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
篝火跳动着,把周围照得暖黄。蘑菇和野菜用树枝串起来,在火上烤着,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飘散开来。
22号坐在火边,盯着那些蘑菇,咽了咽口水。
“41号,能吃了吗?”
周寒星看了看,点点头。
“可以了。”
22号立刻抓起一串,吹了吹,咬了一口。
“烫烫烫!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
周寒星也拿起一串,慢慢吃着。
蘑菇烤过之后,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气,鲜嫩多汁。野果酸甜,解腻。野菜烤干了,嚼起来有韧劲。
22号吃完一串,又拿起一串。
“41号,你说咱们能撑几天?”
周寒星嚼着蘑菇。
“不知道。”
22号想了想。
“我听说这种训练,最少也得七天。七天啊,天天吃这些,能行吗?”
周寒星看了他一眼。
“嫌不好?”
22号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要是能打到野兔子就好了,吃肉。”
周寒星没说话。
吃肉。
她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兔子洞。
明天可以去试试。
22号吃饱了,靠在背包上,望着头顶的星星。
“41号,你说以后咱们会变成什么样?”
周寒星没有说话。
22号继续说:“我啊,就想当个好兵。像我爸那样,当个好兵。”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妈说,我爸牺牲的时候,还念叨着让我好好练。她说我爸要是活着,肯定希望我出息。”
周寒星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
但她听出来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
想念。
还有骄傲。
“你会出息的。”她说。
22号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41号,你说话真好听。”
周寒星没理他。
22号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
“41号,你呢?你以后想干什么?”
周寒星沉默了很久。
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
前世她只想完成任务,活下去。这一世,她只想陪着姥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现在她在这儿,在深山老林里,和22号一起烤蘑菇。
“不知道。”她说。
22号眨眨眼。
“不知道?你没想过?”
周寒星望着跳动的火焰。
“想过。”
22号等着她往下说。
但她什么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周寒星站起来。
“睡吧。明天还要走。”
22号点点头,把背包放平,枕在上面。
周寒星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然后在旁边躺下。
火光跳动着,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柳眉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简直像一场噩梦。
早上从卡车上下来的时候,她还信心满满。侦察连比武冠军,格斗高手,体能优秀,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天快黑了,她和林小满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又冷又饿,狼狈得像个叫花子。
“柳眉,咱们今晚住哪儿啊?”林小满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柳眉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也想知道今晚住哪儿。
早上进山的时候,她选了一条看起来最好走的路。路宽,坡缓,阳光能照进来,走起来不费劲。她想着,好走的路肯定有好走的地方,找个地方过夜应该不难。
可她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这条路根本没人走过。
没有水源,没有野果,连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她想换方向,可已经走太远了,回头不划算。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中午的时候,她饿得受不了,看见一丛红红的野果,摘了就往嘴里塞。
酸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林小满在旁边小声说:“柳眉,这果子能吃吗?”
柳眉瞪了她一眼:“不能吃能长在这儿?”
林小满不敢说话了,也摘了一颗,咬了一小口。
然后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两人硬撑着吃了半饱,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时候,她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溪。柳眉趴下去喝了好几口,又洗了把脸,总算缓过劲来。
可接下来怎么办?
找地方过夜?
她四处看了看,周围全是树,连个山洞都没有。地上倒是有些落叶,可睡在地上?万一有蛇怎么办?万一有野兽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进山前陈教官说的话。
“这些山,我们也没有来得及排除危险。”
什么叫没有排除危险?
有野兽?
有毒蛇?
她不敢往下想。
林小满在旁边小声说:“柳眉,要不咱们找个树洞?”
柳眉没好气地说:“你找给我看看?”
林小满不说话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天快黑的时候,她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两块大石头靠在一起,中间有个缝隙,勉强能挤进去两个人。
柳眉看了看,虽然不满意,但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儿吧。”
林小满如释重负,赶紧钻进去。
柳眉在外面捡了些干草,铺在里面,又捡了些柴禾,想生火。
可她摸遍全身,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没有火柴。
也没有打火石。
什么都没有。
柳眉愣住了。
她早上只顾着往山里走,根本没想到要带这些。她以为山里有的是东西,需要什么找什么就行。
可现在她才发现,她什么都不会。
不认识野菜野果,不会生火,不会找水源,连找个能过夜的地方都费了半天劲。
她蹲在那两块石头前面,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侦察连比武冠军?
格斗高手?
在这大山里,什么都不是。
林小满从石头缝里探出头来,小声问:“柳眉,你进来吗?天黑了。”
柳眉咬着嘴唇,钻了进去。
两人挤在狭小的缝隙里,又冷又饿,谁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悠长而瘆人。
林小满往柳眉身边缩了缩,声音发抖:“柳眉,那是什么?”
柳眉没说话。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