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离婚后才知,前夫他是真宠我 > 第七十八章 不会真给撞死了吧
    她只能躲进一家便利店侧面的窄巷里,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跑不掉了,只能进便利店去借电话报警了。

    她支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强迫自己直起腰,刚迈出一步,就迎面撞上了一堵墙。

    不,不是墙。

    是一个胸膛。

    满身酒气、剧烈起伏的胸膛。

    沈星晚惊惧地抬头,看到了池叙那张逆着光的阴狠的脸。

    他咬紧的牙齿像是在咀嚼她的骨头,一字一顿地问:“还跑吗?嗯?”

    那张狰狞的脸,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窒息的恐惧扯断了沈星晚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她顾不上方向,顾不上路况,只能发了疯一样,朝着远离他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路上,刹车声像刀子一样划破了夜空。

    视野被刺目的灯光完全吞噬,只剩一片灼热的白。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一下。

    那是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击。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只有骨头碎裂的闷响。

    天旋地转,翻滚,再翻滚。

    最后,仰面躺在了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头顶的路灯在晃,一下,两下,三下,渐渐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她的意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进了头发里,沿着耳廓滑下去,痒痒的。

    在那片快速缩小的视野里,她好像看到了一道熟悉的步伐。

    是谁呢?

    她想不起来了。

    黑暗彻底把她吞没了。

    意识像是被扔进了深海,一会儿沉下去,沉到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虚无里,一会儿又浮上来,浮到剧痛像刀一样剜着她的每一根骨头。

    她在这两种状态之间来回撕扯,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浪推上来,又拖下去。

    可有一道温暖始终在那里。

    轻轻的,柔柔的,覆盖在她的手上,像是在拉着她,不许她去一个很黑很远的地方。

    她想要看清那个拉住她的存在,却什么都看不清。

    不要走。

    她想说,但没有嘴。

    不要松手。

    她想哭,但没有眼睛。

    ……

    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而单调,像一根针扎在霍祁惜的神经上。

    他半跪在担架床旁边,衬衫前襟和手上,此刻沾满了刺目的红。

    那是她的血。

    他的手背上、指缝间、甚至袖口里都是暗红色的粘腻。

    霍祁惜盯着沈星晚垂在担架边缘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上没有一点血色,软软的垂落下来,毫无生气。

    他想握上去。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握住一个人的手。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碰上去,就会把那层脆弱到快要碎掉的东西碰坏了。

    她就像刚塑好形的奶油,看着还好好的,其实连呼吸重一点都会塌。

    他努力地想要坐直,可整个身体都在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着。

    车里的温度明明很暖,他却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连血液都快冻住了。

    救护车已经驶出十分钟了,他却依然觉得像陷在一场最黑暗、最血腥的噩梦里。

    无法醒来。

    晚上,他想到她昨晚醉酒,想打电话问问她今天的情况,可电话没人接,于是打去了救助站,晚班员工说她已经下班回去了。

    他莫名有些不安心,就直接去了她的公寓,出于礼貌没有直接上楼,刚好在楼下见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苏予晴。

    苏予晴说,沈星晚下班时发过消息,说今晚要回沈家吃饭。

    沈家的饭有什么好吃的?

    他还没忘过去他们是怎么欺负她的,那时候他还能替她撑腰,可现在谁还能帮她挡住那些豺狼虎豹?

    于是他驱车前往沈家大宅。

    还有两条街抵达时,他就看到了这样触目惊心的画面。

    他看到她赤着双脚,带着满身伤痕,像一只折断了羽翼的鸟,从路边冲进车流。

    然后就是撞击。

    她的身体飞起来的时候,他的心脏停掉了。

    恢复跳动后,是剧烈的痛处,仿佛每跳动一下就要裂开了。

    他最后仅剩的那点理智,都用在急救上了,来不及注意路边的另一个人。

    池叙踮着脚站在车流和人群之外,努力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况。

    不会真给撞死了吧……

    猜想一出,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又不敢再往里看了。

    他可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他再也顾不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转头就跑。

    没跑出多远,迎面撞上了追过来的沈耀辰。

    沈耀辰气喘吁吁地问:“姐夫,怎么回事?我姐人呢?没追上啊?那天怎么回事,那么多人围着……”

    “闭嘴!谁是你姐夫!”

    池叙炸了毛一样吼叫,现在连这个称呼,都跟追魂索命的鬼差一样。

    他半点都不想再和沈家扯上什么关系。

    沈耀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连推带搡地弄走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我们事,赶紧回去!走走走!”

    ……

    季羽熙赶到医院时,就看到霍祁惜丢了魂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手术室外。

    他低着头,背脊微微佝偻,沾着血污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得可怕,失焦地落在地面上。

    那是一个崩溃到混乱无措的男人。

    季羽熙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从没见过霍祁惜这幅样子。

    那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面对几百亿项目都能游刃有余,永远冷静从容的男人,此刻却连一张缴费单都处理不好了。

    原来这场车祸带来的折磨,并非只加诸于一个人身上,同时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别人失魂落魄、殚精竭虑、悉心照顾到无微不至。

    而她,只能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陪他看着,帮他解决。

    更让霍祁惜无法处理的,是医生送出来的手术免责单和定位通知单。

    不管医生说什么,他都置若罔闻。

    不敢面对,就只能用这种最愚蠢的方式逃避。

    季羽熙走上前,接过了那些单据,轻声说:“我来吧。”

    但她心知肚明,她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几张纸。

    折磨还远没有结束。

    而某场潜伏在暗处的博弈,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