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外面就是地铁站,入口处挂着一块蓝底红字的牌子。周寒星在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格罗斯特站的车票,顺着楼梯下到站台。站台上人不多,几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站在柱子旁边看报纸,还有两个老人拄着拐杖坐在长椅上,低声交谈。
列车进站的时候,带着一阵风,吹得她的衣角飘起来。车门没有自动打开,要自己拉门把手。她拉开门,走进去,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把背包放在脚上。车厢里弥漫着旧皮革和烟草的气味,座椅是深绿色的绒面,有些已经磨得发白了。
地铁开动了,在隧道里哐当哐当地响,车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灯光闪过。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车到一站,停了下来,门被拉开了,很多人涌进来。车厢一下子挤满了,有拎着行李的游客,有提着购物袋的主妇,有穿着校服的学生。
几个人挤到她周围,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座椅旁边。她把背包抱在怀里,闭着眼睛。夹克外套的口袋动了一下。一只手伸进去了。
她用手按住了口袋,隔着薄呢大衣的布料,抓住了一只手。那只手想往外抽,被她死死按住。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二十来岁,穿着旧皮夹克,胡子拉碴,眼神慌乱。
另一只活动的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在面前晃了晃。周围的人尖叫起来,有人往车厢另一头跑,有人蹲下来抱着头,有人喊着“有人抢劫”。那人把匕首指着她的脸,声音发虚,却故作凶狠。“放手,不然我的刀会见血的。”
她看着那把匕首,刀刃不大,但磨得很亮。她的脚抬起来,踢在那人的膝盖上。手一松,那人往后倒去,摔在车厢里,手里的匕首飞出去,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周围的人又尖叫起来,车厢里乱成一锅粥。
那人爬起来,腿一瘸一拐的,从地上捡起匕首,用刀尖指着她。“臭小子,你等着!”
列车正好到站了,车门打开,那人一瘸一拐地跑出去了。车厢里安静下来,有人鼓掌,有人大笑。她弯腰把背包捡起来,抱在怀里,继续闭着眼睛。
列车到达皮卡迪利广场站,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周寒星跟着人群下车,顺着指示牌走了几分钟,下了几段楼梯,拐过几个弯,找到了环线的站台。
站台上人不多,等了几分钟,隧道里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一列地铁进站了,风从隧道里灌出来,吹得她的衣角飘起来。她拉开车门走进去,没有座位,车厢里站了几个人,她随意找了个位置,抓着吊环。广播里报着站名,下一站是格洛斯特路。地铁在隧道里哐当哐当地响着,外面的漆黑一片。车停了,她拉开车门走出去。
出了地铁站,推开铁栅栏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街上路灯昏黄,照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她在格洛斯特路上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街道两旁是老式的灰砖楼房,窗户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这个点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从身边驶过。绿灯亮了,她穿过马路,朝女王门大街的方向走去。
名单上第四个人的名字,老徐,肯辛顿区,女王门大街15号。她边走边看,街边有红色的电话亭,玻璃门上反射着路灯的光。邮筒是红色的,圆形的,立在街角。路口还有一家杂货店,橱窗里摆着报纸、香烟、糖果。
她沿着女王门大街走,街道两侧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联排别墅,灰砖外墙,白色的窗框,黑色的木门,每一栋都差不多,门前有几级台阶,台阶旁种着灌木。
周寒星走到辛顿花园的时候停下来,这里是一个公园,铁栅栏围着,里面黑黢黢的,只看得见几棵大树的轮廓。杂货店还开着,她推门进去,买了一包香烟和一盒火柴,把烟拆开,叼了一支在嘴里,没有点。
她又走了几步,看见了15号。一栋灰砖的联排别墅,四层,白色的窗框,黑色的木门,门牌号是黄铜的,钉在门框上。二楼窗外有一个铸铁的小阳台,刚好够一个人站着抽烟。窗帘都拉着,看不到里面。
辛顿花园的铁栅栏旁边有一个位置,站在那里能看到15号的前门,又不会引起路人注意。她站在那里,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15号的大门。
对面的公寓是六层的灰砖建筑,窗户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她沿着公寓楼走了一圈,从后门进去,楼梯窄窄的,磨石子地面,铁栏杆。爬到顶楼,天台的门没有锁,推开出去,夜风很大。她趴在天台边缘,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对着15号。
窗帘一直拉着,什么都看不见。等了很久,没有人出来,没有人进去。天色暗透了,街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一直等到晚上十点,15号的灯没有亮过,窗帘还是拉着。
她从天台上下来,离开公寓楼,走到一公里外的一个废弃花园房子。这栋房子应该是二战中被轰炸受损的,只剩下底层和地下室,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的窗框歪了,玻璃碎了好几块,门板歪在一边。
周寒星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从缺口钻进去。房间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碎砖和枯叶。她走到最里面的角落,蹲下来,从空间里拿出电台,调整好频道。指示灯亮了。
她戴上耳机,手指按在纸上,嘀嗒,嘀嗒,嘀嗒。电报译出来了。“烛台被困泰晤士河畔,找到他救出。老徐出卖,杀。”紧接着又一份电文。“烛台,方明远,男,三十二岁,方脸,黑框眼镜,左眉尾有疤。泰晤士报。”
她把电文看了一遍,记下了方明远的体貌特征。按下发报键,嘀嗒,嘀嗒,嘀嗒,“收悉。执行。”发完了,那边回了执。她把电台收进空间,站起来走出破房子,确认周围没有人,闪身进入空间。
九楼浴室,热水浇在身上。换上睡裙,躺到床上,她闭上眼睛,老徐出卖了烛台,烛台被困在泰晤士河畔。她需要先找到烛台,把人救出来。明天先去泰晤士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