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下午,京城。

    一辆马车上放着一副棺材。

    马车慢慢走在路上,赵笙慈走在马车前面开路。

    赵笙慈的眼圈泛红,面色憔悴,看上去不久之前她刚刚痛哭过一场。

    不过赵笙慈当然知道,自己的样子是依赖化妆,而不是依赖自己的泪水。

    假死计划想要成功实施,她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她只好答应自己那任性的妹妹,带着一副棺材往城外走,时不时拿出手帕擦擦眼睛。

    在马车附近有开封府的人暗中埋伏,保护赵笙慈的安全。

    不过展昭并不在棺材附近。

    马车载着棺材出了城,赵笙慈拉着马走了一会儿,准备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在路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头牛。

    这头牛很大,很强壮,看起来有点疯,很愤怒的样子。

    它很不安,蹄子一直在踢着地面,这是准备进攻的姿势。

    赵笙慈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冲着马车飞奔而来。

    赵笙慈来不及尖叫,急忙下了车,绕到棺材旁边,想要打开棺材盖子。

    但是太晚了,牛跑得很快,她还没把棺材盖子推开,牛就冲了过来。

    马受惊逃跑,忽然的拖拽让棺材从车上滑了下来,“砰”的一声掉到地上。

    好在这棺材是用上好的结实木材制成,掉到地上也没有一点损坏,只是沾了尘土。

    赵笙慈跌跌撞撞跑向棺材,她抓着开了一半的棺材盖,扭头去看牛。

    牛似乎无意继续攻击她或是棺材,牛跑了。

    看着牛离去的背影,赵笙慈才发现,这牛其实不是愤怒,它是痛苦。

    因为它的背上插了把刀。

    刀插得很深,几乎只有刀柄露在外面。

    受了重伤的牛,在撞了棺材之后继续往前面跑去,就好像只要一直往前跑,痛苦就能得到缓解。

    它没能跑几步就倒下了。

    牛倒下后,在原来牛站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

    此人打扮寻常,长相寻常,非常容易隐没在人群中。

    只是现在没有人群,前面的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这人手里握着一把刀。

    他手中原本有两把刀,但现在他的手里只有一把刀,因为另一把刀已经被他用在了牛的身上。

    赵笙慈这次终于有时间求救。

    “他!他绝对有问题!救命!”她冲着周围喊道。

    话音未落,藏在附近的衙差纷纷现身。

    但手持长刀的人动作更快,似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他就来到了棺材面前。

    赵笙慈靠在棺材上,看到对方已经来到近前,她立刻松开了棺材盖,倒退着逃走了。

    手持长刀的人没有追她,因为他的目标在棺材里。

    棺材的盖子已经开了,但棺材做得比较深,想要看清棺材内的情形,必须走到棺材旁边才行。

    手持长刀的人有些迟疑。

    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活让他变得谨慎,也让他变得多疑。

    他觉得目前的局势有些古怪。

    他犹豫着往前,举起了刀。

    就在他走到棺材近前的时候,棺材盖忽然往一旁滑去,从棺材里窜出一个人来。

    是展昭。

    *

    开封府衙门。

    丁月华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桌子上摆着茶水和点心。

    她很无聊,也很担心外面的情况,但她现在不能出去,因为她本应该已经躺在棺材里。

    棺材里是死去的她,她不能在已经死了的情况下还活蹦乱跳地出现。

    其实平心而论,展昭的办法的确很好。

    把棺材往松江府运送的时候,棺材盖子自然是盖着的,至少不管是丁月华的老家还是京城这边,都没有人死之后放在棺材里运送时,还要开着棺材盖让过路人瞻仰死者遗容的习俗。

    所以棺材盖子自然是不用敞开。

    既然盖子不用敞开,那么棺材盖子关上之后,棺材里其实躺谁都行。

    丁月华躺在里面可以,展昭躺在里面也可以。

    鉴于她丁月华身体虚弱,虽然幼时习武,但自从生过那场大病后,她的情况比开始习武前还要差,比普通人还要弱,所以与其让她躺在棺材里等待刺客,自然不如让展昭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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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材里等待刺客。

    也正是因为此,今天躺在棺材里的才会是展昭,待在衙门里焦急等待信息的才会是她。

    假死这种事情,丁月华是很想尝试的,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躺在棺材里,到时候刺客跟展昭他们打起来了,她就是个拖后腿的。

    以大局为重,她只好答应老老实实待在衙门。

    这下她不会拖后腿了,但表姐和展昭那边发生的一切,她也无从得知了。

    说起表姐,其实这次表姐也是冒了不小的风险的,毕竟她要负责运送棺材,刺客去劫持棺材的时候,势必会与表姐正面相遇。

    让展昭躺在棺材里,不光是保护了丁月华,也是保护了她的表姐。

    如果躺在棺材里的是她,她可打不过刺客,到时候不仅自己可能会被刺客杀了,还可能会连累表姐。

    这些丁月华全都清楚,但对于她被排除在外、无法参与假死计划这件事,她还是感到不满。

    如果她没有生过那场病就好了,今天躺在棺材里假死的就可以是她了。

    当年如果不是那场大病,她现在一定有能力保护表姐。

    午后温和的阳光洒在桌上,桌上的茶有些凉了,丁月华喝了一口,没再动,随手拿了一块点心。

    算算时间,这会儿表姐他们应该已经出城去了。

    城里人多,也不方便逃跑,因此刺客多半是选择在城外现身。

    等刺客被抓住之后,就带回衙门审问,问的时候势必需要动用一些手段,但那就不是她需要担心的问题了。

    问出刺客的幕后主谋,搞清楚刘大人为什么被杀、她为什么也要被杀,再进一步调查堂姐的死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想到这里,丁月华忽然有些犯困。

    她今天没有午睡,现在这个时候犯困也正常。

    不过表姐他们还在外面没回来,她竟然犯困,未免太悠哉了,实在不应该。

    丁月华努力睁了睁眼睛,想要赶走睡意。

    但睡意像是缠上了她一样,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强烈了。

    更糟糕的是,她的头开始迷糊起来。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