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基地的电报员坐在电报室里,耳机戴在头上,手指按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译着零从境外发回来的电报。第一份,七人名单已经暴露,极其危险,必须马上撤离。
他把电报译完放在一边,继续译第二份。研究院地址暴露,内线代号“秃鹰”。他顿了一下,继续译。
第三份,那个被老高出卖的情报员不是失踪,已经死了。他停了一下,接着译最后一行字,“老高已被处理,投靠对象真实身份未知,与M16有接触。”
他把三份电报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站起来。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零从境外传回来的消息,一份比一份震惊,他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他的脸色很平静,正常地走出电报室,朝张教官的办公室走去。
张教官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电报员走进来,脸色正常,心里还想着今天应该都是好消息。电报员把电报纸递过去。张教官接过来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他抬起头看着电报员,电报员脸色正常,面无表情。
他拿着电报快步走出办公室,朝赵铁山的办公室跑去。电报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丝得意,我的接受能力比张恶霸强多了,我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了。他转身回了电报室。
赵铁山正在看文件,张教官推门进来,把电报放在桌上。赵铁山拿起电报,一份一份地看。看第一份时眉头皱了一下,看第二份时手指攥紧了电报,看第三份时脸色很难看。
他把电报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抽了几口,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张教官。“让零务必查清楚秃鹰的真实身份。研究院里有一个内线,代号都不知道,我们必须把他找出来。”
张教官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赵铁山拿起电话,拨了外交部部长的号码。电话接通了,他直接问了一句:“那七个人撤离了没有?”
电话那头外交部部长的声音有些迟疑,“正在安排,有些文件需要整理。”
赵铁山没等他说完,声音近乎吼着:“马上撤回来!不要耽搁,现在就走!今天必须离开!他们的名单已经在外面的多处据点出现了,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马上让人通知,最高级别危险,所有人立即撤离。文件全部销毁,带不走的就地销毁,一张纸都不能留。”
赵铁山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对那头说:“研究所出了内线,代号"秃鹰",具体信息不明。从此刻起,研究所从上到下全部彻查,每一个人都不能放过,不管职位高低,不管资历深浅。”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有力的两个字:“收到。”
赵铁山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拨的是负责国防科研的部门。他说得更直白:“两个研究所的地址已经暴露了,马上安排迁移。”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半晌,才问了一句:“消息属实吗?”
“确定了。”
电话那头没有再问,“马上规划迁移方案。”
赵铁山又加了一句:“秘密迁移,留下空壳钓鱼。”
挂了电话,他把烟灰缸里那支没抽完的烟又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他望着窗外,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练单杠,有人在打沙袋。他们不知道外面的形势有多严峻。现在才处理了两个人,传回来的消息就已经这么震惊了。不知道另外三个人还会传回来什么消息。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周寒星来到皇冠广场。广场不大,铺着灰色的石板,中央有一座喷泉,几只鸽子在水池边踱步,咕咕叫着。她坐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摊开一份报纸,假装在看。余光一直盯着广场对面的皇冠广场7号。
那是一栋六层的灰石建筑,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灰墙黑瓦,窗户整齐排列。一楼的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几行法文,东欧文化协会乐都办事处。文化协会,这是最好的掩护。进进出出的人不会引人怀疑,周围邻居只会以为这里是一个文化交流机构。
真正的M16驻地在这栋楼的四楼,她记住这个地址。四楼的窗户半拉着窗帘,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有人影从窗前经过,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观察广场。老高和老头昨夜被击杀了,M16应该已经知道了消息。她低下头翻过一页报纸,又抬起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还在动,那边盯着广场的人还没有离开。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点燃,叼在嘴里,混入人群中离开。
周寒星回到那栋破房子,爬上三楼,关好门,从空间里拿出电台,调整好频道。指示灯亮了,她戴上耳机,手指按在纸上,嘀嗒,嘀嗒,嘀嗒。电报译出来了,只有一行字:“查清秃鹰真实身份。”她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把电台收进空间,桌子凳子也收进去。秃鹰的真实身份,只有老高投靠的组织和领导才能知道。M16的那个人还没处理,现在又多了一个任务。她靠在墙上想了片刻,站起来出了破房子。
她骑车来到老高生前工作的那栋小楼附近,把自行车锁在街边的栏杆上,走到上次那个制高点,爬上楼顶趴下来,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对着那栋小楼的二楼。今天楼里人很多,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她看见几个人在老高的办公室,穿着深色西装,翻抽屉、翻文件柜,还有人蹲在地上检查地板有没有撬动的痕迹。老头的办公室也有人,两个人在办公桌后面翻抽屉,一个人在检查书架,还有人在翻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