

    “接风宴已备好。明天一早去博览会会场。”

    沈虞颔首,将展品清单和海关通关文件递给他。

    张启文接过文件,引她走出站台。走了几步,他压低声音。

    “虞记的展位在会场主通道入口。左边是里昂丝绸工坊,右边是米兰手工皮具——都是欧洲老牌子。”

    他顿了一下。

    “这个位置,是组委会看了虞记的参展申请后主动调整的。他们说,虞记的产业链完整度,在本次参展的全球服装品牌中排前五。”

    沈虞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张启文继续说:“组委会特别提了一句——虞记展品里那组手工刺绣样品和自纺坯布样品,是本次服装单元唯一展示‘从原料到成衣’完整产业链的展品。他们对这个很感兴趣。”

    他看了沈虞一眼。

    “法国人对工艺细节很买账。”

    沈虞把参展手册合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说话。

    她将展品清单和参展手册收进随身布袋,跟着张启文走出站台。

    车窗外,巴黎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灰蓝色的暮霭笼罩着塞纳河两岸的石灰岩建筑。

    白玫瑰还没开。但种子已经播进土里。

    从东街到巴黎,这条路她走了半年。接下来的路,她要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