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并没有跟着一起去肉铺。
他一路慢走，跟在陈东升和李国庆后面，看见两人敲开了肉铺的门。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陈南走到离肉铺四五十米距离的位置，停了下来，轻呼一口气。
随即伸手进衣兜里，摸出一包“丰收”香烟。
上一世，他不抽烟，觉得抽烟是不好的习惯，对身体不好，而且那烟味很臭。
昨晚，他从卫生院离开，直接去了离街不远的小学同学向望家借宿。
他和王向阳说出去找线索。
但其实，真相一直在他脑中，他根本不需要找什么线索。
他要的，只是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然后等回来的时候说，他找到了一些线索，引导公安按照他提供的线索去找到真凶。
向望见到他，又惊又喜，赶紧将他拉进自己的卧房里，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陈南直接说：“没地方去了，来你这里借住一晚。”
流言蜚语早就传遍大庙乡，向望当然听说过陈南杀害江心月一家的传言，听陈南这么说，还真以为陈南杀了人，走投无路了来投奔他。
没什么犹豫，他直接说道：“你安心在我这里住几天，等风声小一点，我再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这两天不行，乡里来了好多公安。”
陈南：“……”
他这才知道，刚才自己的话让向望误会了。
但同时，心里也暖暖的。
不管是谁，都希望在自己落难的时候，有一个朋友不问对错，不问缘由，只把你当朋友，毫无原则地帮你一把。
“向望，我没杀人！”陈南认真地说道。
向望没说什么，只问道：“你吃东西没有？”
陈南还是昨天晚上在王向阳家里吃过饭，这时是真饿了，就没客气，说：“还没吃！”
向望点点头，“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弄点！”
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什么，停下转身，问：“你抽烟吗？”
陈南下意识地摇头。
向望从衣兜里摸出一包拆封了的丰收香烟，和半盒火柴，走过来递到陈南手里，说：“我去灶屋做吃的，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无聊的话，就抽一支。”
“屋里也没有火，点一支烟，烟头一点点微弱的火星，也能有一点暖意。”
向望出去后，陈南看着手里的丰收香烟许久，抽了一支出来。
“嚓！”
火柴划燃，一股硫磺味夹杂着一丝木头燃烧的烟熏焦香进入鼻中，火柴燃起的瞬间，跳跃的火光比煤油灯的灯光更加明亮。
陈南将烟含到嘴唇，双手捧着燃起的火柴，点燃了嘴里的烟。
丰收烟没有过滤嘴，陈南吸一口，前面烟头闪出火星，冒出青烟，后面嘴唇和舌尖上都沾了几粒细碎的烟叶碎末，怪不适应的。
“咳咳咳……”
吞入烟雾的一瞬间，强烈的辛辣刺激引起肺部不适，他一连猛咳好几声，才喘过气来。
但喘过这口气，他突然觉得心里舒畅不少。
而且，烟在指间燃烧，在这风雪交加的冬夜，真的能带来那么一点点的暖意。
“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抽烟！”
直到这一刻，陈南才理解了上一世他看不惯的那些抽烟的人。
一支烟还没抽完，向望再次进屋来。
端了一盆洗脸水，拿了两条毛巾，说道：“你先洗把脸，再洗洗脚！”
“这条毛巾洗脸！”
“这条擦脚！”
“洗完脸，就直接洗脚，没盆换。”
将两条毛巾交给陈南，交代清楚后，向望又出了房门。
陈南抽完烟，正在想烟头扔哪里。
这年代，烟灰缸还不太普及。
一般人抽烟后，烟头都是随手丢地上。
陈南是重生的人，还没习惯随手丢烟头，当即四下寻找放烟头的地方。
最后在抽屉桌面上放煤油灯的旁边，看见一个破瓷碗，里面有少许烟灰和几个烟头，便将烟头按灭，放在里面。
接着洗脸，泡一个热水脚。
整个人都舒坦多了。
刚做完这些，向望端着一碗素面走了进来，说：“晚上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怕吵醒爸妈，你先将就着吃点，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能吃上面，已是极好的！”
陈南真心地说了一句，大口地吃完面，连面汤都喝干净。
这晚，他和向望挤在一个床上。
天不亮，没等向望醒，他就起床悄悄走了。
走的时候，顺走了那半包丰收烟和火柴。
……
街边冷风依旧，陈南再次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一支丰收香烟。
猛吸一口，随着浓浓的白雾吐出，身上的寒冷也仿佛带出不少，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他继续呢喃：“就看陈东升和李国庆能从张三锋口里问出些什么了。”
“如果问到确切线索，我就不需要剧透那么多！”
“如果张三锋刻意隐瞒，我只能做一些更精确的引导了。”
“但愿陈东升和李国庆的本事大一些！免得我说太多，又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就在他运转心思的时候，陈东升和李国庆满脸兴奋地从肉铺出门，朝着这边走来。
“陈南，你找到这条线索，太有用了！”
还隔着十几米远，李国庆就激动地说道。
陈南立刻收敛所有心绪，压下眼底的深沉，快步迎了上去，问道：“怎么说？”
李国庆看了看陈东升，笑着道：“陈队，还是你来说吧！”
陈东升笑笑，“你说也一样。”
李国庆这才说道：“我和陈队找到张三锋，说明来意，他迟疑了片刻，就告诉我们一个准确的消息。”
“他说昨天傍晚，石林村的郑广军来他这里，还了13块4毛钱的赊账，另外又买了十几斤肉，一共给了他30块钱。”
“我们问了郑广军的体貌特征，得知郑广军身高1米9左右，是个体格壮硕的大汉。”
“这跟我们查到的线索，完全对得上。”
陈南一怔，问道：“你们还查到什么线索？”
李国庆哈哈大笑，“昨晚，陈队对举报你的那个姚勇，使用高明的手段又审讯了一次，我们得知了姚勇在去江家的路上，发现了极浅的44码大脚印，从江家方向去往石林村中心方向。”
“我们根据鞋码推断，凶手的身高在1米80到1米95之间。”
“与郑广军的特征完全符合。”
陈南心里又是意外，又是佩服。
没想到，即便没有他的指引，陈东升和李国庆也找到了通往真相的重要线索。
按照这条线索，查到郑广军身上是早晚的事。
他将陈东升和李国庆引导到张三锋道肉铺，只不过是加速了锁定郑广军的时间。
这下，他终于放心了。
不用再说太多。
不过，为了证明他昨晚是出去找线索了的，他还是决定再说一条信息。
陈南说道：“你们这就锁定凶手了，看来我打听到的第二条线索，用不上了。”
李国庆一愣，直呼：“好家伙，你还有第二条信息啊，快说快说！”
陈东升也说道：“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也只是找到嫌疑人，在没有确认凶手之前，任何线索都是有用的。”
“线索越多越好！”
“陈南，把你打听的线索，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