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下了火车,凌晨三点。泰晤士河畔的夜风很凉,她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朝萨瑟克区的方向走去。
码头街15号在萨瑟克区的南边,靠近泰晤士河。凌晨五点,天还没亮,街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她站在街角,远远地看着对面那栋四层的灰砖公寓。三楼公寓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透不出一点光。她绕到对面的楼,爬上天台,趴在边缘,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对着那扇窗户。
天渐渐亮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上班的、送信的、买菜的,三三两两从街面经过。周寒星趴在天台边缘,从空间里拿出包子,慢慢啃着,眼睛一直盯着对面那扇窗户。
一整天,她都在观察那栋公寓。M16的人至少七八个,有的穿着便装,有的穿着风衣。有的从楼里出来,有的从街角走过来,在楼门口交头接耳,然后各自散开。她无聊地数着人数,用树枝在水泥地上画着正字。上午进去了四个,出来了两个,下午进去了三个,出来了四个。楼里至少还留着五六个人。
三楼的窗帘始终没有拉开过,也没有人从那扇窗户往外看。
晚上九点,街上的人少了,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周寒星正准备进入空间,街角亮起了车灯,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开过来,停在公寓门口。她趴在天台边缘,拿出狙击枪,架在围栏上。
车门开了,几个人从车里出来,穿着深色西装,步伐很快。走在最前面那个人她认识,在鸟笼的办公室里见过他的照片,M16在泰晤士河畔的负责人之一。几个人快步走进公寓楼。
几分钟后,三楼公寓的灯亮了。窗帘还是拉着,透出昏黄的光。人影在窗帘后面晃动,不止一个人。周寒星的瞄准镜对着那扇窗户,等着。
十分钟,灯灭了。她调整瞄准镜,对着楼梯口。不一会儿,楼梯口的灯亮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公寓门口,低头点了一支烟。火光映着他的脸。华国人,五十来岁,方脸,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周寒星瞄准了他的眉心,深吸一口气,屏住。噗!那人身体猛地一僵,烟从手里滑落,整个人直直地倒下去,后脑勺砸在台阶上。
旁边的人愣住了,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然后抬起头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有人蹲下来,有人掏枪,有人在喊。周寒星的瞄准镜已经对准了那个刚从车里出来的负责人,那人正弯腰往车里钻,噗!他的身体卡在车门里,不动了。旁边的人趴在地上,有人朝她这边开枪,子弹打在围栏上,碎石飞溅。
她收起狙击枪,从天台边缘滑下来,顺着排水管落到地面。刚跑出几步,子弹从身后飞过来,打在墙壁上噗噗噗的。她猫着腰,S型跑,拐进一条窄巷。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不止一个人,脚步声杂乱急促。前面也有人,巷口有人影晃动。她被夹在中间了。
从空间里拿出冲锋枪,蹲在垃圾桶后面,朝后面追来的人扫射,哒哒哒!前面几个倒下去了,后面的人趴在地上。又朝前面巷口扫射,哒哒哒!巷口的人影不见了。从垃圾桶后面站起来,继续跑。
子弹从身后飞过来,打在她旁边的墙上,碎石飞溅,擦过她的肩膀,衣服破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到皮肉。她跑得更快了,拐进另一条巷子,前面是一道矮墙。
她翻过去,落在另一条街上。后面的人追上来,也翻过矮墙。她蹲在墙根下,从空间里摸出两颗手榴弹,拉开拉环,往身后扔去。
轰!轰!
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她站起来继续跑。
前后都有人在围过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朝着旁边的一栋楼房跑去,推开门,顺着楼梯往上跑。下面的人追进来了,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她一边跑一边往下扔手榴弹,一颗,两颗,轰!轰!惨叫声、喊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她跑上楼顶,推开天台的铁门,冲出去。对面楼顶也有人,两个黑影趴在边缘,枪口对着她这个方向。她蹲下来,从空间里拿出狙击枪,架在天台边缘,瞄准,噗!一个黑影不动了。噗!另一个也不动了。她站起来,跑到天台边缘,翻过围栏,跳到隔壁楼顶,落地的时候滚了一下,卸掉冲击力。爬起来,继续跑。跑到隔壁楼顶,又跳到下一栋。跑了三四栋楼,下面的人越来越多,手电筒的光在夜空中乱晃,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周寒星蹲在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街上至少有二十个人,有的在巷口,有的在街角,有的在楼下面。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有人在对讲机里喊着什么。
她心念一动,进入空间。她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肩膀上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红印,没有破。她靠着门站了一会儿,走到沙发前坐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换了一身装扮。深棕色的短发梳得整齐,戴上黑框平光眼镜,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藏青色领带,深棕色皮鞋,左手腕戴着一块旧手表,右手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就像在泰晤士河畔上班的普通职员。
街上到处都是M16的人,穿着便装,但眼神骗不了人。有的站在街角,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在路口抽烟,目光一直在过往的行人身上扫来扫去。每一个路口都有人在检查,拦住行人盘问,查看证件。
她走到一个路口,一个人拦住了她,伸手要看她的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