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不做炮灰  作精撩疯禁 > 第1章 七日沉江,我不退婚谁退婚
    继母张氏的巴掌扇过来时,沈虞刚睁开眼。

    她偏头避过,反手扣住那只手腕,借力一拧。张氏惨叫着歪了身子,发髻散了半边,金簪斜斜挂在耳后,要掉不掉。

    满屋亲戚,没一个人出声。端茶的那个手悬在半空,茶盏都忘了放。角落里嗑瓜子的三婶娘,瓜子皮粘在下嘴唇上,自己都没察觉。

    “你、你敢还手?!”

    沈虞甩开她的手,扯过帕子擦指尖:“续弦打原配嫡女,谁教你的规矩?”

    “续弦”两个字像一记耳光。张氏的脸刷地白了。

    这是她这辈子最听不得的词。老爷的原配柳氏死了十二年,这两个字还像根刺一样扎在她脊梁骨上。每逢年节祭祖,就要被人翻出来戳一回。

    满屋子人围着看。三姑六婆们交换着眼神,嘴角压着笑。

    沈家大房的笑话,谁不爱看。

    沈虞靠在床头,按了按太阳穴。

    脑子里还残留着一个画面。不是她的。冰水灌进鼻腔,棉袄吸饱了水往下坠。岸上有人拍手叫好。她想喊,水灌得更快。

    七天。

    原主只剩七天。

    她低头。手指碰到梳妆台上那张婚书。“傅沉渊”三个字,墨迹还没干透。

    脑子里另一个画面浮上来——雪地里,傅公馆门口,门没开。大婚那天,盖头还盖着,马蹄声已经远了。

    这门婚事,凉到了骨头里。

    “沈虞!你疯了!”张氏回过神来,捂着手腕尖声嘶叫,“傅督军的亲事你也敢退?你想毁沈家吗!”

    “毁沈家的不是我。”沈虞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是把原配嫡女往火坑里推的人。”

    没人敢接话。

    继妹沈柔从人群里挤出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姐姐别冲动呀,督军大人那样的人物,你往日不是最喜欢他么?落水前还绣着他的帕子呢……”

    眼底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沈虞看着她。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原主沉江那天,岸上除了拍手叫好的路人,还有一顶小轿。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截藕荷色的袖口。

    沈柔最喜欢藕荷色。

    “你喜欢?”

    沈柔一愣。

    “那你嫁。”

    两个字落地,沈柔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她下意识回头,看了张氏一眼。张氏没说话,腮帮子绷着,攥着手帕的手指关节发白。

    嫁傅沉渊这种事,她们只敢等沈虞死了再想。让沈柔现在嫁?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姐姐说笑了……”沈柔讪讪后退。

    “没说笑。”沈虞掀开被子,赤脚踩地。青砖凉得扎脚,她没缩。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我的婚事,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退婚文书。

    趁所有人以为她还在昏睡时,已经写好了。簪花小楷,一笔一画,没有一个字是抖的。

    “这婚,我退定了。”

    张氏指着门口厉声嘶吼,嗓子都劈了:“你敢走出这个门!”

    沈虞脚步在门槛前一顿。

    “拦我?”她没回头,“这桩婚事是傅老太爷和我生母定下的。你一个续弦——”

    脚步微顿。

    “也配?”

    张氏像被人抽了一耳光。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手帕绞成了麻花。

    沈虞大步跨出门。

    身后,沈柔低垂的眼皮下,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她拿手帕按了按鼻尖,把那点笑藏进去。

    姐姐自己找死。那可太好了。

    督军夫人的位置,是她的了。

    ……

    傅公馆。

    卫兵持枪而立,军靴踩在青石板上闷响成一片。

    前厅,傅沉渊刚处置完一批犯事的军官,军装未卸,肩章泛着冷光。他靠在太师椅上,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痕——常年皱眉压出来的。

    副官林舟快步进来,压低声音:“督军,沈家传来消息——沈大小姐今早落水醒来后,扬言退婚。”

    傅沉渊翻军报的手没停:“又闹什么把戏。”

    追了他三年,寻死觅活多少回。去年生辰,下着雨,有人来报——沈家大小姐在门外站了一夜。天亮时抬回去的,烧得不省人事。退婚?新花样罢了。

    “报——”卫兵快步进厅,靴子后跟一磕,“督军,沈虞小姐只身登门,手持文书,说要当面退婚。”

    傅沉渊手指一顿。

    军报从他指间滑下去,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那双黑沉的眸子里,第一次浮上意外。

    “让她进来。”

    片刻,一道素色身影踏进门槛。

    月白旗袍,不施脂粉。乌发只用一根银簪挽起。干干净净一个人。

    和记忆中那个见他就脸红结巴、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傅沉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沈虞径直走到厅中。没往左右看,没行礼,没寒暄。

    抬手。

    一纸文书稳稳搁在桌案上。纸张落下去的时候带起一点风,吹动了军报的边角。

    “傅沉渊。这婚,我不结了。”

    她直视他的眼睛,声线清朗,不卑不亢。

    “文书我签了,聘礼三天内退还。从今往后,沈虞与傅沉渊——再无瓜葛。”

    厅里静得能听见廊下麻雀扑翅膀的声音。

    卫兵们的枪都端歪了。林舟张着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家大小姐追了督军三年,全北平都知道。今天这出,说出去谁信。

    傅沉渊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那张退婚文书,没看。夹在指间像拈着一片羽毛。

    “沈虞。”声线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你可知退了这门婚,在北平将寸步难行。”

    沈虞迎上他的目光,不退不让。

    “那是我的事。不劳督军费心。”

    转身就走。裙摆划过一道弧线,月白色的料子在门槛的光线里一闪,像一片云。干脆利落,没有一步迟疑。

    身后那道视线追着她的背影,又沉又冷。沈虞没有回头。

    走出傅公馆大门那一刻,天光刺眼。

    她微微扬起下巴。

    七天。

    她不打算死。

    但她清楚,退婚只是第一刀。生母留的东西,还埋在柳树胡同老宅后院。七天,不够也得够。

    ……

    前厅里,安静了许久。

    傅沉渊低头看着手中的退婚文书,忽地极淡地笑了一声。冷硬的眉眼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那个追了他三年、见他就脸红结巴的小姑娘,今天连正眼都没多给他一个。从头到尾,只看了他两眼。一眼递文书,一眼回话。说完就收回去,像多看一秒都嫌浪费。

    他把文书搁在桌上,指尖轻叩两下。

    叩。叩。

    “林舟。”

    “在。”

    “去查,她昨晚落水,是谁推的。”傅沉渊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空荡的庭院深处,“另外,派人盯住沈家。她要退婚,沈家不会善了。”

    “是!”

    傅沉渊指腹摩挲着那张退婚文书,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这婚——

    她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