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玲的要求,王忠只能照办。
他很恼火张玲在指挥他,他没想到张玲会这么快与宁心远接近,并获得宁心远的青睐。
原本认为方正泉是他在委里的最大威胁,现在他有一丝丝隐忧,张玲会不会对他构威胁。
“张书记,你打算怎么去开展暗访工作?”
王忠问一问。
“分六个暗访组,去市区各大饭店明察暗访,查处公款吃喝和午间饮酒的问题。”
听到这话,王忠想起新时代刚来到时,市纪委组织了几次暗访,那几次暗访,查了不少这种喝酒的情况,弄的一些干部灰头土脸的。
之后,市纪委就没有再组织这样的行动,所以大家便觉得又是一阵风,虽然比以前好一些,但是好多人又是我行我素了。
现在宁心远刚上任市纪委书记,又开始这么做,是不是想刷政绩?
现在当市纪委书记不太好刷政绩,因为中央刚刚下发了通知,纪委书记不准再分管除纪检工作之外的其它工作。
而在之前,纪委书记分管的工作五花八门,全看是班子怎么分工,如今不允许这么做了。
不过,在马连河在的时候,由于中央刚刚提出要求,下面还没有来的及反应,所以,马连河还是分管其它工作的。
现在宁心远来了,市委的分工尚没有决定,怕是要按中央的要求不分管其它工作了。
一不分管其它工作,想在纪委书记的位子上刷政绩,怎么刷?
可能就是宁心远提出的办案了,办案就相当于经济上的上项目,案子办的越多,政绩越好。
但这样的政绩,对于纪委书记来说,可能是好事,但是对于整个市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王忠是这样认为的,案子查多了,会不会让人觉得这个地方政治生态不好?
案子查多了,是不是会影响到经济发展?
案子查多了,是不是变成了官不聊生?
你看,王忠和有的干部的想法一样,这便是立场不同,观点就不同。
王忠这样的人是站在自己利益的立场上看待这些问题的,而不是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去分析这些问题的,而中央从严的要求是明确的,而且是越来越严。
有的老板的调调与王忠等人的想法高度一致,为什么?
因为老板习惯了以前的办事方法,只要有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多好?
为什么有的老板移民了呢,因为他们觉得去了移民的地方,有钱就有一切,有钱就是大爷。
但他们忘了,你不是白皮肤面孔的人啊,这个世界不但是分有钱和没钱,还分血统和出身的。
你血统和出身不行,去了人家那个地方,就是待宰的羔羊,你觉得人家讲法治,那是你太天真了,人家的法治就是国会通过个法案,就用法把你给治了,华夏以前没学会这一招,因为华夏老想以德服人,而不是以法治人,历史上华夏有过教训,最喜欢用法治人的大秦,就是这么灭亡的。
所以华夏后来不怎么喜欢法家,宁可喜欢道家和佛家,最后发现儒家最好,讲仁义,讲中庸,把施政的重点放在人身上。
说起来法治的成本最低,对于政府来说也最高效,华夏历朝历代确实应当用法治来治理国家,但是华夏的仁人先贤,早就发现,用法治固然好,但是不治本,因为没有把问题落到人身上,只要人不变成圣人,他总是会犯罪,总是会违法,总是会破坏现有的秩序。
所以治本之策是让人成为圣人,用儒家学说来教化人,让人变成一个高尚的人。
说起来,这种做法就是太理想化了,把教化的作用想的太大了,有的人就没法教化,所以还是要用法治比较好。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华夏的古代生产力不发达,能读书的人太少,你既然让大家受到教化,却是读不起书,怎么教化?
所以古代的教化只是教化到统治阶层,而对于被统治阶层,用的则是法,所以有人说古代是儒为表,法为里,这就是拧巴了。
但也不能怪古代这么做,因为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早期等级制是最基本的一个表现,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生产力不发达,资源只能在上层阶级中得到分配,有限的资源不足于搞全民分配。
不说是古代了,就是到了二十世纪,西方的等级制还是很明显的,最鲜明的表现便是投票权,比如牢妹,到了1971年,才实现所有人都可以平等的行使投票权,在此之前,投票权的使用是有限制的。
带英帝国也是,在1912年泰坦尼克号发生沉船的时候,是哪些人先被救下船生还的?是头顶舱的客人。
头顶舱的客人非富则贵,他们先有资格被救,其次才是二等舱和三等舱,根据统计,头顶舱的生存率是百分之六十二,二等舱是百分之四十四,三等舱则仅为百分之二十六。
船长在下令救人的时候,是本能这么安排的,这种阶层意识渗透到了他的血脉里,而他本人选择了与船共存亡,他自己是不怕死的,但在他安排救人的时候,却没想着,要让普通老百姓先下船被救,让船上的官员不要先离开船。
而华夏之所以把人民放在最为突出的位置,那是经过流血牺牲换来的,袁大头那么大的势力,因为恢复了帝制,就垮了台,之后更不用说了,谁想再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就难以得逞了。
古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不知比西方的贵族等级制强多少倍,不论出身,不论血统,只论能力,科举制度功莫大焉。
华夏摸着西方的石头过河,以前在法治建设上的亏缺,后来却是越来越娴熟了,西方动不动搞法案,华夏也可以搞,以法对法,魔法对攻,谁怕谁。
法治是个好东西,必须要搞,因为成本低,见效快,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以取得长治久安,同时德行不可缺,因为归根到底,人才是主体,而不是其它任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