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号低头看了看他的腿。

    伤得不轻。

    “还能走吗?”

    19号试了试,站起来,走了两步。疼,但还能走。

    “能。”

    两人继续走。

    但速度慢了下来。

    19号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白。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17号放慢脚步,等着他。

    走了半个时辰,19号终于撑不住了。

    “17号。”

    17号回过头。

    19号靠在树上,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

    “你先走吧。”

    17号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19号看着他,笑了,笑得很勉强。

    “我走不动了。带着我,谁也走不了。你先走,我发射信号,等教官来接。”

    17号站在原地,没有动。

    19号催促道:“快走啊!再不走,教官该来了。”

    17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背你。”

    19号愣住了。

    “什么?”

    17号蹲下来,把背包递给他。

    “上来。”

    19号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热。

    “17号。”

    “别废话。”17号的声音闷闷的,“上来。”

    19号咬着嘴唇,趴到他背上。

    17号背起他,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

    但他在走。

    走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19号趴在他背上,声音很轻。

    “17号,你放我下来吧。”

    17号没说话。

    19号继续说:“你一个人能走掉的。带着我,你也会被抓住。”

    17号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一起进来的,就一起走。”

    19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

    然后,他们遇见了教官。

    两个教官从树林里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

    17号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19号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到他旁边。

    教官看着这两个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的学员,沉默了几秒。

    然后其中一个开口了。

    “19号,你受伤了?”

    19号点点头。

    教官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17号。

    “你背了他多久?”

    17号没说话。

    教官点点头。

    “行了,19号留下。17号,你继续。”

    19号愣住了。

    “什么?”

    教官看着他。

    “你受伤了,需要治疗。他没事,可以继续。”

    19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17号忽然开口。

    “我陪他。”

    教官看着他。

    “你确定?”

    17号点点头。

    教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两个都淘汰。”

    19号急了。

    “不行!他没事!他还能走!”

    17号按住他的肩膀。

    “别说了。”

    19号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你为什么?”

    17号没说话,只是背起背包,跟教官走了。

    19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那天,又有两个人淘汰。

    苏瑾一个人在山里,已经走了五十三天。

    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

    不跟任何人组队,不找任何同伴。一个人找吃的,一个人找地方过夜,一个人躲教官。

    不是她不合群。是她习惯了。

    从小到大,她就习惯了一个人。

    训练的时候,她不显眼,不突出,但也不落后。该及格的都及格,该完成的都完成,从不出错,也从不出头。

    柳眉说她闷,林小满说她怪,她不在乎。

    进了山,她反而觉得自在。

    一个人,想怎么走怎么走,想怎么躲怎么躲。不用考虑别人,不用迁就别人,只用管好自己。

    她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停。

    往深处走,往没有人走过的地方走。

    她找吃的的本事不如41号,但够用。野菜野果能认出七八种,偶尔也能抓到鱼。她找水源的本事也不如17号,但够用。看地形,听声音,总能找到。

    她躲教官的本事,也够用。

    不硬扛,不冒险。看见动静就躲,听见声音就藏。教官搜过的地方,她绕过去。教官没搜的地方,她慢慢走。

    就这样,一天一天,她一直没被找到。

    第二十三天傍晚,她找到一个地方。

    一块大石头,下面有个浅浅的石缝,能容一个人蜷在里面。石缝前头有几丛灌木,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她钻进去,靠着石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有鸟在叫。近处,有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

    她闭上眼睛,休息。

    明天,还要继续。

    山坡上,山鹰和陈教官站在一棵大树后面,拿着望远镜。

    山鹰的镜头扫过山林,一个一个数着。

    “15号,还在。”

    “18号,还在。”

    “41号,还在。”

    “22号,还在。”

    “17号,淘汰了。”

    他顿了顿。

    “19号,淘汰了。”

    陈教官没说话。

    山鹰继续数。

    “14号,还在。”

    “11号,还在。”

    “8号,还在。”

    “9号,还在。”

    “33号,苏瑾,还在。”

    他放下望远镜。

    “还剩九个。”

    陈教官点点头。

    九个。

    从三十一个,到九个。

    那些淘汰的,有的哭,有的笑,有的不服,有的如释重负。但不管怎样,他们都走了。

    剩下的这九个,才是真正有机会留下的。

    山鹰看着远处的山林,忽然开口。

    “你说,最后能留下几个?”

    陈教官沉默了几秒。

    “七个。”

    山鹰点点头。

    还有两轮淘汰。

    最后留下的七个,会成为特战队的正式成员。

    他看着那片山林,眼神有些深。

    那九个人,现在都在山里某个地方。有的在树洞里躲着,有的在石缝里蜷着,有的在树台上躺着,有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们不知道最后谁能留下。

    但他们都在坚持。

    树洞里,22号靠在树干上,望着外面的夜色。

    “41号。”

    周寒星没说话。

    22号继续说:“你说,咱们能留下吗?”

    周寒星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22号笑了。

    “不知道也行。反正我觉得,跟着你,肯定能留下。”

    周寒星没说话。

    22号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周寒星靠在树干上,望着洞口的月光。

    她想起今天看见的那些教官。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闭上眼睛,休息。

    明天,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