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不做炮灰  作精撩疯禁 > 第20章 工地
    旧厂区翻修开工的第七天,出事了。

    春草从工地跑回铺子,脸上全是灰,拿袖子往眼睛上一抹,抹出一道白印子。

    “大小姐!工地出事了!脚手架塌了!”

    沈虞放下剪刀。剪刀尖磕在桌面上,轻轻一声响。

    “人呢。”

    “伤了两个工人!阿蘅在那边守着,我跑回来报信!”

    “叫医生。仁济医院的陈医生,报我的名字,让他先救人后结账。”

    春草转身就跑。

    沈虞赶到工地时,脚手架歪在厂房外墙边,竹竿断了一地。两个受伤的工人靠墙坐着,头上缠着临时撕的布条,血从布条边缘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肩头。阿蘅蹲在旁边,手里端着水碗。

    “掌柜。”阿蘅站起身,往沈虞这边靠了半步,“不是意外。”

    “怎么说。”

    她把那半截竹竿递过来,手指点着断口:“口子太齐了。不是压的,是锯的。锯了三分之二,剩一层皮连着,人一踩,咔嚓。”

    沈虞接过竹竿,指腹在断口上捻了捻。

    切口平整。锯到三分之二深。

    剩下那点连着,今早工人一上去,断了。

    “昨晚谁最后一个走。”

    “老陈头。他在这干了半个月,老实巴交的,不可能……”

    “不是他。”沈虞把竹竿搁在地上,“锯的人趁夜翻墙进来,挑了这根。这根是吃力的主儿。”

    她站起来:“报警署。停工,工资照发。脚手架,工具,一根一根查。”

    阿蘅点头,转身去办。

    春草带着陈医生赶到,两个受伤工人被抬上黄包车送去医院。

    沈虞站在塌了的脚手架旁边。

    墙上四个粉笔字——“虞记工坊”。旁边新添那一行还在:“第一纺纱车间,九月投产。”

    她低头,脚手架底下压着个东西。

    一只烟头。

    她弯腰捡起来。烟头还是白的,没被踩过。滤嘴上印着日文商标。

    沈虞用手帕包好,塞进袖子里。

    傍晚,警察署王巡官带人勘察了现场。竹竿断口、烟头、围墙上的攀爬痕迹一一拍照记录。王巡官看完现场,眉头拧成了疙瘩,半天没吭声。

    “沈掌柜,跟上次放火一样,有人搞鬼。这回手更黑——他知道哪根竹竿最吃重,专挑那根锯。”

    “工地之前有生人来过吗。”

    “工人们说,前天有个穿西装戴眼镜的,在外头转悠了半天。说是看热闹,眼睛一直往脚手架上瞟。”

    周买办。前天来的,在门口转悠,没进大门。

    “王巡官,工地四周加派人手巡逻。这是第二次了。”

    “我今晚就安排。”王巡官合上笔记本,手在笔记本上按了按,“沈掌柜,有句话我得说——您最近查的案子,牵涉太大。佐佐木纱厂背后是日租界。警察署能做的有限。有些事……”

    “有些事警察署不方便出面,我自己来。”

    王巡官喉结滚了一下,把话咽回去了。

    上次她说“我自己来”,刘德贵被抓。张氏入狱。沈老爷子戴上手铐。

    医生从医院回来了。两个工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一个手臂骨折,一个肩膀脱臼,养半个月就能上工。

    沈虞让春草给每个工人多发半个月工钱。

    然后她找到阿蘅:“铁管脚手架,从仓库调出来。所有竹竿,全换。”

    “施工材料当天领,用不完的锁库房。”

    “进出登记。生人拦在门外。”

    “围墙加高一尺,顶部插碎玻璃。”

    她说完,独自去了东街尽头的茶馆。

    周太太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桌上两杯茶,她那杯已经喝了半盏。

    上次竞拍旧厂区的情报,就是她给的。这次沈虞又托了她一件事——查个人。佐佐木纱厂的仓库经理,离职后去了哪儿。

    周太太的丈夫是警察署长。官太太圈子里的消息,日租界进出的生面孔,她总有办法打听到。

    “人去了天津卫。”周太太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上面写着地址,“离职第二天就走了。日租界的专车送的,没在北平多待一天。”

    “另外,佐佐木从大连调了一批新人。全是生面孔,没住厂里,散在日租界外头租房子。具体名单我拿不到,但至少有十几个。”

    “够了。”沈虞把纸条收进袖子里,“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记什么?”周太太端起茶杯,没喝,又搁下了。她压低声音,“沈掌柜,佐佐木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商界、政界、军界,全有他们的人。你一个姑娘家,查到这一步——”

    “才刚刚开始。”

    沈虞没让她说完。

    周太太看着她的眼睛,没再劝。

    当天晚上,虞记铺子里。

    沈虞把线索摊了一桌。

    佐佐木派买办施压。失败。

    施压不成,破坏工地,拖她工期。九月投产,现在八月底了。拖一天,她多一分风险。

    两招都没奏效。

    下一招,不会这么温和了。

    最危险的,是内奸。

    张氏。沈老爷子。佐佐木纱厂。这条线是通了,但中间还缺一个人——督军府里,是谁在给佐佐木送消息?

    账本上的代号没破完。不过上次周太太的消息,加上工地出事的时间点,她已经圈出了一个大致范围。

    不止一个。

    一组人。

    有时用电话。有时传便条。有时候,只是值班表上的一次排班变动。

    她正在本子上画时间线,门被推开了。

    春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食盒。

    “大小姐,督军府派人送来的。说是……给虞记的工伤慰问。”

    沈虞打开食盒。

    一碗鸡汤,还冒着热气。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锋冷硬。

    沈虞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写的。

    “佐佐木的人,我来盯。你的人,你自己护好。”

    沈虞把纸条搁在桌上,嘴角动了一下。

    工地出事不到半天,鸡汤就送到了。这人,消息比谁都快。

    她把鸡汤分给还在赶工的绣娘们,自己端起最后一碗,站在窗前喝完。

    街对面,那辆军用吉普还在。车灯亮着。今晚是双岗,车旁边多了一个持枪的卫兵。

    但她的人,她自己护。

    内奸的事,她有下一步打算。账本上的代号,还剩最后两个。其中一个,跟那个跑了的仓库经理有过来往。

    经理跑了。但接触过的人,没全跑。

    明天去找周署长。调日租界最近三个月的进出境记录。跟佐佐木的员工名单对一下。

    经理在天津卫。

    从天津卫往回查。

    总能摸到北平的接头人。

    她翻开账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了几行字。

    “大小姐。”春草端了杯热水搁她手边,“您这账本,比我的命都厚了。什么时候能歇一歇?”

    沈虞搁下笔,合上账本:“等工地投产。等内奸揪出来。等佐佐木的人再也翻不起浪。”她顿了顿,“到时候,给你放三天假。”

    春草撇撇嘴:“您上一回这么说,是铺子开业前。我假条都准备好了,到现在一天没歇上。”

    “那就再欠着。”沈虞端起水杯,没喝,“欠久了,算你利息。”

    春草翻了个白眼,端着空碗回后院了。

    沈虞重新翻开账本,在代号破译那栏打了个勾。

    还剩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