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白峰看着那慵懒的身影淡淡道。
“谁?”
柳暮烟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看去,
那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随后缓缓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举在身前,
“斩妖司丙字捉妖人,王也。
路过这里察觉有妖气,匆匆赶来,没曾想竟是晚了一步,让这城内丧命千人。”
王也顿了顿,垂眸看向地上那具无头尸体,随后又看向地上滚落的江幕的人头,
瞬间就想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个练气士县令勾结妖物,想要献祭城内数万百姓换来突破的契机。
“啧!”王也摇摇头,嘴角抽了抽,“这人也真够狠的,诛九族的事情都敢干。”
“还不知,朝廷要如何处理此事?”
白峰深吸一口气,朝着王也俯身一拜,开口问了句。
“我已飞剑传信京城,等个两三日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王也打量了一番在场的众人,最后将视线锁定在白峰身上,沉声道:
“这狐妖你杀的?”
白峰咽了口唾沫,难不成这人要抢功?
“是在下。”
“给你!”
王也从腰间掏出了一块铜牌,随意地扔给了白峰。
铜牌在阳光下泛着暗色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白峰抬眼望去,隐隐看见上面捉妖人的字样。
啪嗒,白峰单手接过,拿起看了一眼。
哪怕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拿到手的时候,还是心神一怔!
暗黄色的铜牌上,正面刻着捉妖人三个字,背面则刻着一个丁字。
大乾丁级捉妖人!
王也笑了一声,身上穿着的捉妖人定制的黑色袍子随风舞动,
哪怕刻意收敛自身气势,白峰还是能隐隐感受到那令人心惊的拳意!
“以三境武夫修为,杀洞府境狐妖,按规矩刚好够得上这块丁字牌。
丁级捉妖人,也称捉妖人中的预备役,还要通过两项考验,才能晋升为丙级。
但哪怕是丁字牌,只要你拿着它,大乾境内畅通无阻,无人敢拦!”
闻言,白峰将那块丁字牌紧紧地握在手心,一身血液竟是要比刚刚与狐妖决战时更为沸腾!
“敢问那两项考验是什么?”
王也瞥了眼牛林,双手抚在身后,淡淡道:
“拿着这块牌子,去大乾任意边关,出示给看门的人,会有人告诉你的。
至于另一项……”
王也沉默了一会,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你现在不必知道。”
“行了,事情交代完了,西南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再会。”
王也说了一声,之后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原本也就是想要顺路杀个妖,没想到还能招个新人。
不错,回去之后得让老大给我点好处。
白峰朝着王也离去的方向,俯身一拜。
他摩挲着手中那块捉妖人丁字牌,长呼一口气。
终于是傍上一棵大树了!
……
“京城来人了。”
柳暮烟靠在债帮门边上,穿的还是那件捕快衣服,腰间别着的还是那柄制式横刀,
像是什么都没变,但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了。
白峰躺在摇椅上,抬眼看着柳暮烟脸上那抹从未见过的笑,不解道:
“与我何干?”
我又不是蓝田县官家的人。
难不成京城来人我还要上赶着去迎接?
柳暮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白峰说的有道理。
她还是不善言辞。
所以她就一直靠在门框上,一直盯着白峰。
白峰蹙着眉望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不情愿地从摇椅上爬了起来。
“嘿嘿。”
柳暮烟见此,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她这副样子,整个蓝田县内,也就只有白峰见过了。
“走吧。”
白峰跟在柳暮烟身后,出了那件深藏在巷子里的债帮小院,走在依旧狭窄阴暗的小巷中。
半个月前,白峰同样走在这条小巷中,那是走投无路时的最后一舞,但,白峰赌赢了!
走出了巷子,刺眼的阳光使得白峰不得不抬起手遮住了眼,
随后便是熟悉的小贩叫卖声与人群的交谈声,嘈杂但听着让人心里有底。
“嗯?”
小贩的声音与人们的交谈声音突然消失,白峰将手从眼前放了下来,环顾一圈。
周遭的人们皆是愣愣的看着白峰,那眼神中不是恐惧,不是惊讶。
是感恩……
柳暮烟笑了笑,安静的注视着这一幕,曾几何时,她也想过将这些人从蓝田县的泥潭中拉出来。
她没做到,
他做到了。
白峰笑着摆了摆手,“各位早啊。”
众人眼含热泪,齐声笑着回道:“早!”
白峰抽了抽嘴角,拉着柳暮烟走了。
这种场合,还是不太适合自己。
白峰走了两里路,刚感觉到肚子有点空,抬头一看,刚好是那家面馆。
只是……面馆房门紧闭,摊子上空无一人。
白峰抬起头望了眼天空,正是吃早饭的时候,没开门,也就意味着……
柳暮烟看见白峰这副模样,没说什么,
那一夜,蓝田县死伤过万,几乎一半人丧命,
包括这间面馆老板,还有那个模样可爱的小女孩……
“走吧。”
白峰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暮烟跟在他身后,她能感受到,白峰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我干你娘,你给我上的这是什么玩意,是人吃的吗?”
一群铁甲汉子正吃着饭,突然其中一人一把掀翻了桌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对着那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破口大骂。
“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你们新县令的随身护卫!
让老子不满意了,给你摊子扬了信不信!”
白峰瞥了一眼,带头的汉子修为不错,三境武夫体魄底子打得结实,
他应该是突然被调到了这偏远边境,心里不忿,拿这老人家泄火气了!
柳暮烟脸色阴沉,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但她要考虑的是对此人出手,那位新县令会如何处理此事?
“啧!”
“谁!?”
铁甲汉子立刻转身,眼中的怒意像是要直接喷出来!
他是跟着那位县令来的,自然不知道蓝田县有何隐情。
只是看着这偏僻地方,觉得出不来什么厉害人物,这才嚣张跋扈。
“你他娘的想死啊!”
铁甲汉子伸手指着白峰,大步流星地朝着白峰走来,一身铠甲铿锵作响,走路时竟拔出了腰间那柄长刀!
白峰叹了口气,脚尖轻轻一点,围观众人只听砰的一声!
铁甲汉子便已然被白峰一只手按着头压得跪了下去!
随后单手发力,之后便是让人骨头发麻的咔咔声。
“啊……不要,我是……”
铁甲汉子的话还未说完,他的脑袋便被白峰单手摘下。
若是将这样的人留在蓝田县,不出一年,蓝田县就要变回原样!
柳暮烟叹了口气,没去管围观百姓,只是有些担忧那位新县令对白峰的看法。
白峰将那汉子的脑袋随手扔在地上,脸上沾染了些许血迹,墨色的袍子被染成了暗红色,显得更加可怖。
随后转身,眼神越过人群,注视其中的一人,声音中夹杂了些许寒意。
“县令爷,你说这人该杀吗?”