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把丁月华猛猛夸了一通,虽然因为夸得有点过分而显得并没有太大说服力,但李家人走丢了小女儿,正在绝望关头,遇见丁月华就像溺水之人发现救命稻草一般,自然要紧紧抓住,怠慢不得。

    “仙人,”李大哥说,“我们肉眼凡胎,多有得罪,还请仙人不要介意,我们这就带您去王家!”

    丁月华忽然从“小姑娘”变成了“丁半仙”,有些不适应,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王家人已经不抗拒带她回去见阿黎,眼下还是找佩佩最要紧,她就没有否认。

    “仙人请。”

    “仙人请。”

    丁月华清清嗓子,说道:“我修行还不到家,因此卜卦也不是次次都准,你们就别都跟着一起来了,大家散开来在城里四处找找,兴许比我找得快呢。”

    众人原本是打算都跟着她一起去王家,看她卜卦问古,听了她的话自然遗憾,但现在找佩佩为重,他们也就没有说什么。

    最终只有王家富态的妇人和李大哥与丁月华、展昭一起去王家。

    “仙人请。”

    “请。”

    王夫人在前面带路,丁月华跟在她身后。

    丁月华半是调侃,半是为了报复展昭管她叫“丁半仙”,她压低声音对展昭说道:“南侠也请。”

    展昭勉强扬了扬嘴角:“请。”

    佩佩父亲李大哥跟在丁月华和展昭身后,丁月华放慢脚步要等他,他也不追上来,估计是想表示尊重,才故意跟在她后面,丁月华也就没有特意再等。

    走了一会儿,展昭低声说道:“仙人到了王家之后打算怎么办?”

    “先问问他们家的阿黎,看能不能问出线索。至于别的……到时候再说吧。”丁月华不满地看了展昭一眼:“我‘半仙’的名号已经被你传出去了,若是最后找不到佩佩,我的名声臭了,你在京城也好过不了。”

    “我不怕,我的名声早就已经臭了。”展昭说。

    “你的名声臭了就也要搞臭我的名声吗?”

    “刚才不是你自己说你能卜卦问古吗?他们不相信你,我帮你说话而已。”

    “我只是说我能卜卦问古,又没说自己是半仙。”

    “有卜卦问古的能耐,尊称一句半仙也不过分吧?”

    “那你跟北侠交手难分胜负,尊称你一句‘南侠’也不过分吧?”

    展昭被她的话一噎,神色终于正经了几分:“刚才是我冲动了,若是稍后找不到李家女儿,所有过错由我承担。”

    丁月华回头看了李大哥一眼,确定对方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展昭说:“那倒不用,毕竟是我说自己会卜卦问古在先,你顶多是雪上加霜,所以主要过错还是由我承担。不过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兴许到了王家很快就能找到线索。”

    他们四人到了王家,见到了王家的小儿子阿黎。

    阿黎比佩佩还小一些,不满八岁,小小一个,眼睛又大又亮,显得鼻子嘴巴更小,像小猴子,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

    丁月华蹲下身问他:“佩佩今天到你家找你玩吗?”

    阿黎摇头,说:“不是她来找我,我们是在街上遇到的。”

    “你们在街上遇到,然后一起在街上玩?”

    阿黎点点头。

    “玩什么?”

    阿黎拿大眼睛看着丁月华,没说话。

    李大哥凑了过来,说道:“仙人,您需不需要什么工具?”

    “工具?”

    被丁月华一反问,李大哥一愣,随即问道:“您占卜需不需要什么工具?”

    经他这么一提醒,丁月华才想起来自己要办的“正事”。

    “不需要,卜卦问古,卦在心中,不必借助外力。”

    “原来如此。”李大哥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丁月华继续问阿黎:“佩佩吃过午饭后立刻就走了吗?”

    没等阿黎开口,王夫人说道:“也没那么快,吃了午饭以后俩孩子又在后院玩了一会儿,然后佩佩才走的,是吧?”她看向阿黎。

    阿黎点点头。

    “这么说来,王夫人你并没有亲眼看到佩佩离开?”丁月华问。

    王夫人愧疚地笑了笑:“佩佩经常和阿黎一起玩,今天佩佩走的时候我在屋内招待客人,所以佩佩走的时候我没见到她。”

    丁月华问这话并不是要怪王夫人,而是为了搞清楚佩佩从王家离开的时候到底有谁亲眼看到。

    既然王夫人没看到,那佩佩离开王家时,亲眼看着她离开的就只有阿黎一人了。

    阿黎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想要隐瞒什么,面对丁月华,他的态度比较抗拒,丁月华没能从他这里问出有用的信息,便站起身说道:“带我去后院看看吧。”

    王夫人带着他们去了后院,丁月华匆匆扫了一眼后院的情形,没看到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我卜卦的时候不能有旁人在场,麻烦你们回避一下。”丁月华闭上眼睛说道。

    王夫人和李大哥一叠声地答应,从后院退了出去。

    展昭没走,王夫人和李大哥也没问诸如“他不用回避吗”这种话,估计是觉得丁半仙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不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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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

    “他们走了。”展昭说。

    丁月华这才睁开眼睛,不再妆模作样冒充半仙。

    “四处找找吧,”她说,“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后院看上去没什么可疑之处,就是寻常人家的后院,打理得很干净,今天已经清扫过地面,地上没有落叶。

    丁月华把自己负责的那一半后院检查完后,一无所获,她便去另一边寻找展昭,却没看到展昭在哪里。

    展昭也不见了?

    难不成这后院会吃人?

    所以阿黎方才那么紧张?

    可她不是真半仙,会吃人的后院她可搞不定啊。

    丁月华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从高处传来展昭的声音:“我在这。”

    丁月华循声抬头,看到展昭站在树上。

    原来是上树了。

    “找到什么了没有?”丁月华问,随后她看到展昭冲她举了举手中的东西。

    ——是一个蹴鞠。

    展昭抱着蹴鞠从树上跳下来,动作十分灵巧,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只找到了这个。”

    “这个蹴鞠在树上?”

    “嗯。”

    蹴鞠已经有些旧了,而且明显在土里滚过,表面比较脏,蹴鞠上面海胡乱涂抹着一些红色的……暂时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

    “不是血,”展昭说,“没有血腥气,反而有一股脂粉香气。”

    “脂粉香气?”

    丁月华接过蹴鞠,凑近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她用指尖从蹴鞠表面蹭下来一点红色,这红色的触感很滑腻,让她感到有些熟悉。

    “应该是某种唇脂。”

    具体是哪家店铺卖的唇脂,丁月华就不清楚了。

    京城时兴的东西变得太快,即使用心去学都要花一番功夫才能精通,更别说像她这种刚到京城的外地人了。

    展昭不解地看着蹴鞠:“蹴鞠上为什么会有唇脂?如果说是这蹴鞠不慎砸到人脸上、蹭到了唇脂,也不应该蹭上这么多吧?”

    “的确不可能,唇脂每次只需要取用一点点就足够了,没人会把大半盒唇脂都涂在嘴上,我想是有人故意把唇脂涂在了蹴鞠上面。而且你看,”丁月华说着把蹴鞠调转了方向,“这唇脂其实并不是随意涂抹的,而是上方左右各一处,中间一处,下方一处,你觉得这像什么?”

    展昭看着蹴鞠思考片刻,说:“像……人脸?”

    “对,就是人脸。估计是阿黎偷拿了他母亲的唇脂,在蹴鞠上画了一张鲜红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