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师傅会不会为了检查我的修为，对我体内进行探查？”
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地方。
他最近刚得到那根邪门的烧火棍，整天搞得头昏脑胀、身体疲乏，体内那股大梵般若的气息更是控制不稳。
一旦有高手强行探查他的身体，那大梵般若的秘密定然会暴露无遗，到时候可就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叶安何等聪明，自然一眼看穿了张小凡的顾虑，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问道：“小凡，师兄问你个问题，在你的心里，是我们大竹峰重要，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重要？”
张小凡一时没明白叶安的意思，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地回答道：“师兄，我觉得大竹峰是我的家，当然重要，但既然答应了别人的承诺，也同样重要，不能言而无信。”
叶安盯着他的眼睛，再次抛出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如果现在逼着你必须做出选择，让你在视你如己出的师伯、师兄弟，和一个死守的承诺之间二选一，你会选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张小凡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支吾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完整话。
“我……我选师父，还有师兄、师姐他们！”
叶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还行，脑子没彻底锈住。”
“死人的承诺固然要守，但活在身边的人才是有血有肉的，不是吗？”
“真要等到酿成大祸，那时候你就是把眼泪流干了也换不回后悔药。”
叶安这番话语重心长，听起来就像个老练的心理导师。
张小凡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叶安见火候差不多了，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张师弟，如果把大梵般若和大竹峰放在天平两端，你选哪一边？”
这话一出，张小凡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哪怕他再怎么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叶师兄这绝对是实锤了什么！
难道那晚在树林里的神秘人就是叶师兄？
不对啊，叶师兄明明只有玉清四层的修为，怎么可能使得出神剑御雷真诀那种大招？
莫非是自己偷偷修炼的时候被撞破了？
还是说自己现在的气息没藏住，漏了底？
看着张小凡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变来变去，最后只剩下一脸惊恐。
“师兄……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安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笑得高深莫测。
“整个大竹峰都被我布下了眼线，这山上哪怕是一只蚂蚁搬家，我都门儿清。”
张小凡瞪圆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地上，这叶师兄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师兄，真的不是我想隐瞒，是我答应过那位前辈，死也不能说的。”
张小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脑袋垂得低低的。
叶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
“我懂，所以我才没直接把你拎到师父面前，而是给了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你现在的气息乱得像锅粥，明显是受了那珠子的反噬。”
“哦不对，现在不能单纯叫它噬血珠了。”
“它已经跟那根黑棒子——摄魂，彻底融为一体，变成了全新的凶煞之物：噬魂！”
“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是邪中之邪，现在凑一块儿，那简直是邪气冲天。”
“为了自保，它虽然收敛了外放的邪性，但这种潜移默化的侵蚀才最要命。”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身体发虚，脑子也经常昏昏沉沉的？”
“别以为那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那是你的神魂正在被啃噬的信号。”
“再这么下去，走火入魔就是你唯一的下场。”
“路我已经指给你了，是主动找田师伯坦白从宽，还是抱着秘密直到被心魔吞得渣都不剩，你自己看着办。”
“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尊重你的命运。”
说完这番话，叶安潇洒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张小凡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夜风吹过，让他打了个激灵，脑海中开始疯狂天人交战。
如今的张小凡，在叶安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早就不再是原著里那个死心眼的愣头青了。
虽说离圆滑世故还差得远，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一杆秤，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
月上中天，银色的月光洒满庭院。
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田不易书房那扇厚重的大门。
田不易此刻正有些烦躁，眼看七脉会武在即，这大竹峰怎么就破事一堆呢？
先是叶安那小子搞出个疑似神兵的动静（其实就是九天神兵），还得对外宣称是水月大师送的，搞得风言风语。
现在倒好，老七竟然身怀天音寺的镇派绝学大梵般若！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是扯上了天音寺，那可是个烫手山芋。
田不易深知这事儿自己兜不住，必须得找掌教道玄真人汇报。
于是，田不易连夜带着张小凡，火急火燎地赶往通天峰。
叶安担心出岔子，也厚着脸皮跟了过去。
理由倒是很充分：这次下山查到了当年草庙村惨案的线索，跟青云门脱不了干系。
这下好了，水月大师和田不易两大首座联袂而至，搞得道玄真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张小凡把普智传功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后，整个玉清大殿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能施展神剑御雷真诀的，在青云门里那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能用这招跟四大神僧之一的普智硬刚，那这人的修为绝对深不可测。
“叶安，你刚才说草庙村惨案跟青云门有关，到底查到了什么？”
水月大师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安。
叶安不慌不忙，开始了他的“表演”。
“回禀师伯，前阵子我修为刚突破玉清四层，下山历练时打听到，当年惨案发生时，村里其实还有一位修仙者。”
“那人实力极强，跟那个屠村的魔教妖人大战了三百回合。”
“关键是，那个魔教妖人使的也是雷法！”
“据我所知，方圆几百里内，玩雷法玩得这么溜的，除了咱们青云门，也没别人了吧？”
“当然，也不排除有外来的高手。”
“据那个侥幸逃过一劫的目击者说，那天整个村子都被雷光淹没了，头顶上全是黑压压的乌云。”
“那场面，差点没把他当场吓死。”
“后来那位修仙者似乎打不过雷法的威力，受伤跑了。”
“紧接着村子就被屠了个干干净净，只有我和那个离家出走的人捡回一条命。”
“对了，那人还提到一个细节，那个妖人身上趴着一条七彩斑斓的蜈蚣！”
“手里还拿着一根血红色的幡旗，里面全是鬼哭狼嚎的声音，听着就渗人。”
“那目击者说完这些就咽气了，我检查过，他的神魂受损严重，应该是被那幡旗的声音给震碎了。”
叶安这番话半真半假，说得有鼻子有眼，听得在场众人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