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悬,晴空万里。
阵阵微风吹过,满山的绿叶沙沙作响。
入秋了,天气算不得多热,树上的绿叶还没掉完,只是零零散散的落了几片罢了。
白峰走在林间小道上,步子迈得不大,但足够稳当。
已经走了几个时辰,摸了摸肚子,有些空。
肩上的包裹也没带啥子吃的。
白峰叹了口气,转身钻入林中。
……
大约一刻钟过后,白峰提着一只肥硕的白兔,脸上终于是有了些笑意。
入秋了,山中动物不好抓。
白峰有身手,就怕没运气。
“这兔子,够大,吃个半饱差不多!”
白峰随意地捡了些地上的枯枝落叶,生起了火。
将那兔子剥了皮,将哪兔皮好生收好,去那玉门关应该是能值些银子。
虽说有些少,但没办法,穷怕了!
火生好了,将那兔子架在上面烤着。
兔肉表面上的那层油脂吱吱作响,金黄的油光在兔肉上面滚动,兔肉从粉红色逐渐变为焦黄色,让人只是看了便食欲大增!
白峰深深吸了一口,眼见就要烤焦,连忙将那兔子拿了下来,目光转向一旁皱眉道:
“滚出来。”
周围无人应答,只有林中树叶沙沙作响。
铮——
挽月出鞘三分,朝着一旁的树后划过一道白芒。
叮!
刀刃相撞的声音传来,白峰抬眼望去。
那两人与他差不多年纪,一男一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身上穿着白峰看不懂的华丽服饰。
许砚之看着白峰手中的烤兔子,咽了口唾沫,拱手道:
“多有叨扰,我们在此迷路,忽然闻到香味这才过来,想……问个路。”
他身后那个长得跟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眨巴着眼睛,不解道:
“大哥,我们不是来要饭的吗?怎么变成问路了?”
许砚之面色尴尬,连忙转过身去,敲了一下许心眠的脑袋,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你可知要饭是什么意思?”
许心眠揉了揉额头,紧抿着唇,但小脸上满是倔强,
“这就是要饭,我看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乞丐叔叔向他人讨要食物,这就是要饭!”
“欸?”
许心眠愣了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问:
“哥,那我们现在算不算乞丐啊?”
“我……”
许砚之单手捂着额头,看着自己这个傻里傻气的妹妹,朝着白峰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叨饶了,我们这就离开。”
白峰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他们二人走远,
耳边隐隐还能听见许心眠的喊叫声,看见那只在空中不停挥舞的小手。
“这就走了?我们不要饭了吗?
烤兔子大哥再见啊——”
白峰笑了一声,同样挥了挥手,轻声道:“再见。”
随后,低头咬了一口那只兔子,不错,挺好吃的。
……
“前面有个小村子,我们去那边要饭吧!”
“哎呦!”
许心眠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的,“你干嘛!”
“我们不是去要饭!”
“那是什么?”
许砚之:“……”
“好吧,我们去下面那个村子要饭。”
许砚之沉默许久,还是接受了自己在要饭的这个事实。
……
明月高悬,天上的繁星闪闪。
官路平坦,今夜月光也不暗,正好能看清面前的路。
白峰脚踩在官道上,眺望着下方那座不大的村子。
几件木屋依着河流而建,木屋后面是几块地,上面还种着已经成熟的庄稼。
白峰稍稍沉思,总觉得这座村子有些蹊跷。
尚且不考虑这村子如何与周边的人来往,就这茫茫大山中若是突然冒出来一只妖物……
甚至都不用是妖物,来只成年老虎,都能直接将这村子屠了!
就在白峰犹豫是否要绕道而行时,远处突然出现两道零星火点,朝着白峰这里缓缓移动。
待靠近了,白峰这才看清,原来是两个举着火把的庄稼老农。
那两个老农看见白峰,神色一愣,随即喜笑颜开,连忙走近了几步。
“这位少爷,夜黑风高,要不来村子里歇息一晚,明早再走?”
白峰微微颔首,刚想拒绝,就听见另外一个老农笑道:
“早些时候,村子里还来了两个跟您差不多的少爷,现在也正在村子里歇着呢。”
闻言,白峰脑中突然记起那个瓷娃娃一般的少女,倒是挺有礼貌的。
“行,正好有些饿了,村子里可有吃食?放心,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白峰大手一挥,豪迈道。
但其实包裹里根本没啥银子,就几件换洗的衣物罢了。
那两个老汉对视一笑,笑嘻嘻地给白峰带路。
……
“这位公子,你先在里面歇一会,吃的马上就给你送过来。”
老汉说了一声,随后便重重地关上院门。
“行。”
白峰应了一声,转身一看。
许砚之与许心眠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大口吃着饭食。
许心眠抬头看见白峰,含糊不清道:
“哥,哥,是,烤兔子大哥。”
许砚之这才慌忙抬头,咽下嘴中的精米,将嘴角的食物残渣收拾干净。
“在下许砚之携小妹许心眠,在这给道友道一声歉,之前多有叨扰。”
说完,许砚之瞥了还在狼吞虎咽的许心眠一眼。
许心眠这才反应过来,支吾不清道:
“多,多有叨扰……”
“呃,呃,哥给我水!!!”
许砚之皱着眉递过去一杯水。
许心眠咕咚咕咚喝下去,这才好了些,长舒一口气,盯着白峰,笑道:
“烤兔子大哥,烤兔子好不好吃啊?”
白峰点了点头,“好吃。”
“那我也想吃!”
许心眠咽了口唾沫,笑起来的时候,嘴边的两个酒窝格外明显。
这时,却听白峰沉声道:
“练气士也要吃饭?”
“那当然……呜!”
许砚之连忙捂住许心眠的小嘴,抬头看向白峰,沉声道:
“你是如何知晓的?”
白峰耸了耸肩,脸上满是笑意,
“依你们两人的表现,应该是大家子弟出门游历,这个年纪若是没点手段傍身,那又怎么可能被家族放出来?
而我在你们身上看不到一丝练武的痕迹,那就只能是练气士,
你们两人应该是第一次出门,不然不会这么……”
白峰想了许久,终于是想出来一个不算是太得罪人的词,
“单纯。”
许砚之沉默片刻,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许心眠那惊讶的声音。
“哇,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小的眼中满是惊喜,就像是出门游历的公主身份被人发现了。
第一反应不是慌乱,而是对自己身份的自傲。
许砚之叹了口气,朝着白峰拱手一拜。
“受教了。”
不多时,老汉将饭食送过来了,特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确定兄妹两人将饭菜吃完,这才离去。
“道友为何不吃?”
许砚之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丰沛饭菜,又看了眼一动不动的白峰,疑惑地问道。
白峰瞥了一眼许砚之,笑了一声,指着盘子上面的饭食说了一句,
“这边远小村子拿出来的精米你也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